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透明度

4、玉兰

　　“临沂，临沂。”耳边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白临沂的眼睛好像无法睁开，那个声音越来越远，白临沂终于使劲睁开了他的眼，面前是林果那张小巧的面容，大大的双眼镶在她秀气的脸上，林果看到他张开了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白临沂问。
　　“以前啊，你每次睡着了，就不理我了，我都觉得好怕，那时候，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看着你睁开眼睛。”林果握住他的手，紧紧的握着，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仿佛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只小鸟偷走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不会的，从今天开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就像你爱的白玫瑰一样，就算凋谢了，也一直留在我的心里。”白临沂还未讲完，却看着‘林果’的手渐渐变得透明。
　　“怎么了？”白临沂手忙脚乱的紧抓着她的手，林果握着白临沂的手，终于说，“你要记得......”
　　“记得什么？”
　　她的脸上已不再是白临沂刚开始看到的笑靥，那两个小小的梨涡嵌在脸上，却让人觉得如此悲伤。
　　“别走！”白临沂猛然惊醒，大大的房间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刚才的一切是如同现实般的梦境。原本还躺在他身边的林果果然不见踪影，楼下传来一阵打磨咖啡的声音。
　　现实中的林果可不是这样跟他说话，除了嘲讽，就只剩下沉默。而温柔，简直就跟火星撞击地球的几率一样，几乎没有。
　　“被不喜欢的人拥抱，很恶心吧。”林果心里一惊，白临沂已经来到她的后面，用手抓住她右手的手腕。
　　“你说如果你在大学里喜欢你的那个学长，知道，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这样任人摆布，会怎么样呢？”，他的手拿起了她手上的杯子，抿了一口，然后才发出一声叹息声，“英国的咖啡确实比不上他们闻名世界的红茶，就像日本女人一样，淡而无味。你跟你那交际花一样的母亲真是没法比。至少她还懂得怎么讨男人的欢心......”
　　“够了。是不是不羞辱别人，你就无话可说！”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果终于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可以随便你怎么说”，林果用力挣开了白临沂的手，白临沂似乎吓了一跳，连手中的白瓷杯都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但林果对此一无所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隐忍的痛苦的神色，“但是我不能忍受任何人侮辱我的妈妈！”
　　这是林果第一次这么大声的说着充满恨意的话语，在以前，白临沂几乎都以为，眼前的女孩子是一个会走路的人偶娃娃，不会生气，不会笑，同样你也无法看到她的内心。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子，肩膀无法抑制的抖动，她黑色的短发遮住了她的脸，那些泪水如同晨间的露珠一样淌过她的脸，落在白色的破碎的瓷器上。
　　白临沂几乎落荒而逃，他未曾这样直观的见过女人流眼泪，就算是他的母亲，他一生中相处时间最长的女人，也从未在他眼前流泪。那个钢铁一样的女人，在全是男人掌权的社会里，也从未示弱。女人的眼泪大概是这世间最温柔的武器，否则孟姜女又是如何把那用血肉铸成的长城也化作了绕指柔。
　　白临沂坐上车的时候看到了墙边的玉兰树，现在应该正是玉兰开花的季节，那些婴儿拳头大小的白色的花朵，像鸽子一样安静的站在枝头，一如既往的毫不羞怯的展示自己的美。
　　“白先生，今天也是一束玫瑰吗？”司机小刘看了白临沂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不，今天送一束白玉兰吧。”白临沂看到小刘惊讶的眼神似乎觉得很好笑，“女人最喜欢新鲜的东西了，同样的东西，她们很快就会腻了吧。”
　　“林小姐，你的电话。”客厅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果应了一声，接着马上向客厅走去。女人把手中的电话递给了林果，却又欲言而止的看着林果。
　　“陈姐，怎么了？”林果抿了下嘴唇，好像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擦去了自己脸上的泪痕。
　　“哎，白先生他......怎么能这样呢。”
　　林果马上用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对那个女人说，“王姐，我去自己房间接。”
　　王姐似乎觉得可惜般的又看了她脖子手上被杯子刮到的痕迹，说，“林小姐，他的脾气比较急，你啊，别总跟他较真，他是个好孩子，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要不是两年前了出了那个事情......”
　　“两年前？”林果说，“两年前怎么了？”
　　王姐马上移开自己的视线，不再看林果，也没注意自己放下了听筒，说“哎呀，不就是临沂出车祸的事情嘛。自从车祸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变？他从来没有变过，变得不过是时间。”林果看着王姐的手，平静的说说，”王姐，我的电话。”
　　“你看看，真是老糊涂了，我马上拨回去。”王姐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电话也给挂断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我想也知道是谁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除了我父亲的秘书，不会再有别人了。”林果向王姐点了点头，王姐便离开了客厅。
　　林果看王姐离开，马上拿起客厅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我不是说过，这个时间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笑声，“我还不是为了你，我知道白临沂已经离开了。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以为这个事情有这么容易吗？再说了，我跟你说过吧，只有我愿意做，否则，休想我做你的棋子！就这样，下次我会打电话给你。”
　　“你以为我是在帮谁！林果，不要以为......”林果没有等他讲完，就挂断了电话。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按着自己的额头，使劲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想当然，她几乎都能想象的到电话那头的男人会有多生气，甚至知道他会摔掉电话狠狠的咒骂自己，林果睁开眼睛，看到客厅窗外的玉兰花，那是她亲手浇水、施肥，甚至看着树上每一朵从小巧的柔弱的花蕾开到了如今的极致。她自己亲手建立的东西，绝不能毁在别人的手里。
　　“林小姐，您的花。”院子里又传来整理花园的女孩的声音。
　　林果想也知道这是谁送的，“扔到地下室，我最讨厌玫瑰。”但是那女孩子的声音很迟疑的说，“这一次，不是玫瑰呢。”
　　“不是？怎么可能？”林果突然站了起来，就像是惊慌失措的麻雀在屋子里转圈。那女孩好像惊讶于林果的激动，慌慌张张的说，“是白玉兰。”
　　“玉兰？”林果平静了下来，接过了女孩子手中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