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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重新,开始的彼此 莫府三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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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轿!新娘入府,吉祥幸福!”
莫子兰刚一从轿中踏出脚,身体就触碰到了一双有力的大手,而此时她身旁的鞭炮正好响起,将她吓着了。这双伸过来的双手被她紧紧抓住,猛然间想起这是世延的手,迟疑间她又想放开,可是来不及多考虑,韩世延将她反身拉上了自己的背,在众人的拥簇中穿过韩府的楼阁,到了礼堂里。
她觉得很意外,从盖头的缝隙中并没有找到韩世钰的身影,想来他恐怕也是不愿见到自己而藏了起来?不管怎样,莫子兰认为只要自己有了机会和他见上一面,总要让他亲口叫自己一声嫂嫂。
天黑了,忙碌了一天的所有人终于有时间能歇上一口了。陪嫁过来的丫鬟绾绾点上了蜡烛,让这洞房中看上去更浓烈似火。才点上的蜡烛很不安分,正对着打开的窗户,呼呼几下,这毫无定性的烛火就要被吹熄了。“外面起风了。”绾绾说着走过去准备将窗户关上。
“绾绾,别关上窗,屋子里闷得很。”莫子兰说道。
“哦,小姐,我将这红烛放到另一边吧,否则姑爷回来找不到小姐呢!”
莫子兰心里自嘲,想要是他找不到我更好呢,可是现在该怎样对待世延呢?
“大家都累了一天了,都回去歇息吧。”
“是,大少爷。”当所有人都离开新房中后,这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韩世延伸手想要揭开莫子兰头上的盖头,可是莫子兰似乎不是太愿意,她的身子不断向后挪动。
“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看到你了。”韩世延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说道。
莫子兰听到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应该高高兴兴的嫁给世延的,为什么要逃避!刹那间,一道光毫无遮掩的点亮了莫子兰的全身,韩世延的脸那么近的出现在她的眼前,还是那么沁入骨髓的白,只是染上了些许红晕,眼神清澈明亮,让莫子兰所有的想法都无处可逃的呈现在他面前。
“世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知道的,都是因为我离家的缘故……”
“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好。我会好好补偿之前你所受到的伤害。子兰相信我吧!”韩世延挽起莫子兰的玉手,轻轻地抚摸着,想要安抚她心中的不安。他心中是完全明了的,子兰和世钰之间存在某种宿缘,只是他接受不了,他不会对此事让步。他相信他会再次让子兰爱上他的,这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他会还有多少时间陪在她的身边,他就不得而知了。
入韩府的第一晚,莫子兰睡得很安稳。韩世延的几句话打消了她长久以来的负罪感。睡在她床下的世延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第二日一早,按例是新媳在正堂向长辈请早安的礼俗,可是因为韩老爷病倒在床,韩夫人决定把地点转移到韩老爷的房间里。
晨起的两人还在新房里梳洗准备向长辈请安。
“子兰等等,把这个带上。”韩世延不知从哪里捣腾出了什么。
“什么?”莫子兰坐在梳妆台前,转身便撞到了韩世延的胸怀里,她睁大眼看着世延将一支碧绿发簪插入云鬓。
韩世延低头仔细看着子兰,眼中是无限的柔情说道:“很美。”
韩老爷的房间里今天十分热闹,韩府全家大小都在此时聚齐了。韩世延领着莫子兰一一和韩府家人见面,莫子兰才觉似乎还是独独缺了韩世钰。
“娘亲,姐姐头上的那碧玉簪子真的很漂亮呢!”一个小女孩拉扯着她母亲的衣襟喃喃耳语,这话却让大家都听到了。
莫子兰对着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微微一笑,为她的天真无邪。
“世婉也想要一个吗?大哥往后也给你买一个如何?”
“好啊!我要一个和姐姐一样的发簪!”
“世婉,别胡闹!那个姐姐你应该叫嫂嫂了,而且那支发簪就只有一支,你让哥哥哪里去给你找一支一模一样的?”站在小女孩身边的母亲瞪着眼训着她,莫子兰有点难为情,她见着那母亲还十分年轻,眉宇间尽显柔美像极了一个人,只是那人更有不食人间烟火的神韵,两人好像又不能相提并论了。
“世婉就想要一支和嫂嫂一样的吗!”莫子兰见到小女孩不容易唬住,伸手摸着头上的那支发簪,犹疑着是否要将簪子取下送给这个小妹。韩世延像是看懂莫子兰的想法,他直接伸过手把莫子兰的手拿下,为她做出了选择。莫子兰不明原因的看着韩世延的侧脸,韩世延察觉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走!娘亲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是三姨娘,刚才那个小女孩是我的四妹世婉。”韩世延解释道。
莫子兰的眼神刚从韩世延身上转移开,她的视线便与一位女子相对了。女子的眼神坚毅而具有威慑力量,让莫子兰感到不寒而栗,于是她立刻将目光转向别处。
“三妹,世媃。”
韩世延的介绍并不能让莫子兰知道眼前这位韩府三小姐的厉害之处。韩世媃是扬海国中才貌双全的奇女子。奇者,少有也。当扬海国的娇小姐们忙在闺房做女红的时候,年仅十六岁的韩世媃已经开始在韩府建立起自己的重要地位了。
早年里,韩府的韩老爷病倒在床,韩夫人原是品性温和的女人,对于理家一向不擅长,大公子韩世延又常年里不在韩府,二公子韩世钰放荡公子哥一个,所以韩府的大事小事基本上都是由这名小姐在独当一面。正是由于韩世媃的这种作为,使她小小年纪便远负盛名。据说宫廷几次想把她引进宫中,韩老爷都以年纪太小而推延,如今韩小姐已过及笄之礼,想必进宫之日也是早晚的事了。
韩府后山的山洞依然如旧,莫子兰远远地望着,脑海中闪现的是一段又一段的往事。她本想让韩世钰过得心不安,可是他居然已经不在韩府了,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又到了哪里呢?没有一个人能告诉莫子兰。
韩世钰夜半从城东一直策马而行,越高山跨长河都不在话下,他只为心中找到一个平衡的位置,所以一直向东,直到抵达一片有宽广海域的地方。
海岸像折扇般向四周延伸,韩世钰骑坐在马背上,高出了灌木丛一截,十分吸引人眼球。他望着这片他一直向往的地方,却高兴不起来。他想要是此刻身后还有一个人,或许他会直接冲向大海,可是现在根本提不起一点精神,他果然还是不能做到忘怀。
他想起他离开韩府时曾向大哥下誓“如果她不能快乐,那他一定会回来带她走的。”,为此他放弃了一切向大哥挑明他也是喜欢莫子兰的,可是大哥怎么会让她不快乐呢?他注定是那个远观的人。
不知不觉间,莫子兰便又一次走进了这个山洞中,没想到那人还是如往昔。“还认得我吗?”莫子兰在洞中问道慕乃馨。
“你……,当然认识,现在成了韩府的大少奶奶?”慕乃馨话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也许是她一早就察知了韩世钰与她之间的关系吧,所以才会为自己的孩子感到不值得。
莫子兰转过身,并不想承认自己现在是她口中所说的大少奶奶,却又不得不接受。“我现在应该可以让你离开这里了,你应该离开这里。”
“你似乎也没有这个权利。”慕乃馨绝决的说道,听上去似乎一点也不接受莫子兰的好意,但事实是莫子兰确没有这样的权利,这是实话。
“为什么呢?为什么愿意将自己困在这个地方……”
“大嫂!你没有看到洞外的木牌。”此时走进洞中之人正是让莫子兰感到十分有恐惧感的三妹世媃。她的悄然而至让莫子兰一点准备也没有,但是却让人感到空气一下沉重了。
“我只是好奇而已。”
“那韩府值得嫂子好奇的地方就太多了。”韩世媃说笑着,然后突然将目光赤裸的射向慕乃馨,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接着她挽起莫子兰的手就走出了洞中。
“之前就有听下人说被封禁的山洞有人进出,起初世媃还不愿意相信,没想到自己亲自前往这里,竟将大嫂逮着了。大嫂,世媃好心提醒一句,凡事不要轻易开先河,韩府这样做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要让你的好心坏了事!”韩世媃在莫子兰的耳边开玩笑般的低语,听得莫子兰皱紧了眉头。
“三妹不用刻意来提醒我,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莫子兰顿时立在了原地,轻轻拂掉了挽在她手腕上的手,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她没有想到世媃的内心如她冷峻的外表一样,她自己绝情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求她也要如她一般?一时间这两人不和的事不知怎么就成了全府尽知的事,莫子兰诧异不已。虽说她不太喜欢这个三妹,但是也从不想就此讨厌她,这可真难教人解释。
“快跑呀!东洋人又杀过来了!”……
当韩世钰望着海边出神时,看到不少的渔民向着自己身后逃跑,同时他也听到远处树丛中响起了号角声,稀稀疏疏的人影在林间穿梭着,正在准备防守。这时渔民口中所说的东洋人驶的小船已经靠岸了,韩世钰才意识到这里将成为战场。
他驾着骏马准备撤离这个地方,但是心中又忍不住留下来。他的脑中记得,东洋之祸自我朝建立以来就一直未停息。传闻中他们手段极其血腥,简直就是嗜血的野兽,任何人只要遇上他们几乎都没有生还的可能,这样的妖魔化致使守军未战就已经心中退拒了,所以他们才能在海上肆意扰民。
由于这里可能是东洋人经常出没的地方,所以防守军才能这般迅速的组织起来。韩世钰悄然退向丛林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韩世钰注意到守军的防守不容易展开。东洋人对于攻占此海岛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他们一行人至少有三四百人,但是他们没有选择在统一海域上岸,而是从不同方位登上陆地。相比之下,守军的防守工事略显陈旧,且在人数上也占不了什么优势,平均下来每个防守点也就十来个人。
正如韩世钰所担心的那样,守军不久就陷入了不妙之势。守军在心理上对东洋人有畏惧之心,两方交起手来,守军总是习惯性的退却。不过,有一个士兵的表现却极为突出,似乎只有他一人根本不清楚东洋人的可怕之处,只见他一个人与几名东洋人交手都未见恐惧。
几个东洋人没多会儿都栽倒在他脚下,可见此人是极其骁勇善战的。
“饶我一命吧,我也是本国人……我也是被逼无赖呀!饶命……”
几人围攻的状态,现在只剩下一人的求饶了。士兵对求饶者的话迟疑了一下,没想到求饶者竟趁此机会用刀砍伤了士兵的右臂。
“真卑鄙!”韩世钰刚想冲出去为那士兵报仇,只见士兵便反手毫不留情的将那人刺杀在刀下。
韩世钰急忙向他跑去,当一靠近他时,这名士兵的双腿一下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喂!你还好吗?”韩世钰问道。
士兵不回答,他艰难坐起身,扯下了衣襟的一块布条将伤口捆绑住了。
“需要我帮忙吗?”
士兵站起身,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把沾满血的刀上,他艰难的向前走着。韩世钰看得莫名其妙,他从没见过这样倔强的人。
那士兵朝着还在激战的地方走去,好像伤成这样的他还想继续战斗。“喂!会没命的。”没走几步,那士兵便彻底栽倒下了。
韩世钰追上前去将他抱起,重伤中的小士兵眼神中分明充满着仇恨和抗拒。
韩世钰解释道:“小兄弟,我也是扬海国人,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怎样,你们的军营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喂……你醒醒!”
韩世钰长叹一声,轻轻地移动着小士兵的身体,将他抱上了马背上,然后拉着缰绳缓慢的向前行。
“山洞中所关之人,到底是谁呢?”莫子兰一再追问着对此事缄默无言的韩世延。
“子兰,这件事你真的不能插手。”韩世延回答道。
“韩府为何舍得对一名女子做这样的事,你们都是这样冷血的吗?”莫子兰感到心中十分凄寒,原来韩府中的人果真都是一样的,除了韩世钰以外。
“不是这样的……不是……”
“那为什么我去看她也不行?她已经够可怜了,难道你不这样觉得?”莫子兰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流泪了,这眼泪是为谁而掉的呢?她觉得自己这样才会心里好受,那里就像她找到宣泄情感的一个闸口,她就能找到借口抱怨,而且似乎看到洞中之人,她就能想起那个人,回忆就能全部铺开。
在韩府中见不到那人,她心中是有失落感的。她现在只想见他一面,那种想刺激韩世钰的想法已经被莫子兰抛之脑后了,她还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子兰……”韩世延将莫子兰拥抱在怀中,用下颌摩挲着她的头发,想要尽一切手段安抚她的情绪。
“我会满足你的……”
韩世延走进了他父亲的房间。
“父亲……”他欲言又止的在韩老爷面前踌躇。
“延儿有事吗?”韩老爷关切的问道。
“有!是……关于二姨娘的。”韩世延说完,看到韩老爷的表情一下就凝重了。
“怎么想起她了。”韩老爷语气低沉的问道。
“因为孩儿近已成婚,想起二姨娘也已经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上了几近二十载,心中实觉有愧。为人子尽孝乃天理,如今怎能眼看长辈遭此不幸……”
“知道了。”韩老爷打断了韩世延的话。
“父亲……,此话何意?”
“我从来就没想要怎样惩罚她,是她自己在惩罚她自己罢了。这二十年来我何尝不想听到她向我服软一句,可是我从未等到,如今只有带进棺材中去了吧!”
“父亲!”
“你不用安慰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这也是身为韩家男儿的不幸。延儿会害怕吗?”
“不会!孩儿早就将生死看得明白,只有子兰的出现才让我对人世产生了眷念,如果子兰知道实情肯定会怨恨孩儿的。”
“我看那孩子不像是那样的人,你多想了。”
“我只想看到她的笑容就满足了……”
“那件事依旧不能对外公开,你即使想要尽孝还是必须保密进行,世媃这边我会有所交代的……对了,世媃恐怕不久之后在大选之机会被召进宫中,你这个做大哥的得有打算了…….”
两父子在房中絮叨了许久,韩世延在父亲处得到了自己想给莫子兰的一个回复,心中十分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