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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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徽州至苍梧，有水路，也有陆路。林仕岳将妹妹送出三天路程后，就策马返回了。溪月只有两个丫鬟及几箱嫁妆陪嫁。
迎亲队伍中有程其鼐的好友蒋随风。蒋随风也是程其鼐的师兄，出身蜀中大家，两人同拜在独臂铁手伍池门下。伍池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金刚佛手三十六式，江湖草莽闻风丧胆。蒋随风陪程其鼐迎亲，顺路到徽州办了点私事。
随行的还有程其鼐的大哥程其志。程其志乃家中长子，行事与其父相近。他此行的最终目的是怕骄纵惯了的小弟临时耍花招，万一他玩个金蝉脱壳、李代桃僵之计，程家怎么向林家交待。
蒋随风虽是程其鼐师兄，二人却是同龄，交情甚笃。在甲板上，蒋随风低声问程其鼐：“有没有瞧见新娘子貌相？”
程其鼐没有接茬，表情端的不屑。
蒋随风也不知程其鼐到底有没有见过新娘，心里很同情师弟的遭遇，家事好、相貌佳，自身也聪明，自是要眼高于顶的。他自小没有定亲，长大后相中了自家附近一家富户的女儿，他爹上门提亲，已定好日子，年底就娶过门。见程其鼐一脸痛苦，不得超脱，就宽慰他：“说不定日久生情……”
程其鼐也知道蒋随风在安慰自己，不过心里更加烦躁。从小到大，爹娘一直很顺遂自己，唯有娶亲这件事上没有趁他心愿，心里暗忖：等她过门后我不会让她过上舒坦日子。
“我才不要看。”程其鼐不无几分恼怒，耍着小孩子心性。
“你偷偷去看一眼啊，说不定花容月貌，你俩就一见钟情呢。林仕岳现在也不在，你大哥巴不得你对那林小姐用情……”蒋随风继续游说着。
红日渐渐西尽，家丁们开始用力划桨，渡口还有一段路程。
“上岸了！上岸了！”有人大呼。
溪月被搀扶着上了岸，盖头自是按规矩蒙着的。
渡口早有安排好的车马等候，溪月又上了马车。江的对岸悬崖直立，在夜色下更显巍峨苍茫。一众人等走在林间的羊肠路上，落脚的客栈离渡口还有半个多时辰的路程。
林中静谧，只有不知名的鸟偶尔啼叫一声，听得见马蹄落地和车轱辘碾压的声音。忽地一声尖锐的哨声，林中弓弦离手的“嘣嘣”声四起，惊得“呱啊”的一阵鸟叫，继而宿鸟疾飞，翅膀扑哧。
程其志勒马回首，已经有数人倒地，几死几伤。
迎亲队伍中有程家庄家丁十六人，都是庄内好手，加上程家兄弟、蒋随风以及他的随行人员，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如此在这突如其来的暗箭袭击下，才能只死伤这个人数。
从树上跃下二十来个蒙面之人，整个把程其志一行人包围起来，不打招呼，直接杀招相向。上弦月并不明亮，林中惊鸟四起，所有人都已屏吸应战。
这二十余人有的用剑，也有用弯刀的，锋芒铮亮。且用弯刀的黑衣人都背着弓箭，看来刚才的暗箭就是这些人所为。
程其志可以看出攻击自己的就是带头人，他嘴中似含了什么呼哨之类的东西。闪身躲过来人第一招，再迎面时，程其志剑已在手。
程其志行走江湖已有些时日，知道这一战必不可中止，但还是边招架边问：“各位朋友等候我等多时，不知有何贵干？”
蒙面人不作答，只是进攻。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人数上拿捏的准，出手狠辣，锋芒所指，尽是咽喉、胸口要害。
有两个使用弯刀的蒙面人，此刻正与程其鼐斗在一处。从他们使用的招式可以看出，这两人所用并非中原武功。
程其志无暇多想，大喝：“护好马车！”带领众家丁向溪月所乘马车靠拢。溪月不知车外究竟发生了何事，只听得打斗碰撞的声音，心高高悬了起来。
那带头的蒙面人出手急如闪电，程其志根本无暇顾虑他人。在渡口迎接的五人很快就被砍到在地。
用剑的蒙面人武艺相差无几，且长于配合。而接亲队伍人员的武功良莠不齐，不到一刻又有六个家丁倒下。蒙面人的毒辣在于人都倒下，也要上前再刺砍，务必索命。
程其志虽是少年老成，但此刻也是急怒交加。从他出道以来，所经战事也不在少数，还没有哪次打斗有今日之残烈。他也知道他现在生气是没有用的，此刻情景分明是敌人以有备算无心，要尽快想出脱身之策。今天这个情形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不可能了。
程其志刚才分心回护马车，招式已经慢了下来。有蒙面人一掌击向程其志面门，随后另一只手中的剑直刺程其志下盘。程其志纵身躲过一掌，随即用用剑镗过刺客的剑。那人的剑紧接着变刺为挑，剑尖从程其志腹部划上去。程其志旋身避过剑锋，剑走中庭，掌惯天灵。几个回合下来，程其志没能弄清此人来历，不敢再试探，便改防守为进攻。二人缠斗一处，一时难辨高低。
与程其鼐交手的使用弯刀的两个蒙面人身形高大，步伐招数确是程其鼐没有见识过的，程其鼐不得不小心翼翼。程其鼐先用金刚佛手招式御敌，那两人步法倒是没有程其鼐轻快，但金刚佛手打在他们身上没有半点作用。程其鼐用程家剑招式，反倒略占了些上风。随即又有蒙面人过来支援使弯刀的蒙面人，程其鼐逐渐不支。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程家家丁已经没有活下来的了，只剩下程其志、程其鼐与蒋随风三人被蒙面人围住，三人背靠背迎敌，蒋随风左臂已被利刃所伤，鲜血不断。
程其志的体力也损耗大半，心知凶多吉少，连向自己对面的带头蒙面人刺了几剑，也不回头，对身后说：“你二人快跑。”
“大哥……”程其鼐知大哥之意。
“听我吩咐！”程其志命令。
程其志已报必死之心，想保存他二人性命。车上的几个女眷，他自是顾不上了。他若战死，也算对林家有个交代了。
“上！”程其志大喝一声。三人一起向蒙面人的包围圈同一方向发起攻击，完全不顾身后。
诡异！蒙面人的招数反倒没有刚才毒辣！
程其志无暇多想，向他二人一点头，他二人已是会意。蒋随风也是有心之人，看众蒙面人主力围攻程其志时，瞅准空挡窜上树梢，随即向江面扑去。
这江面距树梢足足十丈有余，众蒙面人没有料到他轻功如此之好，待反应过来，急射飞刀，也没有命中。就听得“泼刺”一声，只能望江兴叹。
程其鼐几乎与蒋随风同时窜上树梢，几个纵跃之后见蒙面人紧随其后，心生一计。程其鼐忽然转身，对离他最远使弯刀之人抛出一物。就见一淡紫色之物划过空中，那人以为是什么暗器，不知道是否有毒，当然不敢用手接，但却反应极快，刀一横，那紫色之物已稳稳打在刀上。
“这是何物？”那人粗声疑惑。众蒙面人也很是诧异，趁此，程其鼐斜纵身向江边飞奔，一个纵身跃入江中。
那紫色之物是一支紫钗，是程家的聘礼。程其志本希望小弟在途期间能跟溪月见上一面，特地嘱咐要把钗送给溪月。没想到程其鼐用这钗救了自己一命。
十来个人将程其志围住，程其志报必死之心。除四个丫鬟在马车边旁瑟瑟发抖和马车中的新娘外，迎亲队伍已再无活口留下。那十个人的攻势并无刚才迅猛，反倒有减弱迹象。
这帮人似乎不想取自己性命，为何？程其志当时心中已是明了八九分。他在心中作了一把权衡，取舍已定，随即抽身开逃。
蒙面人之间相□□了个头，留两人在原地，其余紧追其后。
原地只留下两个蒙面人，手起刀落，四个丫鬟应声倒地。溪月心知不妙，她自幼虽相信因果轮回，此时也胸口起伏，身子绷得紧紧的，手里死命抓着她娘亲的肖像画。
一个蒙面人用剑把帘子挑开，另一个挑开了溪月的盖头……
苏冰很少有夜间行路的习惯，易清商一直教他日落而息，日出而作，日常行事合乎天道。
钱壮飞叫人送信来叫他与自己会合。钱壮飞倒是很阔气，已经安排好船只在渡口。苏冰觉得白天太热，就白天多睡了一会，那客栈的芙蓉栗子糕真是清香可口，细嚼慢咽了一盘之后，笑眯眯的结了帐。
客栈老板的小儿子三岁多点，却人小鬼大，老板满厅里追也没追上。苏冰倒是不费力气就把小孩儿逮住了，小孩儿哇哇大哭，苏冰和老板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苏冰这才上路。
离渡口不远，忽然听见打斗的声音，还有女人哀嚎的声音，就纵身向声音来源处奔来……
也许，人世间，有很多事情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几个照面之下，两个黑衣人就一个被踢飞到树上，一个落荒而逃。苏冰上树揭开蒙面人的面巾：不认得。腰间挂了一个配牒，一手拽下。
苏冰一般不插手江湖是非恩怨，但这两人也忒歹毒，连妇人家也下杀手，这样的人若留他们继续作恶，不知要残害多少生灵。苏冰倒要看看他们是什么人，只一眼，便认出那配牒正面一个张扬的草书“王”字。难怪如此，不知道是林家还是程家得罪了什么大不了的人……
苏冰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也知道他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灭，不打算做绝。
“望你日后放下屠刀，修心养性。”语毕，在那人身上连拍几下，飞身下树。
轿中溪月只是胸口起伏，怔怔喘着气，不知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
苏冰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拍的打斗。应该还会有人返回，掀开轿帘，拦腰抱起溪月飞向渡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峰回路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