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魄》人生如梦

6、禅心 “小姐，夜

　　“小姐，夜已深了，还是早些歇着吧！”红叶给我拿来一方帕子，打开轻轻的擦拭着琴弦。
　　“小姐，入秋了，天也凉了，您最近总是歇的这么晚，会着凉的。”
　　看着自己的纤指在那古琴上轻轻的划过，一根一根的划过，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很快就不会再有了。
　　红叶轻叹了口气。拿来外衣为我披上。
　　“红叶啊！夜还很长，这么好的月色不如我们把琴案拿到亭子里去，好不好？”
　　这么好的夜色，这么美的秋意，这么好的兴致为什么不来上一曲呢？
　　“小姐，会着凉的！”她面带难色，却又不能拂了我的意。
　　“好啦！好红叶，难得我兴致如此好，你去吩咐人把琴案抬到亭子里，把檀香带上，把果子带上，今天你家小姐专弹给你一人听。”
　　丫头们摆好琴案，又燃起檀香，拿来软席铺在地上，又在亭子的一恻挂起竹帘，这般风雅却哪样不是人力财力所支撑起来的。暗叹！所以我说过还是当一个大小姐的好啊！如果我再傻一些，心中想的不那么多，我会不会少许多烦闷？乖乖的做一个千金大小姐不好吗？
　　缓步沿阶而上，坐在软塌上，闻着檀香的香气，这香气萦绕着我，好像年少时在老爹的怀抱。深吸一口气，抛开愁绪，弹一曲云水禅心。我喜欢它的曲调，清清泉水洗涤我心，幽幽琴音缠绕着我的心。闭上眼睛深深的体会！前世今生，我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有对生活生厌，我只是想怎么好好的活着，舒服的活着！
　　李霄寒没有想到这夜竟然又听到了她的琴音。晚宴上喝了一些酒，从来自控的人今日在席上不免多喝了几杯，一路上和哥哥李唯谈些朝堂上的事，回来的时候夜风吹散了酒气。反倒睡不着了，今日兴致很高，哥哥便留他在自己的院落休息，两人畅谈很久。又拿出一些酒来想到园子里坐坐。不知不觉想起了那天在园子里遇见的吟月，她的琴弹的真好，那如丝的琴音一直在耳边响起。每当心情烦闷的时候便能想起。惊喜的是又听到了她的琴音。听到她的歌声。站在远处的回廊，他们没有走上前去。远远的望着那女子，八角亭里她是唯一的颜色。淡淡的香雾萦绕在她的四周，似梦似幻，幽幽的琴音回荡在这寂静的夜空下。清幽幽，音慢慢。面貌并不看的真切，但是脑子中却回想起那日的相见，音容如在眼前，软细的声音如在耳边回荡。就是这样的女子，这是这样的秋夜，她就这么的没有经过主人同意闯进他的心里。然后是他深深的唾弃自己。
　　同时，李唯也站在那里，同样的没有在向前走上一步。深遂的双眼也就这么的直视着那女子。薄唇微抿。心思还是那般深沉。八角亭里那人无所觉的弹着心爱的曲子。唱着动听的歌，回廊里，两个人各怀着心事的站在那里。高高的月儿挂在天上，一丝微凉的秋风拂过亭中正在弹琴的女子，扬起她如绸的发丝，又飘过湖面，拂过湖畔的垂扬柳，来到回廊下的两人身边然后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事实证明，附庸风雅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晕眼花，我华丽丽的在这古代生了第一场病。推掉了大夫人的邀约。静静的躺在床上养病。
　　“小姐，你不吃药可不行，要不我再取些甘草来。”红叶在一旁端着那碗黑漆漆的东西要我喝，闻着那味道我无比怀念着西药片。
　　“好小姐，这药凉了可更加的不好喝了。”她端着那东西在床前哄着我。
　　咬了咬牙，又不是小孩子了，怕什么，在这种落后的时代小感冒都是要死人的。“红叶，你拿来吧！你家小姐还怕这个不成”风萧萧兮，逆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一口气喝掉，连忙拿来两块甘草塞在嘴里，这才把苦味去掉。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想起来绿秀的弟弟来。
　　“红叶，你去把绿秀的弟弟叫来见我。”虽然头有些晕，还是走下床来，“小姐，你生病了，还是在床上好好的歇着吧！什么事，好了还不能办吗？”
　　“你呀！这病没什么的，老是躺在床上，倒是会躺出病来。”走到铜镜前，端详着自己，虽说病了，但是美人既使是病了也是美的。笑了笑，再过几年，只要这稚气去了，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倚在窗下的贵妃椅上，拿起一本书来。等着红叶把人带来。没想到他却来了。
　　“小姐，”红叶正从外面慌张的进来，我挑挑眉，“什么事？”
　　“大老爷来了。”
　　微微的诧异，爹爹许久不曾来了。自那日后，我都没有见过他。有些慌张的低头看看自己一副脂粉未施的样子，想要梳洗一下，却猛然惊醒，不禁嘲笑自己。他对我的影响还是那么大。我这么大反应干嘛？真是！
　　“就与老爷说去，我病了，不能见他。”
　　红叶一脸惶恐，“小姐……”
　　我扭头不去看她，拿着书把脸遮上，倚靠在椅上。
　　谁把我脸上的书拿去了，谁把我眼角的泪拾去。
　　我睁开双眸，看到老爹的那一张俊脸，那无情的唇紧抿着，脸上还有他手指留下的温度。他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坐在我的身边，我没有动，也不想动。重又合上眼帘。不去看他。
　　时间好像停在这一刻，又好像是过去很久。
　　“病了？”他穿透人心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心颤了一下，我没有理他，一阵沉默。直到我的心慌的就要跳出来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脸，轻笑起来。“怎么小六还在生气呢？都是大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却不料快速的起身让我的头一阵眩晕。他的手环过我的肩头，把我揽在怀里，轻叹了口气，“你这性子，以后嫁了人，可有你受的。”
　　我没有说话，难得的一个平和的气氛，不想被破坏掉。他用手指揉着我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起了一阵的心颤。“让你夜里出去弹琴，着凉了吧！”
　　我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爹爹怎么知道？”
　　他皱了皱眉头，把我的头又按回到胸前去，那手指仍在揉着太阳穴，“你的事爹爹什么不知道啊！”
　　靠在他怀里，撇撇嘴，那可不一定，至少很多事你不知道。最得意的当然是李洛那个杀人王的事，起码你不知道我和他认识。并且他还为我做了两件事。心中有些得意。连扫这些日子的烦恼。
　　“你这丫头，性子这样的犟，以后可怎么得了。”
　　我听着他的心脏有力的跳动。听着他关心的话，心里好想有一块石头在堵着，眼睛也酸酸的，我搂住他的腰把脸深深的埋进他的胸前，闷闷的道：“爹！我不嫁人好不好？”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女孩子大了，哪有不嫁人的。”
　　“那不嫁那个什么王爷的儿子行吗？”为什么要问？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试探？这么好的气氛一定要破坏它吗？明明知道结果是什么的。
　　果然，他沉默了一阵，只是拍拍我的肩并没有说什么。心中暗恨，却只是把他抱的更紧。
　　你真就是如此的无情吗？在你心里只有利益才是最重的吗？纵使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这就是我的悲哀，身为古代女子的悲哀！但是我不会向你低头的！我的骄傲不会允许！我不会求你的！命运只能撑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