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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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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头看着星空,慕青着了被泉水浸透的衣服,正嚼着不知从什么地方采来的草药,嚼了一会儿吐出来敷在我的伤口上。他的长发也是湿漉漉的,有几缕凌乱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薄凉的唇紧紧抿着,平素十分爱整洁的他却一点没有觉察出来,一心一意地为我敷着伤口,神情专注而温柔。
突然觉得有一丝惭愧,人家心思单纯,完全就是照顾一个病人甚至是一只宠物的心态,而我还在这里百般矫情、扭捏作态,真是想多了。
“在想什么?”慕青突然打断我的思绪,他从衣袍上撕下一块布条来将敷着草药的伤口包好,轻轻为我拉上中衣,然后撑开两条胳膊懒洋洋地靠在泉壁上看着我。
“咳咳,那个,我在想今天你要是赶不回来,他们会不会救我。”我赶紧随口扯了一句。
“哦?说到今天的事,你吸取了什么教训没有?”
我心头一紧,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想了想,哆哆嗦嗦地说:“今次真不是我主动爬树的……”
“你又爬树了?”慕青眯缝起了眼睛。
完了,不打自招了:“不是,我是被那个桃树精给拽上去的!当时的情形是半点不由人啊。对了,今次我得出的最大教训就是出门一定要带银子!”
慕青没有接话,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吞了吞口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个,我听人家说,大凡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出门即使一文不名,总也有个傍身的传家之宝。今天倘若我也有这么个传家之宝,说不定那个见钱眼开的老板一看我是个有钱人就不会同我计较,也不会闹出这许多事来……”
说完,我故意朝他的脖子上瞟了两眼。没错,慕青脖子上那块玉坠子我已经觊觎好久了,今次也许是个契机。
我这点小心思哪能逃出慕青凌厉的眼神。他叹了一口气,缩回胳膊,掏出脖子上的玉坠子,用手轻轻摩挲着:“你真的这么想要它?”
我立刻狠狠地点了点头。废话,一看就知道是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好东西谁不想要啊?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坠解下来,然后朝我这边挪了挪,一边往我脖子上套一边说:“本想过些日子,等你大些再给你,既然你这么想要,那现在就给你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能把它丢了。”
我喜滋滋地摸着玉坠子,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知道你收了我的玉代表什么吗?”
我一惊,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什么?这还有什么讲究吗?”
慕青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当然了,你以为我是白给你的?这块玉坠是我家的传家宝,也是我爹娘的定情信物,收了它,你就是我的小媳妇儿了。”
我歪头想了想:“当你的媳妇有什么好处吗?”
慕青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愣了愣:“我会一生一世照顾你、保护你。当然了,你也要尽一尽为人妻子的责任,以后得学着操持家务、洗衣做饭、还要帮我生一群孩子……”
“那个,”我立刻举手打断他的话:“我能把它还给你吗?”
慕青扬了扬眉:“你说呢?”
我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低声叨咕:“亏大发了。”
“什么?”
我提高嗓音:“我说以前我不是你的小媳妇,你一样得照顾我、保护我,可是却不必尽那个什么妻子的责任,这样一算下来,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慕青沉默了半晌:“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本少爷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
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就漾起了一股异样的甜蜜,我果然是个矫情的姑娘。
我将战利品拿到眼前借着月光仔细一看,上面好像隐约刻着一个“白”字。
“咦——怎么会有一个‘白’字呢?”我不解地问。
“这是我的本姓,慕是后来取的。”慕青淡淡地说。
“哦?原来你姓白的。”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说。
慕青点点我的额头:“这可是秘密,除了你,我谁都没告诉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心中一喜:“那我以后叫你小白好不好?”
慕青收回手,沉吟了片刻:“你叫许文昊那只癞皮狗什么来着?”
“嘿嘿——”我汗颜。
“?”
“嘿嘿”。
“别只顾着傻笑,说,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好像是什么小——”
“黑黑!是黑黑!不是小黑!”我赶紧打断他的话。
他又挑了挑眉,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哎呀,小白,泡了这么久,我觉得我全身都起褶子了,肚子也饿了,不如我们去生堆篝火,打个野味什么的吧……”我耍起了赖皮。
“好!”小白从泉中站起身:“你先别起来,外面寒气重,等我生好篝火你再出来。”
我顺从地点点头,尽量低下头不去看小白那贴着湿衣的修长身材。
小白的动作麻利地让我咋舌。如果不是因为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肯定会以为他是山野猎户出生的,而且还是个中好手。也就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熊熊燃烧的篝火堆上就架起了一只肥滋滋的野兔,扑鼻的香气四溢,馋的我直流口水。
吃完野兔肉,已是星夜,累了一宿,我趴在小白怀里很快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清晨,小白见我醒了,抽出枕在我头下的胳膊,甩了几下:“醒了我们就回去吧,福伯他们该急坏了。”
“嗯。”我揉揉眼睛应声道。
果然如小白所料,老远就看见福伯佝偻着身子站在大门口四处张望。一看见我俩就冲了过来:“我的两位少爷!小祖宗哎——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府里就要闹翻天了。你们这是上哪儿了,哎哟,我的天,怎么都跟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样……”
“好啦,福伯,我们这不是回来了么?”我赶紧打断他的话,这么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哼,还知道回来。”老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倚在大门上不阴不阳地说。
“关你什么事啊!哼——”我看都不看一眼,拉着小白就朝后院走。
福伯在身后叫:“哎——瑾少爷,有位公子天没亮就过来找您,在客厅等了几个时辰了,您去看看吧!”
我一愣:“找我?”
福伯点点头。
我想都没想就要往客厅跑,却被小白一把拎住了后衣领。
“先回房去换件衣服,我替你去看看。”小白摸了摸我的头,轻轻地说。
“好吧!”我望着小白含着笑意却不容商榷的脸,无奈地答应了。
回房吩咐月娥打了桶热水净了身,伤口已经好多了。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这才慢悠悠地朝客厅走去。
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