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龙的三次方

4、锁链 嗯哼，不仅

　　他们呆呆地望着反逆，张着嘴想说什么却都没有开口。温暖的小屋里好一阵沉默。
　　菲利克斯扯开一个不符性格的苦笑，说了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就好像他自己也经历过如此长时间。
　　“这么久，很孤独吧。”
　　他低下头不去看反逆，播着自己大衣上的纽扣一阵失神。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反逆倒“酒”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回答说：“这是我应有的惩罚啊……而且严格说来我还是有一定的自由，这铁链有两公里长呢。”菲利克斯抬起头，对着反逆眨了眨眼，显然没有听到刚才他说了什么。
　　此时米哈伊尔也终于反应过来：“那最后一个问题，你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他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紧紧捏着衣角有些紧张。
　　反逆闻言笑了笑，说：“救我出去。”说着，把连着自己的那根若隐若现的铁链拿了起来。菲利克斯见他的动作怔了怔，刚才他并没有注意到铁链的存在。
　　“看到我飞起来的那一刻，你们一定开始相信超自然现象了吧？那也应该会相信……这铁链，被下了‘只有下咒之人才能打开’的咒语吧？
　　“虽然我知道这是我的惩罚，但，我渴望自由。”
　　他红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逝，他将杯子拿起，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是我们中的一人把你关在这里？这怎么可能啊？！”米哈伊尔猛地站了起来，把反逆和菲利克斯吓了一跳。刚刚的飞行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现在说他们把一个活了足足有五万年的人关在这儿，他实在不能相信——从某种意义上说米哈伊尔并不是很容易接受新知识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经历，但是更相信理论与依据。
　　有点儿讽刺的，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他，是一个无神论者。他相信有一天自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不是像从前或者现在，任人宰割。
　　反逆看了一眼伊尔，并不在意他的动作。“……你就不用管这个了，诺，铁链另一端在那里”他指了指壁炉，“链子是砍不断的，所以只能砍了锁。”说着，反逆不知道从哪里把一把看起来年头颇久并且非常巨大的斧头递给米哈伊尔。
　　“我来？”米哈伊尔接过斧头，足以覆盖伊尔头部的阴影盖下来，使少年稍微平静了一点，恢复了平常一副没有自信的样子，“我力气不大……”他皱眉看着他巨大的斧头，有些不舒服地偏了偏头试图离开斧头的影子。他能感觉到斧子表面的阴冷气息。少年咬咬牙，决定帮这位好心人一把。
　　米哈伊尔双手艰难地提着那看起来要和他一样重的斧头，走到壁炉前，不出所料地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锁。但那锁很奇怪的没有钥匙孔。
　　“菲利克斯……帮我一下！”米哈伊尔吃力地抬起那个斧头。菲利克斯刚想走上去帮忙，却被反逆的手挡住了。他跟菲利克斯点头示意让他来。
　　“真的那么重吗？那只不过是我砍柴用的斧头而已……”反逆走到他面前，单手托起了斧头，“这样吧，我托着，你就触碰到它吧……看看这样行不行……”
　　米哈伊尔呆在了原地，惊讶地说不出话，身上似乎插满了标着“打击”的箭头。
　　“三，二，一！”两人举起斧头就朝锁砍去。金属的碰撞声震耳欲聋，米哈伊尔感到自己的胳膊几乎要麻掉，这才砍了一次。
　　反逆若无其事地凑近看了看锁，一脸不甘心：“没断啊。”
　　“再来啦——三，二，一！”
　　“……反逆，真的行得通吗……”米哈伊尔感到自己的胳膊要断了，才砍了两次就有气无力地问反逆，而对方轻松的表情让他真想一口咬上去。反逆又凑近看了看锁，喜形于色，兴致勃勃地要拖着伊尔砸第三次。
　　“我以前砸了很久都不行，现在有裂缝不是很好吗？！”
　　于是伊尔苦着张脸，不情不愿地和反逆再次举起斧头。
　　咔嚓——
　　锁断了。
　　铁链瞬间碎成了无数的细小碎片，在落地之前表消失无踪。
　　这次终于换成反逆惊讶了，米哈伊尔看着他震惊的样子总觉得很舒心。他喃喃道：“我……终于解放了……嘿！伊尔！我解放了！菲利克斯！我解放了！”然而说话期间他只是眼神呆滞地望着裂开的锁，看都没看他俩一眼。
　　“啊，真好，断了，那么你要实现诺言哦。”菲利克斯在一旁看着正在感慨的反逆，语气平静。
　　反逆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对他们诡笑：“还有一件事情哦。”
　　“……如果都这么容易的话……那就帮吧。”米哈伊尔搭着菲利克斯的肩膀，强忍着胳膊上还没散去的麻痛感，一脸得意，全然把自己刚才的狼狈样子忘光了。
　　反逆开始收拾东西。
　　“下一个地点有点远，收拾完东西就走吧。”他帅气地将包袱望肩上一甩，大步走出小屋，尽力呼吸着外边的寒冷空气。身后什么东西都不必收拾的家伙相对望了一眼，跟着反逆走了出去。
　　“反逆，下一个地点在哪里？”米哈伊尔看见几乎和房子一样大的行李把小小的反逆压在身下，可是当事人依旧一副轻松快乐的表情，“还有，你不是会飞吗？怎么还要坐雪橇？”他注意到不知道哪儿出现的雪橇，表示不满。
　　反逆闻言，从雪橇前面回过头说：“带着这么多东西飞，很显眼。”
　　“哦……”米哈伊尔缩了缩脖子。
　　“坐稳咯。”反逆拉着雪橇的绳子——实际上那里应该栓雪橇犬。
　　见识过他速度的两人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雪飞溅了起来，等雪落下时，一切都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