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飞红》倚剑梦情

8、素娥夫人,讨还公道 司空博说要

　　直到司空博走得不见了踪影，夏玉倩才软倒在了地上。冷风吹过，她似乎清醒了不少，心中不知是庆幸多些还是落寞多些。司空博放开了她，使她更清楚，司空博虽然表面是个放荡不羁浪子，却实在是个言出必行的君子。这实在是比那些外表君子，内里却是小人之心的伪君子强得多。也许，司空博跟那负了凤儿的雪月弟子并不相同。
　　痴痴愣了好久，夏玉倩才缓缓回头，望着凤儿的坟，凄然笑道：“凤儿，你说得对。有时候，实在是情难自己。”
　　回到赤金宫，夏玉倩便派赤金门下带了棺椁，去集镇处起了凤儿的尸身，好运回赤金宫安葬。人手刚派出去，便有一位妇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正是当日与守门的宫女对话之人。妇人走进大殿，并未向夏玉倩行礼。夏玉倩反而行礼唤道：“姑姑。”
　　这妇人是夏玉倩的乳娘名叫素娥，自前代宫主死后，她在赤金宫中的地位犹如皇太后一般，就连夏玉倩见了她，也是要低头行礼的。只见她挥了挥手，叫夏玉倩不必行礼，然后，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道：“凤儿，终究是给雪月派的畜生害死了？”
　　夏玉倩也坐了下来，道：“凤儿是自尽而亡的。”
　　素娥夫人冷笑道：“什么自尽而亡？若不是因为雪月派那负心薄幸的畜生，她会自尽？倩儿，你为何如此回护雪月派的人？”
　　夏玉倩没法回答，只有低头不语。
　　素娥夫人又问道：“凤儿之死，你要如何处置？”
　　夏玉倩一愣，道：“如何……处置？我已派人去接凤儿的尸身回赤金宫好好安葬。”
　　素娥夫人冷笑了一声，道：“凤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便这样就算了？”
　　夏玉倩心一沉，问道：“姑姑以为应当如何？”
　　素娥夫人目光冷如刀锋：“你给我去雪隐峰把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擒回来。在凤儿面前剖腹挖心。以祭凤儿母子的在天之灵。”
　　听了素娥夫人的话，夏玉倩心中也是一寒，声音有些发颤：“姑姑……我想凤儿她，她总是不希望那个小道士死的……”
　　素娥夫人皱眉厉声道：“倩儿！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何处处回护雪月派的人，与我为难？这中负心薄幸的登徒子，还不该杀。这世上还有当杀之人吗！”
　　夏玉倩咬也要嘴唇，低下头不敢去接素娥夫人的话。
　　素娥夫人见夏玉倩不再说话，却一脸悲伤之色，柔声说道：“倩儿，你生为女儿身，也该知道，一个女孩子家浪迹江湖是多么不容易。江湖之上，弱肉强食，对敌人留情，便是将自己送入了鬼门关。如今，你已是赤金宫主，一言一行都是我赤金宫所有女子的表率。若连你都如此心慈面软，可让这一宫的女子去仰仗何人？”
　　素娥夫人的话让夏玉倩心如刀割。不错，她是赤金仙子，是赤金宫的主人，是赤金宫所有女子的庇护伞盖。为了给赤金宫立威，师父当年不惜担起魔女之名，终身未嫁。自己又怎能折了赤金宫的威名？终于，她一咬银牙道：“姑姑说得对。我听你的……”
　　十日后，夏玉倩一身素白衣衫，出现在了雪隐峰雪月别院门口。抬头望着山门雪月派的匾额，夏玉倩一阵冷笑。月虚子是雪月派掌门月清子的师弟，这雪隐峰雪月别院的规模却比雪月峰还要大上许多，晃似雪月正殿一般。
　　月虚子听说赤金仙子如此轻视雪月派，居然置身来到雪隐峰，顿时火冒三丈，便要率门中前去理论。
　　听说夏玉倩居然找上山来，司空博更是一惊。他实在不愿见到雪月派与夏玉倩起冲突。眼见师父满脸怒气，便要出去跟夏玉倩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司空博忙上前阻拦道：“师父，对方既然支身前来，您率众相迎不免有以多胜少，以大欺小之嫌。您老人家暂且在这里等候，徒儿率领众位师弟前去便是。”
　　月虚子觉得徒儿说得有理，暂时压下胸中怒火，道：“好吧。博儿，你去便是。别忙动手，问问她为何到我雪隐峰生事！”
　　司空博领命出门。其实他心中清楚，夏玉倩此番前来，必是为凤儿之死前来讨公道。一旁是自己的师弟，一旁是自己心仪的女子，今日之事已是骑虎难下。他叹了口气，并未向山门而去，而是转向偏房雪月弟子住处，找到清风所住的房间，推门而入。
　　自司空博回到雪隐峰，告诉清风凤儿的死讯，清风便一场大病，连日颓然卧于房中。这日里，还在低烧。见大师兄前来看自己，清风勉强支撑起身子，唤了声：“大师兄……你来找我，又什么事吗？”
　　近半个月没怎么吃东西，清风已瘦得不成人形。司空博看他这样子，心底不禁觉得可怜，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事情。清风，你好好休息。别随便走动，免得再受寒。”
　　清风苦笑了一下，眼神茫然望着远方，道：“受不受寒还有什么打紧？我害了人家姑娘，也害了自己未出世的亲生骨肉，还有什么面目活在世上？就这么病死了，反倒一了百了。”
　　司空博心中又叹了口气，道：“清风师弟，凤儿姑娘若知你为她若此，也该原谅你了。你莫要想得太多。好生休息才是。”
　　清风点了点头，道：“谢谢大师兄关心。外面人生嘈杂，是不是派内出了什么事情？”
　　司空博温言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去支应一下便好。你安心休息便是。”司空博此行是来稳住清风，让他不要露面。以夏玉倩出手之辣，此番又是来势汹汹。一旦让她见到清风，清风恐怕就必死无疑。那时，雪月派和赤金宫的仇便更难化解了。
　　清风并不知道司空博的来意。听大师兄如此吩咐，点了点头，道：“以我现在的身子，出去也是个累赘而已。大师兄放心，我不会擅自出去走动。“
　　司空博一笑，转身出房，带上了房门。顺手摸出一把锁，将房门从外面锁了起来。这才放心，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向山门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