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透明度

5、情生

　　咖啡的香气，有一种其他任何饮料和饮品无法比拟的苦涩。不管是甜咖啡，还是黑咖啡，或者是点缀着甜腻的奶油的卡布奇诺，甚至是速溶的咖啡，都不能掩盖住，那入口之后的顺滑之前的苦。
　　就像是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这般，一个人能在月夜中能享受到得的孤独。
　　肖情生很喜欢咖啡的香气，她还记得很多年以前，也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两个人再没有钱的时候，也要把每个月的生活费
　　省下来去买一罐咖啡，两个人坐在厨房里一人一口，品尝那自以为是的苦涩。
　　然而那时光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肖情生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名字简直就是自己的人生的写照，情生情生，为情而生，然而，只有她，她自己是这么想的吧。只要一想到过去的时光，和那个人一起的美好的人人称羡的生活，再也回不去，她就忍不住流下了泪水，那些米粒大小的泪珠落到她眼前的咖啡杯中，像微雨的湖面泛起了涟漪。这杯咖啡又会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就像她永远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爱的那个人，到如今会变得这么的陌生。
　　“哭泣和歇斯底里的喊叫一样，不仅不能挽回男人的心，恐怕还会让他觉得，离开你，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
　　还没等情生转过头看说话的人，那个女人已经坐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情生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重新抬起手叫了另一杯咖啡，“你还是一样，黑咖啡？”
　　“出了一点事情，所以来的早的多，我以为现在的你已经可以不用流眼泪了。”面前的女人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我为他流的泪已经够多了，现在，他已经不值得我这样做了。”情生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渐渐流淌进她的喉咙，曾经这些液体还能让她产生甜蜜的错觉，在那些苦涩之后。然而现在，大概只剩下撕扯般的痛。
　　“多亏了你。”情生说，“否则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住在他给我造筑的不透风的墙里，继续当一个无知的小女孩。”
　　“我并没有做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在于你。你知道的，我读的是统计学，在我眼里，每个人都是一堆数据，我要做的就是计算。计算他的感情，他的情绪，最终达到我的目的。”戴墨镜的女人这么说。
　　“我真羡慕你。”情生看着窗外的一辆车，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的人仿佛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马上拉下了车窗，向着情生的方向温柔一笑。
　　“我？”那女人也看到了窗外的那个男人，“我实在是什么什么可以让你羡慕的东西。”
　　“什么呀，我全身上下什么东西都没法和你相比，你呢，又是我们系里的高材生，嫁的也好的多。而我呢，我以为的唯一一样属于我的东西也被别人抢走过。”情生笑着这么说，但女人根本无法看到她眼中的笑意，她把一个纸袋推到了女人的面前。女人接过那个袋子，马上放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我们确实没办法相比。”那女人笑着说，说和自己没法比，不是因为什么东西比她好，而是因为简单的生活，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的幸福，这种东西，至少情生还得到过。
　　“你老公长得好看，又是年轻的企业家，不需要为钱奔走工作，在我们系里，大概只有你能够自由自在的过自己的生活，不像我，在银行里累死累活，要晋升还得论资排辈。”情生感叹道。
　　“有钱也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你难道没听说过，巨大的金钱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丑陋。”那女人拿下自己的墨镜，“我知道你还舍不得他，但是你要记住，不离开他，他永远也无法感受到你曾经那种失去的心情。”女人站起身来，轻轻的抚摸情生的脸庞，“让一个人永远无法忘记你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要让他觉得，他已经无法再得到你。”
　　“大概我永远也无法做到你这么冷静，这就是我比你失败的地方。”情生目送女人的背影离去，情生的内心如同被寒冰冻结，尽管玻璃窗外依旧艳阳高照。
　　今天的天气这么好，谁能想到一个月前的今天竟会是那样的坏天气。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你和她的事情我不会再计较！”情生躲在花坛后面，近乎哽咽的恳求那个人——她曾经最爱的人。一道闪雷，照亮了半个天空。倾盆的大雨从她的头顶泄落。然而她只敢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因为她知道，一旦拉大了声音，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提高声音，她马上就会变成所有人的笑柄。
　　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在马路上可笑的苦苦哀求抛弃她的人回头，这对女人来说，大概是最可怕的羞辱。
　　然而电话那头的男人却沉默的挂断了电话，这个懦弱的男人，在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不会说话，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从没有送过她哪怕一朵玫瑰，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一个羞涩的酒窝。那些曾经也是她爱上他的理由。这样的男人，不会甜言蜜语，所以，她觉得很放心。
　　他永远只会逃避，即使在抛弃相恋八年的妻子的时候。
　　“我不懂，她到底哪里比我好？值得你这样对我。”情生颤抖的拿出手机，然而那个熟悉的名字在大雨渐渐的模糊，甚至她已经看不清，那到底是两个什么字。
　　“她不需要有什么东西比你好，甚至不需要比你温柔，比你可爱，她只要很年轻，会撒娇，在男人们面前嘟嘟嘴，任性的讲两句若有似无的话，就可以融化男人的心。他们总是很心软，对自己，对那些漂亮的小女生。”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撑着一把伞，走到她的面前。
　　“刚才在同学会上，我就觉得你很不对劲，看来是真的。”那个女人为她挡住了漫天的雨。
　　“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情生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上雨水和眼泪，汇成了全部的绝望。
　　“这还不简单？”那个女人在她耳边说。“你已经老了，他已经厌倦了你，你看看你，原来年轻的面容已经渐渐的被皱纹掩盖，他眼中那个可爱的姑娘已经在日复一日的家庭生活中变成了黄脸婆。尽管你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为了他。”
　　“我会帮你把他抢回来，然后你可以选择继续跟他在一起，或者，让他也尝尝你现在的痛苦。”女人这么说。
　　“只要他还能跟我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情生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好，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她在情生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两句话。
　　“就这样？”情生在听完她的话后终于冷静了下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嘘。”女人漂亮而又纤细的手指放在情生的唇上，说，“这只是个交易，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交易。”
　　情生睁开眼，她已经坐在了丈夫的车上，那之后居然又下了一阵太阳雨，她的衣服上也被沾了一些小小的水珠。
　　“你怎么走的这样急，应该打个电话给我，我好去接你的，刚刚那个是你的大学同学？看起来很年轻。”
　　他细心的用手拭去情生脸上的水珠，轻轻的在情生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够了！”情生拂开他的手，双手紧紧的按住自己的脸。
　　“情生，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他依稀还能看到从情生的指缝中流下的泪，如同窗外的雨一样敲打着他的心。
　　“我再也无法忍受，你爱着别人的曾经，我试过，我真的试过。”情生摇摇头，“但是只要一想到拉着我的这双手拥抱过别人，我就.....”情生抬起头，她能看到在对方的眼中自己含着泪的楚楚可怜的面容，她盯着他的眼睛说，“恶心的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