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飞红》倚剑梦情

10、回到天山,认罪服诛 天上的雪，

　　夏玉倩对司空博刀下留情，对雪月的其他弟子却是绝不顾惜的。她出手本就无情，自己竟然无法对司空博下杀手，更是懊恼。见几名雪月弟子挥剑攻来，一声冷笑，待挥刀招架。赤金刀毒，见血封喉，这一刀挥出，后果可想而知。
　　就见刚才还一动不动的司空博突然跃起，劈手夺过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雪月弟子手中的长剑，左臂在他腋下一托一送，便将他丢回了山门之内。接着，脚尖点地，再次跃起，横剑一挥，破掉了另两名雪月弟子的攻势，同时双脚连环飞出，将二人也踢回了山门之内。身形再换时，双手已抓住了剩下两名雪月弟子的腰带，双臂一震，将这二人也扔回到山门里。最后，他才将手中长剑甩出，“叮”一声钉在了山门正中，喝道：“不知死活！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妄动！”
　　司空博的身法潇洒流畅，连退五人也只在刹那之间。他用力极柔，被他逼回山门的几名师弟不过是向后踉跄的几步，有两个摔了个腚墩儿，却都没受伤。在雪隐峰上，司空博一向随和，一副浪荡不羁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对众师弟喝令。众雪月弟子哪里见过大师兄如此严厉的样子，都吓得愣在了当场。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响起了一个更为严厉的声音：“都给我闪开！”众雪月门徒立刻向两旁推开。随着声音，月虚子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满脸病容的清风。清风还在病重，走起路来显然十分勉强，脚步十分虚浮。
　　月虚子来到山门之前，点手唤司空博道：“博儿，你回来！此事与你无关。”
　　司空博一看到师父的神情和清风的样子，便知道师父已得知了真相。只得转身回到师父面前，行礼低声道：“师父，清风师弟他……”
　　月虚子一摆手道：“我自有分寸，你退在一旁。”
　　司空博无奈地望了清风一眼，退到了一旁。
　　月虚子居高临下，望了望一身白衣如雪的夏玉倩，道：“你便是当今的赤金宫主？”
　　夏玉倩的刀还未还鞘，见了月虚子也不行礼，冷冷道：“是又如何？月虚老道，你教的好徒儿！不守清规戒律，身为出家人，玷污了我赤金宫的姐妹的清白在先，始乱终弃在后，酿成一尸两命的惨剧。世上负心薄幸之徒，莫过于此。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月虚子上下打量了夏玉倩几眼，道：“你要找的人已来了。雪月派留不得这种无耻之徒，我已将清风逐出师门。自此，他的生死与我雪月派无关！清风，你走吧！”
　　清风似也知再恳求也是无用，向月虚子倒身下拜，磕了三个响头，道：“清风不孝，有负师父养育之恩。清风自知玷污了雪月派清誉，不敢奢望师父和众位师兄弟原谅。师恩深重，只有来世再报。师父，您老人家保重！”说完，又磕了两个响头，转身便出了山门，向夏玉倩走去。
　　腊月的天气，天山的雪尤为厚。清风重病之下，下盘虚浮，刚出山门，便一个跟头栽进了雪里。但他立刻支撑着站起，继续向夏玉倩走去。走了短短十几丈的路，他便跌了三四个跟头。到最后，几乎已是在爬行。
　　月虚子也不再去清风一眼，一弹袍袖，道：“都回去吧。”说着，率先迈步向院内走去。
　　司空博却一撩衣襟，跪在月虚子身后道：“师父留步！请师父容弟子送清风师弟一程。”
　　月虚子冷哼了一声道：“他已非我雪月派中之人，你还叫他师弟做什么？”
　　司空博道：“清风之事，弟子早便知晓，却一直对师父隐瞒，自知罪责难逃。但清风师弟毕竟与弟子有十年同门之义。弟子身为顶门大弟子，纵使师弟有错，弟子也理当送他最后一程。事后，弟子甘受责罚。”
　　月虚子虽是面沉似水，眼中却流露出了对司空博的赞许之意：“你若执意如此，便由你。回来到法堂领罚！”说完，再不回头，直向门内而去。
　　司空博起身，两个起落，来到清风身旁，将他从雪里扶起。此时，清风已摔得满身是雪。他显然是从房内直接出来的，连外衣都未披，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加上正在发烧，浑身颤抖，这时已是举步维艰。经司空博搀扶，这才站稳。他满心感激地望向司空博，道：“大师兄……我……有你这样一个师兄，清风已不妄此生了。”
　　夏玉倩冷冷望着清风由司空博搀扶着走到面前，一句话为未说。
　　清风踉跄着走到夏玉倩面前后，离开了司空博的搀扶，硬撑着战在了夏玉倩面前，道：“这位姑娘便是赤金仙子吧。在下清风，便是那个害了凤儿的负心薄幸之徒。姑娘要为凤儿报仇，就杀了在下吧。在下罪有应得。”说着，跪坐在地，引颈待死。
　　司空博并未上前阻拦，因为他觉得，对于现在的清风来说，死，反而是一种解脱。若能死在夏玉倩剑下，更能使他得到心灵上的救赎。
　　夏玉倩杀人很少犹豫，但看到面前的清风，她却迟疑了。她从未杀过无还手之力的人。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别说是还手，连站都已站不稳。而看他的样子，也正是一心要求死。
　　最终，夏玉倩还是将赤金刀插回了刀鞘：“我现下不杀你。我曾答应过别人，将你带到凤儿坟前，开膛摘心，以祭凤儿在天之灵。”
　　清风惨然一笑道：“也好，但要在下能活着到达凤儿坟前，定让夏姑娘如愿。”说完，他回头对司空博说道，“大师兄，可否劳你将我送到赤金宫？我……我也想再见凤儿一面。”
　　司空博点头答应了清风的要求。对一个将死之人的要求，他总是无法拒接的。他俯身将清风背在背上，对夏玉倩道：“倩……夏姑娘，我们走吧……”一声倩儿险些便叫出了口。
　　但只一个“倩”字已让夏玉倩心中一震，怕司空博看到自己的神情，她急忙回过身，迈步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