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江南之山魅》寒塘钓叟

2、疯女

　　“为什么要留下啊？你明知这宅子有古怪。”刚出厅门，蜉尘就狠狠瞪了玄索一眼，气急败坏地问。
　　“不错，有长进。”玄索脸上难得堆满温文的笑意。这丫头虽然还是笨头笨脑，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见长。
　　蜉尘见玄索脸上好像要笑出一朵花来的样子，就知道他胸口一定又有一大把竹子。玄索避而不答的时候，任谁也不能让他多说一句半句。蜉尘忍不住再瞄一眼他线条瘦硬的颊，那弯薄唇挑起的笑意还未消失，让人心里无端地生出几分暖意。
　　两人说说笑笑，越走越远。从正房出来，并无江南园林的丘壑，甚至连回廊、照壁一概省去，仅一条碎石子路，孤零零地伸向前方，十分好认。所以老爷讲明厢房位置之后，两人并未找胡三才引路。此时天光昏暗，路两边的西域树木本就不甚茂密，此时看去枝丫突兀，倒有几分森森鬼气。两人沿着那唯一的石子路走了许久，直至出了二门也不见厢房，蜉尘看着院子里无人打理的荒疏草木，方有些急了。
　　“玄索，我……我有点害怕。”蜉尘抓住玄索的胳膊。
　　对方却没有答话，身体绷得笔直，眼睛却看向一个方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蜉尘“啊”得惊叫出声。
　　她看见了一个女孩。一个很美的女孩。你说不出那女孩的哪一部分是美的，只会被扑面而来的魅人力量震慑。这样的美丽却并不应出现在这里：无论是幽暗的天光、荒芜的庭院，事实上，这样的美丽已近乎妖异，而人类不配拥有。女孩似乎恍然不觉自己充满着不合时宜的美丽，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齐腰深的荒草之中，仿佛已经这样站了很久。
　　蜉尘许久才回过神来，习惯性地转头看向玄索，却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孩，不知为什么心中升起一丝怒火，“喂，有那么好看吗？”
　　玄索却对蜉尘的问话并不知觉，仍是怔怔地望着那女孩。
　　蜉尘心中气恼，竟忘记了害怕，跺了跺脚，沿着碎石路跑走了。才跑出两步，那女孩便发出一阵痴笑，“哈哈哈哈，你们迷路了！你们以为这是走得出的地方吗？哈哈哈哈……你们会死在这里……”一面大笑着，一面跑走了。
　　竟是一个疯女！
　　玄索仿佛被女孩的痴笑惊醒，长眉一蹙，急切地向身边看去，最后看向不远处的蜉尘，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拉住蜉尘的手沉声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很危险。”
　　蜉尘的手被玄索攥着，玄索的目光中分明有三分惶急。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很是满足。“怎么危险了？”
　　玄索低声说，“那是魅。”

　　“哎呀，两位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盏灯笼照亮了院子，胡三才一身中衣，忙忙迎了出来。
　　玄索不禁又一阵苦笑，“我们又迷路了。”
　　“嘿嘿，两位别看这宅子看似简单，实际上很容易走错哩。这条路上有好几个岔道，路呢都是一模一样的白石子路，你们肯定是在上上一个岔路口走错了……”更年期的大叔喋喋地说着，走到了厢房门口，果然不远。
　　“那位疯女……”玄索小心地问道。
　　“唉，那是大小姐。”胡三才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