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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冰室内,玄霄手掌抵住紫英后背,助他调息.紫英疼得一脑门汗,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体内依然寒热交织.加上冰室内严寒气流,仍是相当不好受.玄霄心疼不已,却仍一面斥他娇弱,一面却搀起人来,牵了紫英手就往外走去.
两人一路出了禁地,穿过剑林,来到通天桥上.天上寒星稀疏,月上东山.晚风扑面,隐隐带着这个季节后山绽放花朵的幽幽夜香.玄霄在琼华最喜欢之地也是后山醉花荫.只是夙玉当年爱的是赏花.玄霄却喜欢登上高处看星象.此时牵着紫英,心中想的只是找个地方给紫英进一步疗伤,醉花荫地灵之气荟萃,正是好地方.入夜的门派内并无弟子走动,玄霄便牵着人一路走上承天剑台,经由传送阵来到太一宫,往后山而去.
这一路上玄霄走得虽快,却也顾及了紫英伤势,稍稍放缓了脚步.而牵着这个师侄的动作也相当自然,彷佛理当如此.可其实玄霄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那边紫英却是不知晓,只当这是长辈疼爱晚辈之举.当年他小的时候,宗炼师公牵着他,夙莘师叔牵着他,静语师姐牵着他,独独是自己的师父玄明不欲小紫英对自己有依恋之情,因此对徒儿冷冷淡淡的,几乎从不碰他.小紫英的幼小心灵着实为此难过了好一阵.后来师父死了,师公也死了,夙莘下山去了.静语师姐因为紫英渐渐长大也不再会牵着他.现在忽然又有个长辈牵了他手,紫英便好似回到了小时候,有个长辈疼爱那样觉得温暖安心.又想宗炼当初说过玄霄师叔性情孤高不喜近人,或许并非如此吧…玄霄师叔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明明很拂照关切后辈的啊.
方走入醉花荫,原来那些会扑过来的花仙树精感应到玄霄身上阳炎,都忌惮得远远退了开去.紫英不由看得惊奇.夜晚的醉花荫暗香浮动,仍如白日那样,清风吹来,便有花瓣飘落,拂在人衣襟上,很是舒心惬意.而夜里虽不像阳光下能看繁花似锦,但借着月光也仍能见嫣红浅紫,柔白淡绿的花串,或成藤蔓攀爬于山壁上,或半含苞浅眠于树上,甚至修有灵识的花树还会微微泛着灵光,静静吸收星月精华.玄霄牵着他缓缓而行,最后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的所在,停在一株凤凰树下.从这里望下去,琼华派琼楼玉宇,大半个星空尽收眼底.其时夜深人静,暗有流水之声,鸣虫唧唧,还有萤火虫点点流光穿行在两人身边.
其时玄霄早已放开紫英.由着他去看这夜间美景.紫英虽自己也来过醉花荫数次,却没到过此处.但觉景象幽美,不禁看得怔了.直到玄霄唤他过来,一回头方见师叔已在树下端坐,似笑非笑看他,指指自己身前.
紫英走上前,以为玄霄要跟他说什么,就欲在他对面坐下.玄霄却一皱眉:”是叫你坐过来.”
紫英一怔,尚没反应过来,只是怔然看着对方.
简直呆透了.明明是一个聪明澄澈的孩子,怎会如此迟钝.玄霄在心内腹诽,又觉得紫英这样子可爱得紧,面上却仍是不耐道:”我要先调合你体内寒气,需胸背相贴,手按你腹上要穴.你过来.”
“……”紫英这下再迟钝也懂了.玄霄这意思是让他坐到自己怀里,思及原来调和阴阳本来就是男女合修之法,才会有这样的修炼方式,脸上不由微微泛红,甚是窘迫:”师叔…如此太过失礼,弟子不能…”
“啰嗦!叫你过来就过来!”玄霄不耐催促道.
紫英不敢再踌躇,忙上前一步,有些凌乱地背对玄霄坐下.却仍拘谨地与他保持几吋距离.玄霄不由好笑,一手就揽住他腰往自己怀里一贴,让他全然靠在胸前.接着右掌便紧贴紫英脐下关元,开始运行阳炎,助他周天运行,调和寒气.
紫英本来不太习惯与人如此亲密肢体接触,当此时被玄霄抱在怀里甚是不安.何况玄霄灼热气息不断拂过项颈,激起微痒的燥热感,更使得他面颊发烫,甚是无措.虽知道玄霄在帮他调和体内寒气,可竟几乎无法静下心来.玄霄的阳炎之力如一股暖流从腹部贯入,行遍经脉,甚是舒服.寒气都被逼到了后心一点,紧贴着玄霄滚烫胸前而融化.然而紫英身上极是僵硬紧张,虽是无措却动也不敢动,间接就影响到了经脉畅通.玄霄查觉他的不自在,不免又皱了眉:”若是不喜,便直说.”
“…不,并非…不喜.弟子…怎敢嫌弃师叔.”紫英过了好半晌,才答道.窘迫得几乎想立刻起身,或者挖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那就乖乖坐好.”玄霄命令道,心内一阵想笑,顿了顿,又道:”若不用此法也行.但若单以掌心传功疗伤,需花费三日三夜.所以你若想好得快些,就忍着点.”
“……”紫英无语,在绝望与无奈,紧张而羞赧的状态下在玄霄怀中熬了将近半炷香.还不时被玄霄训斥满心杂念,身上经脉不畅以致影响他导出寒气的速度,不由更是无措.直到半个时辰过后寒气终于除尽,玄霄一松手,紫英立马爬起身来,退开几步,模样有些凌乱地看着玄霄,脸上依然微红,低声道:”弟子多谢师叔…”
还是如此拘谨守礼.玄霄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瞧着这师侄无措的模样,只见紫英又一抱拳:”弟子,弟子已无大碍,还是先行回去歇息为好…”
玄霄心下觉得好笑,这孩子在别扭个什么.然而面上仍是一沉:“你身上伤已无大碍,就随我走走夜观星象又何妨？你体内所受阳炎之伤未除,我还得传你凝冰诀,由你自行慢慢炼化.”
“…是!”紫英无法,只得答应.一怔之下玄霄又上前一步牵了他手,继续往高处行去.紫英被他牵着,这次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这亲密之举似乎不仅仅是长辈照拂小辈的举动,而像是多了些什么？可那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只觉更加尴尬不安,又不敢抽开手去.玄霄的手掌也是火烫的,只再差一些就是会灼人的温度.幸而紫英五灵属水,本身就较能耐得炎热.而修仙之人手脚清冷也是寻常.玄霄但觉紫英手上肌肤细腻,传来清凉的温度,握着也甚是舒服.
师叔侄俩就这样漫步在醉花荫,玄霄一面给紫英讲解凝冰诀修炼之法,刻意放缓了脚步,引导他慢慢调息炼化体内阳炎.小半个时辰过去,紫英便觉得好了许多.学起凝冰诀来也是极快.玄霄看着他,很是赞许满意地点头.两人一路上行,来到了琼华后山的最高处.天上明月星辰尽收眼底,山风吹拂,两人停下脚步.玄霄一头披散身后的长发便随风扬起,宽袍广袖,瞧上去确有真仙之姿.紫英只是一瞥之间便又急忙转头去看星星.二人虽停下,玄霄还握着他手不肯放开.他微挣了一下,没能挣脱,只好还任玄霄握着,假装专注看星辰.然而心中想的却是又开始疑惑宗炼所言玄霄师叔性情淡漠可是真的么？方才师叔还循循诱导他修习凝冰诀,助他疗伤…已可说得上是温柔亲切了…
他这里胡思乱想着,不防那儿玄霄轻笑了一声.紫英回过神来,见师叔正盯着自己,登时闹了个脸红无措.
“你也喜欢夜观星象？”
“年幼之时,夙莘师叔时常带弟子来后山观星…”紫英答道.夙莘当年最是喜爱玉雪可爱的小紫英,晚上怕他寂寞想家,就带着到处逛,甚至有时候会穿过醉花荫去到清风涧找青阳重光两位长老.
“夙莘？”玄霄点点头.这位师妹性情不羁,跟云天青很是混得来,一同喝酒一同闯祸.唯一跟自己相像的一点就是爱看星星.由此想起当年在琼华的小紫英大概也是不缺长辈疼爱的吧.宗炼甚是爱护这个徒孙,连毕生铸剑之术都倾囊相授.至于玄明…虽是师弟,对自己却从来也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当年琼华内玄霄与玄明可是被云天青这个胡闹的戏称为两大冰山美人.而玄明的徒弟…果然也像了他的冷面热心.
“你师父,当年身有重疾,如何还愿意收你为徒？”玄霄不由想起了几位故人,随口问道.
“弟子…不知.”紫英低声道.他确实不知.
“那是因为,”玄霄牵着紫英,微微偏头一笑:”你很像玄震.”
“……？”紫英一脸的困惑.玄震师伯…？太清掌门首徒,于十九年前妖界之战时死去的大师伯？自己…像他？
“心明如镜,温柔敦厚,上善若水…宗炼可是没有这么说过你？”玄霄又忍不住笑了笑.很是满意地看到紫英垂头默认,又有些不安地看向别处:”师叔…谬赞了.紫英当不起…”
“当年门派内,天青夙玉与我较为亲厚,此外能得我另眼相看的,也只有你师父与玄震二人.当年太清掌门的徒儿各各出类拔萃,宗炼收了你师父,自己却忙于铸剑.玄明的剑术仙法,几乎全为玄震教授.”
“师父…并未教紫英剑术,只教了弟子练气吐纳…弟子的剑术,全为宗炼师公传授…”紫英不知该说什么,低声答道.
“…以你天资,若幼时便习剑,不知要遭多少人嫉恨眼红.”玄霄说这句时语气却是带着赞许:”玄明倒是很维护你.过不了几年宗炼接手,自然将剑道倾囊相授.你可说是他所亲自教授的第一个弟子.”
“师公他…”
“他还叫你对我务必言听计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玄明不是不知,你如此年幼就被宗炼带上山必是极其看重你之天资,也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能于某个时刻帮到我,算作补偿.玄明心思慎密,深谋远虑,不愿你卷入琼华派飞升与妖界之纠葛.因此更不教你剑术,甚至还愿意你身体调养好后立刻下山回家去.”
玄霄聪明绝顶,虽没亲眼所见却说得半点不错.更有不少其中原因是紫英所不知晓的.他惊讶不已,一时怔住了:”师叔…我…”
“怎么？你很惊讶？怨不怨宗炼？”玄霄冷笑一声.
“弟子不敢!”紫英微微出了冷汗,挣脱了玄霄手,忙半跪在地.
“哼.”玄霄冷然看着这个柔顺的师侄,轻捏住紫英下巴让他微抬起头来,如有烈焰闪耀的凤目盯住他:”你是不敢,还是不愿？”
“师叔…!”紫英被他这样捏着,只觉甚是窘迫,脑中也来不及思索,便说出了真心话:”弟子对师叔,确是出自本心…无关师公嘱托!师公对弟子养育恩深,弟子绝不会心有怨愤.”
这一番话听得玄霄甚是满意,他屡经背叛,心内孤寂,最渴望的还是真心相待.便不希望紫英是因为不敢有违宗炼嘱托才为自己赴汤蹈火,而是出自真心仰慕.而紫英是绝不会说谎之人,虽然玄霄从紫英平日言行举止也知他对自己甚是敬慕,但总比不上让他亲口说出来得让人安心.但听紫英一口一个弟子一个师叔,却仍是皱了眉:”什么师叔弟子的,如此迂腐,玄明可没有像你这样.”说着一把拉起紫英,竟开始上下细细打量起他来,直把紫英看得一阵脸红无措:”师叔…弟子可是有哪里不妥？”
“哪里不妥？”玄霄笑了起来.忽然扣起手指在紫英额上轻敲了一下:”除了这里迂腐不化了些,其他都很好.”
紫英心内一阵忐忑.都很好？什么…什么都很好？玄霄却是看着紫英,很是满意地笑了.所谓很好,紫英心性柔顺单纯,天资极高,又一心敬仰自己.从一开始每日坚持不懈去禁地相伴,纵使被冷待也付出真心.到后来自己愿意理他后,这孩子还会时常给他讲在外面的所见所闻,用心地为他摘来幽兰杜若开解心绪,还特意去习了箜篌奏与他聆听,最后是为了寻鲲鳞自己跑去了极北之地,负伤归来还坚持要相助自己破冰,在紧要关头接过了夙瑶手中望舒全力施为.紧接着又为了替自己挡下夙瑶的密雨银芒受了自己一掌…十九年来,饱尝叛离滋味,如今终于得一人真心相待,他内心感动,更是想好好把握住这个人.更别说从外貌上看来,紫英容貌俊秀,如玉如英,冰雕雪裹的一个青年.慕容家世代累积下来的美貌可称得上举世难寻.
而这些在紫英却不过认为是理所当然.青年的心思懵懂,从以前宗炼口中叙述已对这位玄霄师叔暗生敬仰,期待一见.后来相处数月,谈天论剑,又得玄霄不厌其烦指点剑道仙法,这种情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连紫英自己也不清楚,更没想过这中间已经带有几分恋慕之意了.在紫英内心,也只当这是对长辈的孺慕之情罢了.
在这醉花荫的高处,脚下细嫩草叶因沾了霜露而散着清新气息,更有落花阵阵,暗香浮动.月明星稀,冷光微照.两人就这样对望着,气氛也微妙起来.玄霄直盯着紫英看,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看人有何不妥,而青年早就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双颊发烫,只得低垂下了头,心内忐忑奇怪不已.怎么自从玄霄师叔破冰后,自己在他面前会紧张成这样…
“还有,你很是少年老成.虽然脸上一本正经,在派中已是师叔的辈分,到底也是个十九岁的孩子.”玄霄打量了他半晌,似乎终于看够了,才继续说下去:”你…每日前来禁地陪伴一个被封禁之人,不会觉得枯燥无味么？”
“怎会.师叔是个雅人,通音律诗文,于道剑上亦是登峰造极…弟子亦是受益良多.”紫英答道.
“你莫要奉承.这话听得人发毛.”玄霄心内甚悦,嘴上仍道:”想你一开始,只怕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羲和吧.”
“……”紫英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禁地,光顾着看羲和,都没注意到冰中的玄霄,还被他奚落了几句,不免又是双颊微红.
“不过,剑与剑魂,本是一体.”玄霄想了想,又笑了笑:”宗炼教出你这个爱剑成痴的徒孙,想必也是心内甚喜.唯有爱剑之人,方能习剑.你年纪轻轻,道剑却早已赶超夙瑶,委实不易.”
“…弟子惭愧!掌门道剑高妙,紫英如何能比…”紫英低声道:”师叔,弟子曾闻师公说世上有千古剑灵,乃龙渊密法,以生人魂魄铸剑,其剑威力,百千倍于寻常宝剑.却不知亦有剑魂一说…”
“你既习过箜篌,应当知晓剑魄琴心一说.”玄霄淡淡道.
“弟子曾闻,琴师至至高境界,便是人琴合一,悲欢忧喜,俱从五音而发,感动自然…与我派所修人剑合一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莫非师叔与羲和亦是如此…？”
玄霄点头:“羲和为至阳灵剑,本身有着天地灵识.人剑同修后,我亦能感到与其心意相通,每每出招时剑随心动,如臂使指也不过如此.直到后来,竟不知是我驾驭了它,还是它的意识与我融合为一.夙瑶说我走火入狂,但我自知,内心向来清醒,毋宁说羲和之本识,亦是我本来面目.”
“宗炼虽铸成双剑,然而对其威力也不能预料.甚至无法知晓一旦双剑分离,宿主又将会如何.我失去望舒制衡,不过阳炎失控,如受火焚.然听闻夙玉死讯…未料望舒之力,足以吞噬宿主,令其元神耗尽而亡.可我身为羲和宿主,却不至死.当年夙玉虽刻苦修行,进境却总是与我相差一筹,她自己也言道,未能感受与望舒人剑相通.我因此猜测,双剑虽有宿主,但亦有剑魂.宿主只是依托,用以激发宝剑灵力,然而剑魂才是真正能与剑合一,驾驭双剑之人.我同时身为宿主与剑魂,方能做到与羲和人剑合一.但夙玉只是宿主…在失去我辅助制衡之下,便只能元神被望舒渐渐耗尽.”
“双剑虽有宿主,但亦有剑魂…”紫英听得认真,不由低声重复,又若有所悟:”所以…望舒有夙玉前辈作为宿主,却独缺剑魂.在并无剑魂控制之下,连夙玉前辈也不能自主,可以说…是被望舒所害…”
“是.”玄霄微叹:”阴阳双剑威力虽大,但真正能驾驭双剑之人,又怎会被剑本身所吞噬而亡.且我当年初见双剑,只是手触羲和,双剑便同时鸣响,可随心引动剑鸣.夙玉却只能令望舒剑鸣,直至与我修炼,才渐渐懂得如何让羲和与之共鸣.”
“……”紫英点了点头.现在望舒正在他身后剑匣中,他此时不由得想多看看望舒几眼,便从剑匣中召出望舒.握于手中.方才助玄霄破冰时,夙瑶全力激发了望舒灵力,被紫英接过后更是灵光大盛.现在还通身泛着冰蓝余光.而紫英一碰触到它,望舒就立刻嗡嗡鸣响起来,彷佛很是欢喜.
“……？”紫英讶然看着这把莫名其妙又开始鸣响的宝剑散发出点点灵光,环绕着自己.玄霄看着也是惊奇,伸指在望舒剑身上一按,便止住了剑鸣:”吵什么.”
望舒安静了一阵,却在玄霄手指离开后又开始低声嗡嗡响起来,彷佛有些不甘心.玄霄不由怀疑地望了紫英一眼.紫英却摇摇头:”弟子什么也没做…”
紫英确实没有刻意引动剑鸣.此刻也只当望舒方才被激发灵力,现在还没完全沉静下来.玄霄心内却是疑惑,望舒本性清冷,从来就没这么不安分过.即便当年在夙玉手中,力量鼎盛时也没有如此.
“看来你是真的很不安分.好不容易重逢羲和,跃跃欲试吗？”玄霄笑道.他身上并无佩剑,却心念电转之间便使羲和凭空出现在手中.紫英惊讶无比,看得都愣了.这…玄霄竟然可令羲和化去本体,寄托于体内.由剑主传唤,方才现出本形.
“慕容紫英!可愿与我在此试剑!”羲和在玄霄一挥之下,炎光大盛,虽在夜晚,人与剑也耀眼得彷佛身处白昼艳阳之下.足以看得人目眩眼痛.紫英却神色喜悦,直视着玄霄,并不觉刺目.他也渴望看玄霄真正施展道剑,何况玄霄此时之意,也是对他心存考较指导.他自当坦然接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