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紫]错念》清疯明月

31、31

　　31.扇风淅沥簟流离,万里南云滞所思

　　“紫英,我跟天河从太平村出来,往寿阳城的路上,就有经过这里.”四人一面行走在巢湖边上,菱纱一面说着.巢湖边草木葱郁,虫鸣幽幽,宽阔的湖面远远望去有黛青色清浅的的沙洲,便是百翎洲了.靠近寿阳城的岸边停着几十艘渔船,还有一张张晒起来的渔网.整幅景象静谧而闲适.此时正当清晨,天上下着小雨.四人共带了两把伞.天河与梦璃撑一把,紫英与菱纱撑一把.四人也不急着去找寒器,觉得这儿清晨宁静清幽,也就撑起伞来个雨中散步.菱纱给紫英说着他们还没遇见梦璃之前的事儿.

　　“说起那一天清晨,我们在湖边起来.天河饿得狠了,居然烤了蜻蜓来吃.你说那能吃么!紫英你替我们解决掉那几只风邪兽之后野人还想烤妖怪来吃呢.真是野人,什么都吃.不像紫英你几乎什么都不吃.别要真去做了仙人啊…”菱纱说着还不忘明里暗里劝紫英几句.侧头但见紫英唇角微抿着,稍稍偏了头,回以一贯的”……”,菱纱不免好笑,心想这闷葫芦又在想什么.不如逗逗他.眼看紫英精致清秀的脸犹如烟水凝成,真好似这清新淡雅的山水泼墨画,线条柔和中不失男子的刚毅,再配上那一身严谨飘逸的蓝白剑服,头束玉冠,乌发如缎,她已经在心底不只一百次的赞叹这位小师叔的美貌了.这次一个没忍住,就揪了一下紫英一缕乌发.

　　紫英奇怪地转头看她.停了脚步.

　　“……”

　　“果然跟看起来的一样软,嘿嘿嘿嘿…”菱纱看着对方一脸面瘫,干笑着放开握着的发丝.紫英一甩袖,斥了句:”莫要胡闹.”

　　“哎呀,小紫英你别这样么.我一路上跟你说了几百句,你都不回我一句.人家摸你一下有什么关系…”

　　“…菱纱.”梦璃回头,忍不住笑起来:”你又对师叔做什么了？”

　　“摸一下头发而已啦…其实人家还想象夙莘太师叔那样捏捏看小紫英的脸,可是这样紫英会翻脸的,我不敢…”

　　“菱纱!”紫英又气又哭笑不得地甩了一下袖子.

　　梦璃笑了一笑,适时地把话题引开,指着前方:”前面有一座茶棚,泡的都是太平村的临睦茶,不妨去歇上一会儿,再慢慢打听.”

　　四人飞行了许久,又走了一段路,都是有些渴了,便纷纷同意.这临湖而建的茶棚除了供往来客人休憩,也给打渔归来的渔夫们一个休息解渴的地方.棚内六七张方桌,有些坐着三两渔夫,有些是过客.天河四人正好坐满一张方桌,要了一壶茶,四个人慢慢品尝,一边听着隔壁桌的三个渔夫嗑着瓜子闲聊,内容大概是讨论着近来湖面不平静,不好冒险出去捕鱼.只好在这儿聚着聊天.

　　四人望着分明风平浪静的湖面,都有些疑惑.小小茶棚中除了煮水的炭火发出的劈啪声,渔夫们的闲聊,就只有外面的微风细雨,还有隐隐约约的笛声.紫英与梦璃雅善音律,细细听了一会儿,紫英蹙眉道:”…这吹奏的似乎是<普庵咒>…本是驱邪宁心之琴曲,此时竟以笛来吹奏,莫非这湖上有妖邪肆虐…”

　　梦璃点点头:“正是普庵咒.梦璃也是第一次听此曲用笛吹出.”

　　“梦璃,魂梦魅曲练得如何了？”紫英问.

　　“嗯,上次得玄霆长老指点,有所领悟.但似乎还总是无法弹到位…”梦璃微微摇头,继而微笑看着紫英:”紫英的千方残光剑已经尽得精要,只是我似乎还是迟迟没有进展呢.”

　　紫英点点头:”玄霄师叔似乎也擅长音律,等他破冰出来,或可指点于你.”

　　“嗯.其实玄霆长老也令梦璃受益不浅.这次回寿阳,我想带些香回去送他…”梦璃回忆起几日前她与紫英在早课时探讨魂梦魅曲时,正逢正法长老玄霆路过,驻足听了一会儿.紫英专注于授课讨论,过了片刻才发现长老在此,忙起身行礼.玄霆却面有悲伤之色,说此曲他听过.十九年前,便是在这样悲凄的曲调中,有几位师兄弟与师侄就此与世长辞.梦璃听了很是好奇,紫英也央求长老指点.玄霆想了想,回房取了根笛子出来,凭着记忆吹奏魂梦魅曲,却只是一段残缺的华彩片段重复吹奏.但饶是如此曲中悲绝之意也已是震撼人心,隐隐有扰人心神之势.梦璃因此得益不少.再问更多时玄霆却摇摇头不说了,显然十九年前琼华妖界之战师兄弟的离去也使他甚是悲痛.只说魂梦魅曲自古失传,他于战乱中也只听得片段.

　　“或许是我派哪一位前辈精通此乐曲.可惜哲人已远…”紫英不免遗憾感叹.

　　“咦,不对啊.”菱纱摇摇头:”如果魂梦魅曲有令人即死的可能.而死的又是我们琼华派的人…那么弹奏这曲子的就一定是妖界的...妖？”

　　“啥!妖怪会弹琴!？”天河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少见多怪!”菱纱白了天河一眼:”当然有妖会弹琴.不过必须是修为很高,可以通人言,化人形的那种.这种妖也不容易让我们遇上.遇上了我们也不一定打得过.”

　　紫英微微怔了怔.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如果魂梦魅曲是由妖界中修为甚高的妖类奏出,那么此妖必然可化人形,且具有极高的灵智…还同梦璃一样会弹奏魂梦魅曲…这样的妖,是与人类有着相通的情感,会悲会喜…然而妖类终究凶残,仍要害人.

　　“若是如此,则妖界实力更不可小觑.”紫英道.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菱纱坐位正对着湖面,她眼尖,远远便看到湖边上似乎有渔夫正拖着另一人艰难地往这边走.她站了起来指着前方:”看!那人怎么…我们快去帮帮他.”

　　紫英回头,一看之下也站了起来.四人一齐朝着那两人奔去.到得近了果真是一渔民半拖半扶着另一位昏迷的伙伴.紫英忙探了那人呼吸脉搏,得知只是昏迷吃了些水,不妨事,当下与天河帮着把人搬回茶棚,放在地上.邻桌的渔夫们看了都站起来,纷纷围过来.

　　“又有人被拖下水去了!还好小李这次平安回来,真是菩萨保佑!”

　　“小李,你可回来了!你醒醒哎!”另一名渔夫似乎与昏迷的小李熟识,蹲下来拍着他的脸颊.

　　“让我看看.”梦璃上前施了香.过不久小李便悠悠醒转,一睁眼就口齿不清的:”唔…妖怪…”

　　“又是水妖!”拖他回来的渔夫一边扶起伙伴,一边骂.

　　“水妖？”紫英疑惑道.

　　“你们是外地来的,难怪不知道.以前我们在湖里打渔，从来都是太太平平，这段日子却总有人失踪，没过几日就被发现昏倒在岸边…肯定是被水妖害的!”那渔夫解释道,不无气愤:”这样子下去,大家不能出去捕鱼,生活可怎么过!”

　　紫英点了点头,转问醒过来的小李:“请问，你可记得是如何遇见妖怪的？”

　　“我…我记不太清了…我把船划到百翎洲边上，就被大漩涡卷了进去…船没了…水下好像有很多长相吓人的妖怪.后来…后来我就醒了”

　　“我只听过巢湖的百翎洲上住着奇怪的大鸟，倒不知这里的水下有妖怪.”菱纱沉吟:”难道…和那个遗迹有关？”

　　“遗迹？”天河搔着头问.

　　梦璃柔声解释道:“据说巢湖边曾有一个小国，因为触怒了神明，被罚整个国家都沉入湖底，不过那是很久以前、殷商时候的事，也不知真假…菱纱说的,想必是这个吧.”

　　菱纱点点头:”这一类的古迹，要是年月久了，风水生变，最容易成为精怪盘踞的地方.”

　　“如此,水底或许真有妖物!”紫英甩袖:“不管真假，我们都要过去一探！若真有妖物盘踞在此，实为一大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