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飞红》倚剑梦情

9、左右为难,刀下留情 司空博自说

　　司空博走到山门时，众同门师弟都已到了聚在了山门口窃窃私语。月清子门下只有一名女弟子，名叫秦诗语。但已在一年前禀明师父下了雪隐峰。之后，这雪隐峰上再没来过女子。如今，见到这夏玉倩不仅年轻貌美，更是风姿绝世。许多雪月弟子都已看的直了眼。
　　司空博见众师弟挤作一团，将山门堵了个水泄不通。只得拔身而起，如一鹤冲天，在空中一个翻身，紧接着一招“飞鸟投林”，横掠过众人头顶，稳稳落在夏玉倩面前三丈之处。身法潇洒利落，尽得雪月派轻功之精要。雪月派的弟子不禁跟着喝起采来。
　　夏玉倩的双眸本低垂着，见司空博前来，立时抬头，眼神定在了司空博身上。司空博顿感心中一寒。往日见到夏玉倩时，她总是一袭红衣红过若天边晚霞，今日却是一身白衣胜雪。司空博见她盈盈立于漫山遍野的积雪之中，便如在风中摇曳的雪莲，高傲而又不可亲近。而她此时的眼神，更是极为冷漠，仿佛完全不认识自己。
　　未等司空博开口，夏玉倩便先开口道：“司空少侠，我今日着孝服来此所为何事，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吧？”
　　听得此话，司空博身后的雪月弟子一阵骚动。谁都听得出，夏玉倩言下之意，她此行与司空博不无干系。而大师兄好像也早已知道这赤金仙子的来意。可雪月派的人怎会和赤金宫主早有往来？众人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所在，自是要议论纷纷。
　　司空博反而泰然自若。他的性子想来是敢作敢当，他做下的事，他认识的人，从没有遮掩的时候。朝夏玉倩抱了抱拳，司空博道：“师弟他已在虔心忏悔。希望夏姑娘能放过他一马。”
　　夏玉倩此番前来，已是横下一条心，不去念及与司空博的私情。但听司空博没有喊她“倩儿”，而是称她为“夏姑娘”，夏玉倩只觉心中莫名其妙地一阵心酸。心中难过，她脸上的神情却丝毫未变，柳眉一挑，缓缓拔出了手中的赤金刀，冷冷道：“司空少侠总该听过，赤金刀出必见血。今日我便要用此刀为那苦命的凤儿姐姐报仇。司空少侠若要阻拦，不妨出招。”
　　司空博见夏玉倩的神情异常决绝，知道自己再说也是无用。但若要他与夏玉倩动手，他又如何忍心伤她？赤金刀招之绝，他已领教过。一旦动手，必是不死不休。动手时，心中但存一丝容让之意，便立时回送命在赤金刀下。前一次，他便差点死在赤金刀下，这次也必将重蹈覆辙。但若不出手阻拦，难道便任夏玉倩杀开一条血路，冲进山门不成？
　　眼看夏玉倩已举步向前，司空博一咬牙，心道：我既然不忍心杀她，便只有被杀的份儿。反正这条命也是她救回来的。她若真的忍心杀我，便将命还她便是。主意一打定，司空博上前一步，拦在了正举步上前的夏玉倩面前。
　　夏玉倩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司空博的眼睛。她答应过姑姑，也答应过赤金门下，此番前来雪隐峰，若不能替凤儿讨回公道，为她取了那始乱终弃的恶徒的首级，誓不回赤金宫。事情已到了破釜沉舟之处。如今，就算是司空博拦在她面前，她也已无路可退，只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赤金刀，指向了司空博。
　　司空博望着赤金刀的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无奈一笑，道：“夏姑娘若一定要进雪月派，就请踩着在下的尸身过去。”
　　夏玉倩咬紧银牙，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会不舍得杀你吗？”
　　司空博摇了摇头，道：“夏姑娘若想杀在下，便请动手吧。”说着，他的眼睛便一动不动地凝望在夏玉倩的脸上，眼神中竟没有丝毫愤怒和哀怨之色，却充满了无限的爱怜之意。
　　夏玉倩的目光反而退缩了，她避开了司空博的目光，道：“我已立誓，不杀清风，誓不为人。”
　　司空博点了点头。
　　夏玉倩道：“我希望你明白，你若不闪开，我便只有杀了你。”
　　司空博又点了点头，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夏玉倩终于抬头重新望向了司空博，眼中却满是凄然之意：“你还不让开，一定要我杀了你，是不是？”
　　司空博道：“在下一向说话算话。夏姑娘若要进雪隐峰的山门，便请杀了在下。”
　　夏玉倩眼中的凄然之意慢慢散开了，秋波闪耀，若月下的一泓秋水：“好！既然你执意要死，我成全你！”说着，赤金刀向前一送。
　　司空博明白，以自己对夏玉倩的心意，就算与其动手过招，最终也还是会败在赤金刀下。见赤金刀刺来，索性不躲不闪，等着挨上一刀。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人生除死无大事，能死在赤金刀下实在也是一种不错的死法。想到此处，嘴边不仅泛起了一丝笑容。
　　赤金刀已刺破了司空博的衣衫。回到雪月派后，司空博已换了雪月派的衣服。雪白的衣襟，灰布包边，剪裁得也十分合体。天山积雪终年不化，雪月派的衣服也尽是棉服，较一般衣衫厚实得多。夏玉倩的刀便停在了司空博胸前一寸之处，凝而不发。
　　夏玉倩本已打算杀了司空博，但看到他嘴边的那抹笑意，却不论如何都下不了手，递出去的刀招也硬生生凝住。赤金刀法招出无悔，她之所以能收回刀招，也许只因为，在她心底里，一开始便没有想取司空博的性命。
　　夏玉倩虽撤回了赤金刀，雪月派的弟子却已哗然而动。对司空博的武功，雪月派弟子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们心知，大师兄的武功已在师父之上，绝不会败在赤金仙子手下。他们却没想到，大师兄竟然对赤金仙子的刀招不躲不闪。待得眼睁睁看着夏玉倩的刀已刺入了大师兄体内，众人哪里还能坐视不理？几名弟子同时窜起，拔出腰间长剑，朝夏玉倩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