《沉默是金》一什

39、第 39 章

　　（三十九）
　　我知道在生活周围找到同类的几率为零，我也不热衷于找同类。几次相亲后，我最终决定了和其中一个女孩儿交往，陈果说这女孩儿有点儿像张海螺，我细看才发现确实很像。
　　我想我要不要隐晦地问问她是不是拉子，要是性取向也和张海螺一样那可不妙。但最终发现这女孩儿头脑中根本没有同性可以相爱的概念。她年纪不小了，该到结婚的年纪，为人谦虚，也很体贴，没有大多数漂亮女孩子的娇气和蛮横。
　　老妈很喜欢她，觉得这是做媳妇儿的最佳人选，不胖不瘦，能生能养的样子，对人也很有礼貌。在我还没正式决定交往前，妈妈俨然已经把她当做媳妇儿看待了，冰冰长冰冰短不知道叫得多亲热。
　　我妈是在为我着急，担心我再不结婚，说不定就找不到老婆了。张罗着我的事儿，还要念叨陈果，恨不得我俩赶紧给她变出两个孙子。
　　冰冰确实是好女孩儿，好到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交往了几个月，终于和她确定关系，只等着选好日子就订婚了。
　　陈果这边急得不行，他是唯一一个不愿意我结婚的人，他一次次在我耳边念叨，哥，你真的喜欢冰冰么？你确定你喜欢她么？
　　我也在怀疑我的喜欢，究竟是什么样的喜欢，因为父母喜欢，别人看我们也很相配所以我喜欢她么？可是我却没有什么与之亲近的冲动，对她的感情平淡如水，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
　　当年对刘诞，眩晕的，兴奋的，紧张的，仰慕的，有性冲动的感觉在冰冰身上一点儿也找不到。难道是我老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
　　冰冰说我没有情趣，不会制造浪漫。我才想起当年这些浪漫啊，情趣啊什么的几乎不要我制造，都是刘诞的活儿，可恨当年怎么不学一点儿呢，如今用来哄女孩儿正好派上用场不是么？
　　陈果说，现在的你，有力无心。你根本不爱她，怎么愿意花心思给人家制造浪漫？
　　我刻意忽视陈果的话，按照“人生轨迹”上的“规划”，完成我的恋爱，继而完成我的婚姻。我并不讨厌冰冰，这就够了不是么？也许以后我们有了孩子，生活的重心就全部放到孩子身上，若干年之后，一家三口之间就剩浓浓的亲情了，爱情的过程我就不要了。比起完整的家庭，爱情我舍弃又如何呢？
　　陈果说，想不到你是这么古板的人。
　　我说，你这么说好似你永远不会结婚似的。
　　他说，我也许会结婚，但一定会和我爱的人结婚。
　　我心说，你在做梦么？却不忍用现实打击陈果。在中国，有生之年都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最主要的是你觉得老妈会放过你？
　　我不想为别人而活。陈果说完就进房间睡了，他根本无意同我争什么道理，却有一丝恨其不争的味道。
　　我是妥协的性格。除了小时候为自己的“爱情”争取过，虽说以失败告终。越长大越觉得既然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只能顺从了。顺从也是一种选择，不能责怪谁，今后的路到底走得怎么样，好，自是好；不好，也得承受。

　　我曾经和冰冰提过啥时候结婚的事，她没和我提任何结婚的要求，比如有车有房，我更是觉得这个女孩儿难能可贵，想着既然在市里买不起房子，再等两年，存够二十多万，在我老家那儿可以造一幢漂亮的小别墅了。老家离市里并不远，存钱买辆车，往返两地很方便。
　　过完年正好碰上情人节，寻思着给买点什么东西送给冰冰，最终还是用了老土的办法，在花店买了一束价格估计是平时五倍的玫瑰花，不过这不紧要；超市里的巧克力也顺势涨价，一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的，只能每种都买点；包好礼物，准备先回家换身衣服再和冰冰出去看个电影，逛个街。
　　一到家发现家里有人，有门钥匙的除了我还有冰冰，我想应该是冰冰了，不过她平时很少主动来这边，因为工作也很忙。陈果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见网友，选情人节见网友，应该是碰到了什么“猎物”吧。冰冰从里屋出来，估计是在帮我整理房间，听见开门声就出来了。她一把拥住我，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疑惑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手上的花还没送出去呢，她也疑惑，你怎么又买了花？“又”？我明明就买了一束啊。你买这么多花还想送给谁？冰冰狐疑地问。我糊涂了，我说没啊，只有这一束啊。冰冰笑了，说，陈莫，你还真幽默，你就装吧。你看！她用手指着电视机旁边那束花，至少是我手上五倍大的红玫瑰，红得惊心动魄。
　　“我刚到你这儿，就有快递敲门，说是你的花。我想你在网上竟然订了这么大一束玫瑰，看来你还是很浪漫的嘛。”冰冰说着又害羞了。我想可能是陈果订的花，可陈果出去了，如果是那他应该在家等快递才对吧。我看着手上的花，突然间觉得寒酸得不行，我想该不会是快递送错了，可签收人明明是陈莫。
　　我难道和冰冰说我没订过花么？那我怎么解释这花的来历，事实上，我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这花打哪儿来的。
　　这个情人节过得相当的忐忑，心里挥之不去一种不详的预感。我只得说手上的花是陈果要我帮忙买的，我在那一捧玫瑰花中寻到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情人节快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本来打算和冰冰去看电影逛街的，因为这束花我一点儿兴致都没有了。任务似的和冰冰看电影，可电影播了什么我一点儿也没印象，草草吃完饭，我便送冰冰回去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体会出我的不对劲儿，可能还沉浸在收花的快乐中，对其他的事情都不会太在意了吧，女人有时候真的很容易满足。
　　回到家陈果还没回来，估计整个晚上都不会回来了。我真的很急切想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第二天问他，他也说根本不知道。
　　真是奇了怪了。
　　那天陈果本来是出去约炮友的，见了面发现对方都还不错，值得深交。我说，现在的感情也不能这么速食啊。他说，这也是被逼的。你知道明明不会有将来，那就只能及时行乐。不过他说他会对自己负责，一定不会乱来。
　　我不禁感叹，成年人的感情，比起明明不懂爱情的少年时代，竟然显得那么寒碜。
　　冰冰拿走了那大束花，我买的那束只能插在一个平时不怎么用的花瓶里，一个星期之后就凋谢了，后来打扫卫生，我抓起这把花丢进垃圾袋中，垃圾清理干净后，发现家里和以前一模一样了，陈果说，插什么玫瑰啊，矫情，你看现在不是更好？我说你是吃了葡萄吧，他说，那花还不是你自己买的？五十步笑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