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我们看不到的暗流涌动 不出半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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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计生带着韩世钰来到的是一间农舍而不是军营，因为要给那女子养伤的缘故，不便再回到军营中。韩世钰一方面对此觉得军营的管理太过意随意，另一方面更哀叹自己无力走出树林，只有跟着他们。
“傅大叔，你小心别将腰给扭伤了呀！”韩世钰蹲坐在门口看着瘸着腿的傅大叔舞动着手中的大刀觉得很滑稽，故意嘲笑道。
“臭小子，你是在嘲笑我！有本事也过来和我比比。”傅计生边说边晃动着手中的刀。
韩世钰一听，顺手捡起地上的树枝就向傅计生冲过去。他虽然武艺不太精，但自认为对付一个瘸腿老头子还是行的。
韩世钰每次出招都对准了傅计生的要害，来势很凶，可是没有一次击中他。相反，韩世钰每出招一次，他的木枝就被傅计生削短一寸。直到最后，韩世钰没有了任何可以在进攻的优势。
“好啦，你赢了！”韩世钰颇有些不服气又无可奈何的将手中的短木枝一扔扭头就走了。傅计生见状上前就给他一脚，把他踢到在地上，害得韩世钰吃了好大一个跟头。
“傅大叔！我不是已经承认我输了，你赢了！居然还在我背后一脚……”韩世钰目光凶冷的说道。
“你认输了，不代表我就要放过你呀。记住了这是给你的教训！”傅计生把刀一扔就进了屋，留下韩世钰痛苦的摸着他后背上的那个脚印。“真狠！两父女一个模样！”
受伤的那名女子名叫汪洛伊，现在她的病情已经好了起来。她本想感谢韩世钰的救命之恩，但自从她知道韩世钰知晓她是一名女儿身后，态度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弯。
“你给我出去！”汪洛伊见是韩世钰给她送来了药，偏着头指着对着韩世钰大吼道。韩世钰心中十分不快，想要不是那位大叔去采药了，我干嘛来做这种事。
“呵呵，精神那么好就是没病了！看好了，药放在这里，喝不喝随你。”韩世钰放下药碗就出了屋。此时的他心里并不好受，因为这个熟悉情景让他想起了那个自己刻意不去想的人，莫子兰又浮出在了自己脑海中。
心情不快的韩世钰跑出了那间小房，爬上了一个小土包上，尽量往远处看了又看，发现自己看到的竟然除了树还是树，除此之外一点人迹也没有。“我这是走进了什么鬼地方！”韩世钰沉默了。
“是非成败，转瞬皆空。莫老爷莫不把喜事不看做喜事呀！”
当时我说了什么？莫老爷酒醒后仔细回想，对了我是这样说的：“我岂会不把喜事当喜事，这是天大的喜事了，兄台！”
然后那个人说“不出半年之内必有大事发生，但于莫老爷来说这未必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他是谁？为什么说这话，莫不是知道了什么！莫老爷心中一直为这句话不快。他想一定得再找到那个人向他问清楚。那人什么长相呢？莫老爷拼命回忆，对了！他脸上好像有块大红斑。
韩世钰决定了，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他将小屋子翻了个遍，勉强找到一些还可以吃的。他悄无声息的把这些吃的藏在马身上，然后准备离开。
这时恰好那两父女的对话传进了韩世钰耳中。
“洛伊，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吧？”
“是的，叔父，可以回军营了。”叔父，不是她的父亲吗？韩世钰感到惊奇。
“怎么还想回去？不想借此机会做回自己的女儿身？”
“今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杀尽所有的东洋人。”……
韩世钰得知这两人不久就要离开，就把马儿又牵回了屋后，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进了屋坐在椅子上喝着水，像品茗名茶一般。
“傅大叔，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呢？”韩世钰一见傅计生走出内屋就满脸笑容的问道。
“哦，你已经知道了呀，快则三日慢则五天吧。”
虽然韩世钰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认为自己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等到走出了这树林，他就和他们正式别过。
“韩公子，来，你过来。”
韩世钰听到这位傅大叔突然对他这样客气有几分不适应，还在原地站着，直到傅计生都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来才对韩世钰招手时，他才像明白什么似的挪步了。
莫子兰焦急不安地原地走着，“绾绾，少爷回来了没有？”
“小姐，你先坐会吧，已经派人去催了，大少爷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世延真是的，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爹爹也真是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叫去。”莫子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搁在了桌上，复又站起身在窗口望了又望。
“算了，我先去客堂等着，万一皇宫里的人这会子已经到了呢。”
皇宫每三年大选女子入宫充实后宫。上次大选之机，韩世媃因年纪太小错过了，可这一次却是怎样也逃不过了。宫里面已经来了旨意，据说已经在路上，莫子兰虽与韩世媃有一点过结，但看着她就这样进宫，心中不免为她感到难过。
莫子兰到客堂时，只见到了焦灼不安地韩夫人，“婆婆，怎么能让世媃进皇宫呢？”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韩夫人握着莫子兰的手，无奈的说道。
“可以提前将世媃许配给其他人家呀。”
“子兰你是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这已是鱼在案板上的事，早就有定断了。”
说话这会子，客堂外就热闹了起来，原是皇宫里来了人。“婆婆，世延还没回来，你就先在客堂里坐着，我出去迎接他们就行了。”莫子兰说道。
“哎呀！子兰，不行，老爷病着不能动……我跟你一块去，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哪能坐得住呢。”
“那也好吧，婆婆你小心点。”莫子兰扶着韩夫人，两婆媳向韩府大门走去。
皇宫派来的是两名上了年纪的太监，他们一进韩府就张着眼睛到处瞧着，心想这回总算是给他们安排了件好差事，韩府出手必定大方。
“瞧瞧！韩府就是够大气的。”
“是呀是呀！”两名太监一唱一和的笑开了嘴，别提有多高兴了。
“两位公公快往里面请。”莫子兰有礼的说道。
两名公公看着眼前这位如花似玉般的美人傻了眼，双方交换了个眼色，像是在说，这人是谁呀？这次有没有在秀女之列呢？
“这位小姐是？”其中一位公公问道。
“哦，公公误会了，她是我的媳妇，韩府的大少奶奶，不是什么小姐。”韩夫人笑着解释道。
俩公公觉得自己定是中邪了才会这样问，那位夫人的头发不是都已经挽起芙蓉髻了，怎还会问是哪家小姐，这都怪自己只关注到了那张俏丽的脸蛋了。
“公公的玩笑开得真有趣，妾身哪还能与这些正值妙龄的小姐们相提并论。”莫子兰笑着解了眼前的尴尬，赢得了公公们的赞许之色，一群人往客堂走去。
韩世媃此时正在暗处看着，她手中抱着那只浑身油亮灵动机巧的小黑猫，嘴角是不屑的讥笑，好像大选与她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韩世延在不久之后也赶回了府。这件事在他的预计之中，皇宫中早就有把世媃召进宫的想法，这是无法回避的事。他更担心的是，如今韩府与莫府已经结成一体，世媃进宫后会不会成为皇宫要挟自己的一颗棋子？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进宫既然是难以避免的事，但是被恩宠却是能够人为掌控的。
韩世延轻易的用银两收买了两位公公。他的妹妹在入宫后，将不会有机会得到皇上的任何恩宠，直到他们攻入皇宫之后，将结束这一切混乱的局势，这也是他对她妹妹的承诺。
韩世延的妹妹已经知晓了他的一些大事，因为韩世媃在这段时间里，发现韩府的账本上有大量的银两不翼而飞了。韩世延也没有要刻意瞒着他妹妹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这是瞒不住的，不如索性让她知道也罢，这样她将更明确在宫中她需要做什么。
这漫长而荒诞的一天即将结束，韩世媃也该照例跟着皇宫里来的人一起进宫。莫子兰第一次觉得世媃也只是个脆弱的女孩，即使此时的韩世媃看上去像个没事人一样呢。
“希望一切都不要变。”韩世媃走出韩府大门时，一只手抚摸着韩府大门的门柱慢慢蹲下身，另一只手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小黑猫放走。小黑猫站在门口前原地打着转，它的眼一直对着世媃，总感觉这小畜生就要开口说话了。
莫子兰瞧着这场景总有几分伤感，她本想还是与世媃说上两句宽心的话，谁知眼睛一对上世媃的眼，看到的还是她从未消逝的恨意。她是不是只有对自己才是那样呢？莫子兰想到，于是她不准备说什么了。
随即韩世媃盯了小黑猫一眼，小猫喵的惨叫一声迅速的跑进了府内，趁着天色暗沉，人们就找不着它了。
还记得看着长姐出嫁时心中的那种惆怅，现在看着韩世媃远去的小轿也是这样的感受，女人的下一段旅程一定是以毁灭的方式开始吗？莫子兰转身进了府中，毫不犹豫的从世延的身边擦身而过。
韩世钰看着从自己身边一个接一个走过的人，感觉到很奇怪，特别是男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武器，脸上露出的全是警惕与随时的防备，宛然都是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模样。整个小镇几乎成为了全民皆兵的局势，但是为什么却还是屡遭东洋人的袭击呢？这让一心只想散心旅行的韩世钰产生的极大的兴趣，他们显然与自己在京城中见到的人们迥然不同，他决定在这个小地方再待上一段日子。
这个小地方虽然随时有遭受东洋人袭击的危险，但是商业迅速发展的趋势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这里是扬海国开放的为数不多的海口，这里有来自其他国度的各色人种，每日里喧闹而不失热闹，能看到不少京城中见不到的有趣玩意。
韩世钰走出树林后，来到这个小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客栈美美的睡上一觉，什么也不去想。
“世延你快听，我们的女儿开始学说话了！”莫子兰温柔的笑着说道，眼里全是初为人母的慈爱，这样的她让人看上去更添几分女子天性的柔美。
“我听听呢……是不是在叫娘？”韩世延凑过身一脸幸福的拉住了他小女儿的小手对莫子兰说道。
“哪有呢？你骗我！”莫子兰表示对韩世延谎言的不满，可是眼里却流动着娇笑与满足。
这一家三口和睦融融的场面被韩世钰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他用力捶着墙，似乎并不甘心只能这样成为一个旁观者，但是这两位他所爱的人都是那样幸福的，痛苦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自己又怎能去破坏他们，只为得到自己想要的？子兰已经不是以前的子兰了。
“世钰！你又要走了啊！”
当韩世钰准备悄然离去时，却听到了自己最渴望听到的声音，他转过身看着不远处一直对着自己微笑的莫子兰。她的眼睛如以往那样美丽，她还是和自己记忆中的莫子兰一样。韩世钰不由自主的朝着莫子兰走去，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相隔的距离并不远，韩世钰却怎样也无法靠近。他每走一步就感觉子兰也在向后退一步，于是他跑着过去，想要抓住子兰的手，可是自己眼中所见的景象就像烟云般，稍一触碰就消逝不见了。
“子兰！”韩世钰亲眼看着子兰在自己面前笑着化成了淡烟，只听得到她的声音:“世钰，我在等你……”
韩世钰从梦中惊醒时已经是半夜了，他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那个梦，总觉得是不是有其他含义，总之他脑中混乱一片。
另一方面，莫老爷一直在苦苦寻找那个脸上有红斑的奇人，可是那个人消失的速度快得让人咂舌，莫老爷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后产生了幻影，不然其他人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清晨的中番口，也就是韩世钰此时所处的地方，街上比往日多了好几番的人。
“这已经是一个解不开的死角了，就算是换新的制军，我看也压不下这矛盾吧！”
“没有错，我赞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扬海国的那个皇帝根本不顶用，任凭朝堂上争斗，民间混乱，长此以往这江山迟早还得换人。”
“不是已经有地方在举旗反叛了？还举着前朝的旗子。”
“照我看，说不定前朝还比较适合我们生存呢！这年年不断地战争，何时才是个头。”
“王兄不如沿海路到其他地方暂住，等过段时间局势好转再回来。”
韩世钰在下楼时，听到一群商贾打扮的人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谈的是中番口新制军上任的事，颇为感兴趣，侧耳多听了几句。他心中也觉得中番口的这个死结不容易打开，因为他在这里待上的一段时间里，已经知道为何东洋之祸屡屡无法消除的原因。
‘东洋人’，很多时候并不是真正的东洋人，他们之中有不少的人都是从其他海口逃跑的扬海国人。扬海国近几年来因饥荒、天灾、税收…….等太多原因，引起了国中百姓越来越强烈的反抗，东洋之祸也只不过是其中一种方式而已。
此时韩世钰才有几分明白为何汪洛伊对那名自称扬海国的人有过一丝手下留情的疑虑。更为重要的是，似乎有杀不完的东洋人，就算狠下心将所有捣乱的‘东洋人’除掉，不久又会形成新一批的‘东洋人’。所以杀，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而唯一解决的方法只有使国中平稳，消除怨气，中番口才有从中脱离的机会，否则都只是隔靴捎痒。
中番口的人也都已经对于更换制军（制军是对总督的称呼。原意是因为总督有节制文武各官之权，故有此称，尊称为制宪，别称为制台。）变得毫不关心了，因为这个位置一直是更换得很频繁的，不过这个新上任的制军却还是引起了大家的足够兴趣，听说他曾经就是中番口的人。
三顶不显眼的葱绿色小轿在大街上急急奔走，众人议论纷纷。
“瞧，制军大人就在那三顶轿子中的其中之一。”
“他叫什么名字？”
“汪穆静，没错，他就是中番口的人。”
“他的名字我倒是有所听闻，脸上长着一块大红斑的人吧！如今也成了大官了？”
韩世钰见着那三顶小轿也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不觉间眼神也随着走了一段路程。他心想，扬海国现在越来越有趣了，京城的一切人都还好吗，子兰你还好吗？
莫子兰这天出了韩府大门，听说她的妹妹子菁身体不适便想着去看看她。她的眼神涣散，表情沉重，怎么看都不像是平日里的莫子兰了。最近为什么心中很烦闷呢？莫子兰也不清楚，没有理由的就心中难过。
她掀开车帘子本想透口气，谁知从哪冲上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叫花子对着她嚷着：“小姐，赏我一口吃的吧！”
她的出现突然，使得轿夫们措手不及，一下子整个轿子就翻倒在了路中央。
“小姐……行行好……”她低声无力的呼叫着。那人全身肮脏不堪，她的手死死地吊住莫子兰的绛紫色古香缎子小轿的木杆，整个人像瘫在了轿身一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臭味是莫子兰的鼻子所承受不了的。
“小姐！”莫子兰的丫鬟绾绾也摔倒在了路边，她此刻立刻反应过来，跑到轿边叫着莫子兰，把她从轿中拖了出来。此时已经有不少的人驻足在一旁围观看。
“你这个贱妇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绾绾破口大骂。
“绾绾！”
莫子兰斜视了绾绾一眼示意她马上闭嘴，然后说道：“绾绾你先到附近去给这位大娘买些吃的，她肯定是饿坏了。”
“小姐……她……”绾绾在一旁别扭了一会儿，然后看到了莫子兰凶恶的眼神，然后拔腿就跑远了。
“大娘你先等一会吧。”莫子兰说着把大娘扶到了一旁，众人才逐渐散去。
“谢谢，小姐……谢谢。”女人有气无力的回应着。
“娘……娘……”两个浑身没一处干净的小孩哭红着眼从人群中跑了出来，依偎在那位女人身边。
莫子兰一脸柔和的看着那两个孩子的脸说道：“大娘，这是你的孩子吧。”
“嗯。”女人摸着两孩子的头，咬紧了嘴唇，眼泪还是哗哗的就往外掉。
“小姐……我在最近的地方买了些馒头。”绾绾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把馒头拿到了女人的面前。
两个小孩儿一见到那白花花的馒头，马上来了精神破涕而笑，一边一个躲在女人身后摇拉着他母亲的衣袖。
“谢谢……小姐……”女人颤抖的伸出双手接过食物，两个小孩子高兴的扑进母亲的怀里抓住一个馒头就扔进了嘴里。
“大娘，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绾绾没好气的问道。
“遭灾了，淹死了好多人啊！邻近的家里都几乎死绝了，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莫子兰见女人谈起此事脸上便恐怖的抽搐着，想着这话定是伤及人家的伤疤了，于是有些责备绾绾，而绾绾此时也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就在此时莫子兰的身边不知不觉间多了数十双眼睛，他们默默的向这里靠近，而莫子兰她们只顾着说话丝毫未察觉自己就快被人围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我们看不到的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