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魄》人生如梦

5、春水 秋天来了。

　　秋天来了。
　　秋天的萧瑟给人带来了一分惆怅。心里一直烦闷着。唉。秋天！春去冬来。一年又一年。我什么时候也悲春悯秋起来？坐在花园中的八角亭中，看着池下的鱼争相游来争抢我抛下的饵食，那一尾尾的红鲤在池里荷叶中自由的穿梭。树上的秋蝉在鸣叫着。一缕缕的微风吹过池边的垂扬柳，又拂过了池面，带起一阵阵的涟漪。这一刻，人也懒了。心也淡了。什么烦心的事都让他去吧。人啊！都是在向前走的，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槛儿，过不去的都是自己的心。
　　“红叶，去拿我的琴来。”
　　“小姐今日的兴致到是很好。”红叶轻笑我。放下手里的正在绣的丝巾。
　　微风轻拂我身。琴音穿入我心。像是一汪甘泉洗涤着我尘世的身体。一曲终了，连我自己也沉浸在这音律之中久久不能自拨。
　　“琴啊也是有琴心的，”轻扶着琴身，沿着木质的机理。这琴还是老爹送我的。说真的他对我不是不好，可是我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女子，我的心里住着一个现代的魔鬼，它恩怨分明，不许别的人背叛它。不能伤它。要伤了它，它会忍不住，，会反击，会想把一切敢于伤它的毁灭。真的！说穿了我不过是一个自私鬼罢了。
　　“小姐，这曲子真好听。”
　　“这琴音也就是心音，当你心情不一样的时候，弹着，听着也就不一样了。”胡乱的拨着几个音符。任那杂乱无序的音律在耳边飘过。叮叮咚咚的，也在这秋日里添了一抹颜色。
　　感动只是一刹那的。以后也许再也奏不出这曲子来了。心里有一丝淡淡的惆怅划过。又过了一次十四岁。难道说那少年时的青涩愁绪又染上了我心。
　　“小姐，”红叶轻轻的推了下沉思中的我。“那边有人走过来了。”
　　我轻抬头，看到一个魁梧的男子正沿着青石铺成的小路走来。一步一步，我都能感觉到那铿锵有力的落步。在那个秋日里的午后。他就这样迈着大步向我走来。愈来愈近。带着强大的气势，他终于走到了亭子里。
　　五官粗犷，颧骨隆起，鼻梁笔挺，两眉入鬓，双目如炬。年龄也就是三十左右岁吧。
　　“你弹的曲子？”他的声音也是低沉的。和想象中一样。我着迷的看着这一位给人感觉如山一样的男人。他站在我的面前，身子的阴影挡在我的身上。高大的，强壮的。有力的。这个男人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嗯？”他挑挑眉。连挑眉也带着一股子豪气。
　　“你是谁？这是内院，你怎么进来的？”红叶连忙挡在我的身前。
　　“红叶，没事的，能走到这里的想也是位老爷。不知你是……”我轻扯过红叶。
　　“咳……对不起，我只是听到了琴声走到这里来的。我叫李霄寒，惊扰小姐了。不知小姐是哪一房的。”他一揖到地，我连忙还礼。
　　李霄寒？在哪听说过。我瞥了一眼红叶。红叶忙走上前对着李霄寒跪倒在地道：“红叶见过十老爷。”
　　哦！原来是我老爹的异母弟弟。是一位传奇人物。当朝有名的大将军。
　　“吟月见过十叔！”我上前行礼。
　　他一把扶起我。手拂过我的左腕，粗糙的掌心带起了一阵心里的酥麻。我的脸一定红的跟煮了的虾子一样了。
　　“不用多礼，是我唐突了。我只是听到了琴音，不知不觉便走过来了。是我打扰了。”他嘴里不断的说着话。古铜色的脸上带着丝许的郝色。
　　“胡乱弹的，倒是扰了十叔了。”我矜持的拿起丝巾掩住小嘴，软声细语的道。真他MD累，这淑女装的。这个时代的没有出嫁的贵族女子既使是面对本族的男子也是要避嫌的。
　　“请坐，十叔！”我指了指亭子里的石椅。
　　红叶为他倒了杯茶水。只见他五指轻扣茶碗，压着茶盖细细的品味。眉眼低垂，难得的一个看似粗鲁的人喝茶却粗中透着优美。不能想像像他这样的一个常年在外行军打杖的人，还能在骨子里透着优雅。这种优雅深入骨髓。虽在老爹身上甚至于家族里的很多人身上都有见过，可是却都不曾像他一样。粗鲁的外貌给人却不是常有的卤莽感觉，而是有一种可以放心倚靠，大山一样的感觉。粗犷豪放。张扬于外的力量之美。
　　“刚刚你弹的是什么曲子？”他放下了茶杯。端正的做在那里，军人啊连坐姿都是那么的英挺。
　　“今天兴致来时，随意弹的，倒不是平常常弹的曲子。”我端正的坐在亭子里倚池水所设的围椅上。
　　“很好听啊！倒是把我多日来旅途的劳累一扫而空了。”他微笑的说道。
　　“哪里，随意弹的，倒是污了十叔的视听。这曲子现在弹来是这样的，但是以后如果没有当时的心情，怕是弹出来也不是这个味道。”这倒是真的。难得这秋日的一天，在这园子里，不知是什么感动了我，兴致所致倒是奏出了一首佳曲。
　　他点了点头。手微微的揉了揉额角。竟是一副倦了的样子。他站了起来，我连忙也起身。
　　“今日听到了你的琴音，洗去了我多日的烦躁。倒是谢谢你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当还是要听小姐再奏一曲。”他面带微笑，向我一揖告辞。
　　“如果十叔有空，吟月倒是愿为十叔弹奏一曲。”他竟然敢在和美女谈话的时候一副疲倦了的样子。这打击了我的自尊心。
　　“好的，谢谢！在下告辞了！”
　　“十叔慢走。”我客客气气的送走他。一直目送他出了转过假山看不见了才把眼睛收回。
　　暗咬银牙，对一旁的红叶道：“去让人把我的铜镜取来。”
　　“是，小姐，”亭子下的小丫头忙下去取镜子。
　　“小姐，十老爷可真有气势。”红叶收拾着桌子上的琴。外边又走过来几个仆人抬走了琴案。
　　“是啊。”我倚坐在亭子的围栏边上看着池水，这池水你不搅它也会有风来吹皱了它。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十老爷，不知十老爷什么时候回来的。”红叶拿了一个剥了皮的荔枝递给我。我摇摇头，这个家伙伤了我的自尊心，我从没见过这样有气势的人。他带给人是强烈的视觉冲击。就这样走来了，却又毫不留情走了。这是一个无情的人，绝不会如他外表所见的粗犷。他的行为举止透着他心细的一面。这是一个两面的人。这个家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李霄寒！只不知你是一个英雄还是一个枭雄！哼！
　　“小姐，”小丫头把镜子取回了。红叶接过去，拿过来举在我的身前。
　　镜中的女子，脸若芙蓉，肌柔如脂，蛾眉皓齿，虽说脸未完全脱离稚气，但怎么说也是一个美人坯子，这里的人像我这岁数成亲的都有了。怎么他就这么的一点也不在乎，在我这样的一个美人前竟敢倦了。我很小气的，我很记仇的。李霄寒，我们走着瞧！

　　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这句话真的是体现了我现在的心情，面对这一担担的聘礼，我的心情真不知是用什么来形容，虽说离嫁人的日子貌似还很远，可是这么突然的要面对这事，心里还是有抵触的。
　　冷眼看着老爹的夫人在张罗着把那聘礼抬到我的院子里，任那些丫头们把那贵重的物件一件件的呈上来。厅下站着的仆人念那礼单。看着他夫人那张脸上掩不住的喜悦心情，都是对我现在的处境是一个极大的讽刺。真想抽掉那一脸的愉悦。她还真当是嫁女儿啊？对不起，本小姐可从没承认是她的女儿，对老爹的夫人妾室们我一个都不想见到。而且讨厌到底。
　　“女儿啊！你瞧这汝阳王送来的这对玉壁，真是一点的瑕疵都没有。”她拿起玉壁把玩着。
　　“是啊！娘！这玉的玉质是极好的。要是娘喜欢，不妨拿回去赏玩。也算是女儿尽的一片孝心了。”哼！给你一对玉壁让你成天看，这预意着成双成对的玉壁对你可是一大讽刺，都不知老爹多久没进你的房了。
　　“那怎么成啊！倒是难为你的一片孝心了，娘可不能夺人所爱，再说这聘礼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送人的。”她掩嘴轻笑。倒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标准示范。可惜是年老色衰，又没有什么可以傲人的资本。要不是身为正房又生了一个儿子，在这家里早就被人吃了。
　　“娘！”撒骄的扯着她的衣袖。恶心。对自己非常的鄙视。“女儿这些原是不懂的，只是见到娘喜欢便想要送给娘，女儿最终是要嫁人的，这些东西在夫家也没什么用到的机会，现在就让女儿尽了这孝心吧！”
　　“你这丫头，这可是不和规矩的。娘可不会坏了这规矩。赶明儿要是汝阳王府知道了还不以为咱们李家没见过什么世面呢！呵呵呵～～～～”她倒是没有为这笔飞来的横财搅乱了脑子。我冷眼瞧着，这个女人看来以前没有多做接触到是失算了，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瞧她看那对玉壁，眼里的流露的喜欢我可不会看错，在横财面前也没失了理智，以前倒小瞧了她。
　　“娘，要不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就拿去，东西这么多，女儿我也没地方摆置啊！”这么重的东西如果跑路又带不走还不如做了人情送人呢。
　　“好女儿！你的孝心娘都明白，这心啊在心中明白就成，可不是做给旁的人看的。”哟！这倒话里带着话来啦！
　　“娘，以前女儿还小，不懂事，也没怎么上您的院子里走动。后来大了吧，又生疏了，想去又觉得唐突。可借着这机会，女儿想多和娘亲近亲近。”我擦擦眼角的泪水，又道：“这院子里的规矩那么多，女儿我又从小被爹收养。没什么人管教，以至于性子野了。如果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还请娘一定指出来。”
　　“女儿啊！瞧你说的，也是，这个宅子的规矩多，你亲娘又不能常来走动。老爷又是个男子，这丫环婆子们的倒是不少，可就是不能和你多亲近。这些年为娘的也整日在自己的院子走动。倒是对你忽视了许多。难为你这孩子这么懂事。以后啊！你就多到娘那里走走。老是跟这些丫头婆子们在一起也是腻歪。”看着厅下的东西也都摆置妥当，她站了起来。
　　我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
　　“女儿啊！这东西和这礼单都让人收仔细了。我也该走了。”她的丫环忙过来扶着她。
　　“娘，在女儿这用完饭再走也不迟啊！”我客气的留客。
　　“不了，好孩子！我这就回去了。”说完便向外走去。我陪着她走过花园。一路上扯着闲话。
　　“好了，女儿，就送到这吧！咱们娘俩也是有缘，不如明儿就到我那里去玩吧。如何？”她拽着我的手问道。
　　“好啊！那女儿明日就到娘那里，可是要打扰娘了。”我到真想多了解一下这个女人。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目送她上了轿子远去了。回转身对红叶道：“你去把前段时间明翼少爷从南边带回来的花精油取一些，找个漂亮点的小陶罐装上差人送到大夫人那里去。”
　　“是，小姐！”
　　“红叶，我们在这园子里走走吧！”慢慢的踱着步子，思绪却回到小时候。尤记得那几年爹爹也是常在园子里，我们有说有笑的。我坐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檀香，向他诉说着我一天发生的趣事。那种温暧是我一辈子不能忘记的。不知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只剩下了这些回忆。其实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的！可是我为什么会这么恨你？是你对我的不信任，还是你对别的女人和孩子好让我嫉妒？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老爹啊！其实是你伤了我的自尊，你不懂得尊重我，你的冷酷无情让我害怕，我怕有一天当我深陷于这种温情的时候，你会毫不留情的把我牺牲掉。就像十二一样，十二啊！我的十二姐，那么一个蓬勃的生命，就这样的陨落了。那么利益来时我又算得上什么呢？老爹啊！对你我的感觉真是复杂，爱恨交织。如同地狱烈火在焚烧着我的心灵！老爹啊！如果你死请不要死在别人的手里，你死亡的一刻只能是我来终结！
　　“小姐！昨天绿秀来找过我。”
　　“嗯！”漫不经心的回着。看着过处几个小丫头在那边采摘着鲜花。一朵朵娇艳的花，有那红色的都象是能滴出血来。真红啊！
　　“小姐，我和绿秀从小一块长大，怎么说也是姐妹一场，”她偷偷的瞧着我的神色，然后继续道：“求我来向小姐请个情，想要把他弟弟要到三老爷那，您看？”
　　“如今绿秀可不是你的姐妹了，她如今好歹也是位夫人了，你以后可不能这么没眼色，要不还道是我房中的得力的丫头是个没规矩的人呢！”绿秀啊绿秀，有什么话不访对我直说，主仆一场我还能难为你不成，你弟弟我都救了回来，不过就等着你认个错，打了你你也硬气的不认，认可跟了三爷。现在到还拿三爷来压我，我就讨厌这花花肠子的。你越要这样，我越不要你如意。
　　红叶白了脸，“是！小姐，奴婢逾矩了。”
　　“她弟弟叫什么名字来着？如今在院子里哪处当差？”轻捻着一片柳叶。在手里把玩，感觉着那微微的刺痛在手里蔓延开来。
　　“叫拓，管事给安排管着院子里的这些花草。”也就是一个花匠了，还真是暴殄天物了。那么一个美男。
　　“明天你安排一下，我要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