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龙的三次方

5、第二、三人 奇怪的人越

　　“慢点！！慢点啊啊啊！！！！！”米哈伊尔被惯性死死地贴在座位上，他几乎要听见自己只剩一层皮的脸被俄罗斯的寒风像纸一样吹得哗哗响。伊尔勉强扭头看了看右手边的菲利克斯，他同样手死死抓着扶手，骨节泛白，眼睛睁得极大，看起来打击不小。伊尔很不道德地安慰了。
　　过了大约半分钟，两人才适应了速度。伊尔揉着冻僵了的脸，看见反逆在前面用不知道什么东西砍着树枝，还跑得这么快。
　　“就不能慢点吗？这次要去哪里？”米哈伊尔发问，
　　“很远的地方，据说人类叫他什么黑龙江……如果慢了的话可不能在一个小时内到了哦。”反逆的　　声音从前面模糊地传来，大概是忙着砍树呢吧。
　　“……一个小时！！”菲利克斯咽了咽口水，一天中不知第几次用惊叹的神情望着反逆，　　“一个小时你就要从这里去那啥中国的黑龙江？！做梦吧！”
　　“看这速度，可能不是做梦……”米哈伊尔说着，淡定地从行李里拿出一个熟土豆——行李看起来很大，噢没错，是很大，因为里边装满了食物。
　　“我对那里一无所知哦，我知道的所有事都是我可爱的小家伙带回来的。”反逆偏了偏头，对他们说道，可惜声音并不比前一次清晰多少。
　　“所以，一切靠你们了。”伊尔怔了怔，没明白他的话。
　　“可爱的小家伙？”菲利克斯显然不像米哈伊尔那样敏感，从伊尔手中抢过土豆啃起来，口齿不清。
　　“一只蝙蝠啦～我叫它带信过去让那家伙多撑一会儿，免得过去时你们看到的是一具尸体。小家伙飞得很快，不快点的话估计要它到了几个小时后我们才能到了。”说着，他跑的速度骤然减慢，抖得两人几乎要吐了出来。两人哀怨地望了他一眼，正想说点儿什么，却碰上了青年少有的认真神情。
　　“前面是国境线，安静。”

　　蝙蝠张张翅膀，怪叫了几声，停在一个人的手指上。
　　那个人大概7，8岁，留着长长的白色头发，这头发由他顶着说不出的苍白无力与诡异。他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通顺，却像囚犯一样松散地披着，遮住了他的后背和眼睛。他穿着白色的袍子，不合身的宽大睡袍重重垂在地上，如他的头发一般。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能望见他毫无血色的嘴唇。
　　“……”
　　他蠕动了两下薄唇，似乎想发出声音，但是并没有成功。
　　他转过身，走向下满雪的树林深处。
　　雪地上没有任何脚印，就如同他从未在视野中出现过。寒风吹过，道路两边的树枝狠狠打着颤，好像想尽力眺望那孩子的去处，却因为胆寒呆在了原地。
　　“王……王他……王他来了？！”孩子被一把粗糙的长枪贯穿了左胸，狠狠钉在了地上。他艰难地发出声音，因为太过虚弱而断断续续。他勉强睁开眼睛，分明是亮金色的瞳仁却显得黯淡无光。他的瞳孔狭长，与之对视的人就好像见到了天生的帝皇，那是一种龙的威严！
　　“王……没有抛弃我……没有抛弃我……”他的眼皮禁不住想要阖上，他感到放心，困意随之而来，而他也同样知道——一旦阖上眼睛可能再也睁不开。从胸口流出的血渐渐晕染了一大片雪地，由深到浅向外边蔓开。孩子再也撑不住了。
　　另一个白发的孩子悠悠从森林那边走来，他在伤者面前停下了脚步，薄唇抿紧，而后像是无奈一般缓缓摇头。
　　“鬼魄，我真的很累了……”孩子勉强睁开眼，看到眼前一个模糊的轮廓，依稀分辨出那是昔日的一直照顾着自己的人。然而此时，他所能做的的，只能是无力又沉重的道别。
　　再见了，鬼魄。
　　“……”
　　被称作鬼魄的孩子没有理会那个人，白发下的眼睛似乎正定定地注视着伤者，毫无任何悲伤的情绪所言。鬼魄清理了一下在他旁边的雪，并给他盖上了被子——被子并没有遮住伤者的头。鬼魄似乎是这样坚信着，眼前的人不会死，并用他特有的沉默方式，为孩子祈祷。
　　在一边看了很久的蝙蝠飞走了。
　　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混过了国境线后，雪橇的速度再次加快，不过从伊尔和菲利克斯的状况看来，这次的速度比以前还要快得多。
　　“还有多久？”菲利克斯和米哈伊尔几乎要撑不住了，艰难地用头顶着狂风，异口同声终于使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儿。
　　两人突然再次向后仰去，肺腑难过得几乎要全部破裂——速度再次加快了。
　　正被风吹得凌乱的时候，伊尔使劲儿往前看，发现反逆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只蝙蝠。
　　“这个速度的话，大概几分钟。必须赶时间了。”
　　“哎？”
　　“……霜叶他，撑不住了。”
　　菲利克斯欲哭无泪，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反逆吼：“先撑不住的是我们吧！！！”
　　米哈伊尔费力地眨了眨眼，靠近菲利克斯说：“又多了个奇怪的人物了。你赌那啥霜叶有多少岁？我赌7万岁。”
　　“我赌6万岁。”菲利克斯用眼角瞥了眼伊尔，他突然发现伊尔真的是个很成熟谨慎的人，几乎不符年龄的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