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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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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在这边,你似乎走错路了……”
我身子一僵,今晚丢人真是丢到姥姥家了。下次出门定要先观天象、再查黄历。
“小心——”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疾呼。
我尚未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就觉得一阵灼热扑面而来,似乎有火焰升腾,火中隐约还有什么东西朝我冲了过来。那东西速度快的惊人,电光火石间,已经蹿到我的面前。我看清了,竟然是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面目狰狞的大老鼠!足足有一个人那么高。我惊骇地看着它冲了过来,一时间吓地忘了躲避,下一刻肩膀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舞阳,你居然还带了同伙?”是楚南烟冷酷的声音。
舞阳急了:“我舞阳君一向都是孑然一身、独来独往的,决计不认识那个东西……”他们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火墙之外。
我想我逃离了树妖、猫爪,却最终要葬身于鼠口了。我认命的闭上眼睛,只盼它下嘴能快、狠、准点,然而那老鼠一爪子抓过来之后,并无其他动作,倒是炙人的火舌越发灼热地舔了过来。
这东西莫不是已经摒弃了茹毛饮血的习惯,先将食物烤熟了再下肚?
“小槿——”一个熟悉的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骤然响起,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焦灼。我浑身一震,如同听到了渺渺太昊最美妙的梵音一般,立刻睁开眼,四下搜寻声音的主人。
一身玄袍的男人手握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的另一端深深没入了巨鼠的咽喉。他猛地将剑拔了出来,带出喷薄的鲜血。银色的剑气与红色的鲜血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将巨鼠罩在其中。巨鼠在地上挣扎两下再也不动了,火焰也随之熄灭,男人的玄袍上未曾沾染半点血迹。
“西兄,你没事吧?”这时我才发现舞阳君的纱裙已经被火苗舔去了半片衣袂。
我朝他笑了笑,却径直走向一身玄袍的慕青。没有任何语言,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俊美无双的脸上带着一丝疲倦的笑意,温柔而专注。这是我的慕青、即使是在众多才俊中,依然那么出色,无人能出其右。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是这么深刻的思念他。
没走两步,头脑一片眩晕,肩膀上传来的剧痛直透骨髓。慕青立刻发现了我的异常,他神色一凛,脚下生风,一把将我揽入怀中,焦急地问:“小槿,你没事吧?”我委屈地缩在他的怀中,抽泣着说:“你跑到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慕青见我还能抱怨,眉头稍微舒缓了些:“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可不许一个人到处乱跑。”
我立刻辩解:“今次我可不是一个人跑出来的!”说着,怨念地瞪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楚南烟和苏瞳。
楚南烟咳嗽了一声,走过来一抱拳:“慕兄,好久不见——”
慕青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声音略有些冷淡:“今日多谢几位搭救少主。”
楚南烟神色有些不自然:“今日之事,小可难辞其咎,他日当登门谢罪才是。”
慕青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明显就是默认了:“少主有伤在身不能耽搁,在下先行告退了。”
楚南烟道了声:“后会有期。”
慕青抱着我一跃而起,只听得身后传来苏瞳的声音:“想不到这二人看似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却是一双断袖,真是可惜、可惜……”
慕青抱着在密林中穿行。耳畔有清风拂过,清冷的月光在我二人身后拖下两道相互依偎的影子,如两棵环抱的树。
“冷吗?”慕青忽然开口问。
“不冷。”我老实回答。他的胸口温热宽阔,着实比最柔软的锦被还要舒适三分。
我强忍着眩晕之感,从慕青的怀抱中探出半个脑袋四处望了一下,这才发现我们渐渐远离了阜阳的辉煌灯火,正步入冷落无声的孤村。恁我再路痴,也能看出这并非回家的路,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慕青脚不停风:“你的伤很重,城外有一处天然温泉,对伤口有舒缓之效。我们去那里浸泡一夜,待伤势好转了再回府。”
我“哦”了一声,又问:“你怎么知道有那么一处温泉的?”
“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
“……”
他说的很对,比如在今夜之前我就从不知道他的武功竟然高到这个程度。之前不费吹灰之力杀死那只巨鼠已经让我十分震惊,此刻又抱着我在这生满杂草的石壁上翻腾跳跃,仿入无人之地。我真的了解这个与我青梅竹马的少年吗?
“到了。”随着慕青的声音,他将我放了下来。我环视四周,恍若置身人间仙境。万里长空星罗棋布,月光皎洁无暇,偶尔有归鸟划过长空,寂寥的叫声将暗夜分割成碎片。四周是怪石嶙峋的山崖,崖边布满了火焰般跳跃的五色莲。隐约中有袅袅的热气从崖后升腾,那就是慕青口中的天然温泉所在。
四周的崖壁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即使知道这处温泉,轻功不好的人也只能望而兴叹了。
慕青真是个有情调的小青年,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能给他找到。
我望着温泉水面蒸腾的热气,突然扭捏起来。
“你、你转过去……”我小声说,脸已经红的像一只水煮虾了。
慕青微微一怔:“你浑身上下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吗?”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转过了身,末了又补了一句:“水有点烫,你悠着点。”
我迅速抽去上身的外衣,然后潜入水中。我一向都喜热水,平日净身用的都是开水。这水温正合我心意,我把头靠在泉壁上,将中衣解开一点点,用手轻轻撩水洗拭伤口。
慕青已经转过身来,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步就跨进泉中,朝我走了过来。
此刻的情形,倘若我再说什么“你不要过来的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慕青从小与我同食、同寝,我们还给彼此搓过背。虽然我不了解阿爹和娘亲究竟是对慕青太过于自信还是对我太过于不自信,所以这么放心地让我与一个男子这么厮混在一起,但是慕青的那句“你浑身上下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吗”却是铁板上钉钉的大实话。
“疼不疼?让我看看。”慕青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人家的娇羞,泰然自若地说,过来剥我中衣的动作自然的像是剥一只粽子。
“那个、我自己来……”
“别动!伤口这么深,也不知道那东西有毒没毒,小姑娘家留下伤疤就不好了。”慕青执着地要剥着我的衣服。
我怒了:“知道是小姑娘你还剥人家的衣服!”
慕青被我突如其来的怒吼弄的先是一愣,他盯着我的脸,半晌吐出一句:“你莫不是在害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