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透明度

6、黑凤蝶

　　后视镜上有一只被雨淋湿的黑色的蝴蝶，它的翅膀外围有一圈白色的斑点，像一条带子一样披在它的翅膀上。
　　小刘发现了那只蝴蝶，他屏住了呼吸，想要去抓那只蝶。
　　“不过是一只躲雨的蝴蝶，放过它吧。”林果靠在座椅上，她闭着眼睛很疲惫的说。
　　“恩，我知道了，林小姐。”小刘再也没有去看那只蝴蝶。他想，大概在林果的心里，她就跟那只蝴蝶一样，也想要一个能够静静的躲雨的地方。
　　“那本来是别人的人生，其实我根本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我只是想要这样做，我就去做了，每次都毫不计较后果。”林果仿佛在自言自语。
　　小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果，他对林果越了解，就越会感觉到悲伤。
　　一种莫名的悲伤，从她的所有的表情和动作以及话语散发出来。
　　一阵响铃回荡在车厢内，雨渐渐停了，小刘打开车窗，那只黑色的蝴蝶便轻轻的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弧线，飞出了窗外。
　　“喂，我知道了，是的，在碧波广场这边，我们马上回去。”小刘转过头，林果看着他的眼睛，他极力想要掩饰慌乱的眼睛。
　　“你不要告诉我他死了。”林果一字一句的说道，仿佛要把牙齿都咬碎。
　　“胸口被人刺了一刀，”小刘把住方向盘，开车驶出了碧波广场，“但是伤势恐怕也不轻。”
　　林果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好机会。”
　　“你......”，看到小刘欲言又止的表情，林果笑道，“你可以不帮我，也可以告发我，但是，你要相信，再怎么样你也不可能阻止我。”林果看着窗外，那只蝴蝶虽然极力想要挥舞自己的翅膀，但是终究无法抵挡那超乎它重量的雨滴，栽了下去。她拿出从情生那里获取的资料，在小刘的眼前一页一页的翻过去，“谁让你欠我一个人情呢，而且还是你永远也还不清的！
　　林果小心翼翼的走到他的床前，看了他一眼。白临沂的性格一向果决，就连睡着了，也是一副眉头紧皱的样子，像是跟全世界都有仇。
　　林果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大部分的时候他都皱着眉头，就像现在这样，他真的一点都没变。
　　时间好像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她不自禁的想抬手把他的眉头抚平。
　　“你干什么？”白临沂突然睁开眼，抓住她的手。
　　“想看下你的体温。”林果想抽回她的手，白临沂反而把自己的手握的更紧。
　　“你的脸红了。”他轻描淡写的说，然后才慢慢的松开自己的手。
　　“什么？”林果马上背向他，白临沂这才发现她的耳根到脖子的地方也都红了。
　　虽然冷漠，但是其实也只是个小女孩而已。是这样的吧，白临沂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有些人离得那么近，却仿佛距离了十万八千里。他几乎不了解眼前的女孩子究竟是怎么样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在这之前，也从未想要去了解她。
　　也许从现在开始也并不晚。
　　“我想喝水。”白临沂拍了拍床铺。
　　“恩，我知道了。我叫王姐端给你。”林果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
　　“恩。”白临沂又躺了下去。两个人仍旧客气的很陌生，但是空气中又传来甜甜的温暖的气息。大概是麻药的关系吧，他渐渐的又睡了下去。
　　深夜，远处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见不胜越来越近，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
　　“呀，林小姐怎么趴在床边就睡着了啊，会着凉的。你去拿条毯子来。”一个人这么说道。
　　“恩，拿来了。”那个人轻轻的把毯子披在林果的肩上。
　　“小易，你去看看房间里温度多少，医生说室内的温度不能太低，要不然会引起并发症的。”
　　“王姐，之前就是按照医生说的设定的温度。”小易停顿了一会，压低了声音说，“林小姐真可怜哪。”
　　“在这里工作嘴巴还是闭紧一点好。”这是王姐的声音。
　　“这我知道啦，但是林小姐这么好的人，却老是被欺负，真看不过去。”小易的声音越发的小下去。“我就是不明白。林小姐这么喜欢先生，干嘛不直接说呢。你看，先生出事以来，哪一天不是林小姐自己亲自端水拿药。想起以前的时候，先生每天都回来的那么晚，林小姐还一个人等在客厅里，等到老刘的车在门口按响了车喇叭才匆匆忙忙的跑到楼上去。估计现在先生还不知道每天的早餐都是林小姐的杰作呢。”
　　“唉，林小姐确实是一个好人。就是性格太内向了点。人家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什么都不要，别人就以为你什么都不想要了。”王姐叹了口气。
　　两人边说着话，便又离开了，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暗沉的夜里，空气中仍然是淡淡的甜香，白临沂倏忽一下睁开了双眼。在黑暗中，他坐了起来，胸前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但是心情却好像好了很多。
　　他依稀还能看到黑暗中林果趴在床边的身影，她侧着头，枕着自己的交叠的双手。
　　白临沂伸出手，轻轻的抚摸林果披肩的发。她的身上永远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沐浴乳或者是洗发精的味道，柔顺的黑发静静的滑过他的手指，像是上好的丝绸。
　　“我很好奇，林果，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下着大雨的晚上，在喧嚣的舞会中，远离人群的树荫下，穿着黑色百褶裙的哭泣着的小女孩蹲在树下。大雨把她的头发都淋湿了一缕缕的贴在她白皙的脸上。
　　“喂，别哭了！给你。”因为从小到大就受不了别人哭泣着的脸，所以才把自己的伞递了出去。
　　“我才不要，你走远一点，别管我。”女孩子转过身，继续愤怒般的大哭起来。
　　“好了啦，别哭了，乖，乖。”笨拙的男孩子猛的抱住她，把她的头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肩头。“女孩子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啦。”
　　怀中的女孩子终于“哇”的一声紧抱住男孩的肩膀。
　　发烫的体温，和，甜甜的苹果般的清香弥漫在他的周围。
　　好像就是这样的香味，那个女孩子身上的清香，和林果身上的香味一摸一样。
　　“喂，我叫果果，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子这么说。
　　“原来就是你......果果就是你，你就是果果。我居然没有想到。”白临沂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捂住自己的嘴，避免自己吵醒面前的人。他再一次轻抚林果的脸，而这一次，不自觉地带着些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