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韶华易逝》悠然婕妤

13、第十三章 三场好戏 韩府与尹府

　　子莜看着门慢慢的被推开，因风的进入烛光不定的摇摆，整个房间就像被死亡笼罩般，让人感到呼吸都快凝结了。
　　“是我。”
　　子莜见到的人是比鬼魂真实，不过他的出现带给子莜的惊讶不亚于见到鬼魂。
　　他轻轻地关上了门，远远地就把身上的皮袄扔给了子莜。“第一次跪神楼吧，大冬天的居然什么也不带，估计第二天这里就要多你一块牌位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子莜才感觉自己身子有点凉，脸上冰冰的。她本想站起身，结果因为跪得太久两腿麻木，一个跟头就摔在了地面。
　　她只能仰着头看着他的脸，他蹲下了身，就在子莜眼前。随着子莜眨动的眼帘，他的影像断断续续的投射进子莜的脑海中，就像子莜小时候看见过的皮影戏那样，一个动作被化解成一幅幅图像，连起来看到的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不是都不爱说话，怎么因为多言被父亲罚了。”他说道。
　　“嗯，是的。”子莜回答道。
　　“罚跪到什么时候呢？”
　　“不知道，公公没说。”
　　“那走吧，站得起身吗？”
　　“走？可以走吗？”子莜惊讶的问道。
　　“我已经和父亲说了，你可以回去了。”尹俊又接着说道，“把那皮袄子披上身吧，外面的风还很大。”
　　“真的可以？”子莜将信将疑的穿着皮袄，脸上满是疑惑。
　　“你怎么这么轻？”尹俊一把将子莜从地上抱起，吓得子莜脸色大变。“放……我下来。”
　　“你的脚还能走？”尹俊反问道。子莜低着眉不知怎样回答，她的脚的确不能走路了，现在两腿腿都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你那么不相信我，我长□□诈吗？好像还没有人这样告诉我。”
　　“不，我不是那意思。只是在尹府……尹府有尹府的家规。”
　　“尹府其实也有尹府的优势，你别把它想得过于恐怖。”
　　…….
　　红色的灯笼高高悬挂，囍字贴满了韩府上下，虽是纳小，可这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色真如韩老夫人所谓的冲喜所想要的效果。
　　“听说了吗，这位进府小姐也是商贾家出身，和我们大少爷更般配呢！”
　　“大少奶奶虽然长得是很美，总会让人感到遥不可及呢，像个仙女儿似的，所以大公子才那么喜欢她。”
　　“嘿！没听说过吗，这台戏可是女人越多越好看呢。”
　　“那倒是！”……
　　莫子兰偶然间听到路过婢女的谈话，她摸着自己渐渐凸起的肚子心里有一丝满足又有一丝不知所措，孩子和她有一样的感触吗？最近她时时感到一阵的疼痛。她背靠着墙，从嘴里长长呼出口气，人生总让她感到沉重，所谓的柳暗花明呢？
　　六弦琴一直保持着不变的姿势等待它的知音，也许只有它是一成不变的，只有它是忠诚的，也只有它能读懂子兰的心。这把韩世钰送给子兰的琴——倾君心，奏着绝望的音符，向远处飘去，可它又无法溜出韩府，即使韩府的墙不是很高，它注定了只能在韩府的上空盘旋。这样的状况会持续多久，不得而知。
　　在琴声相伴的夜幕下，好戏都争先唱响了。
　　“你猜他到底醉晕了没有？”身材瘦小的男子畏畏缩缩的问道身旁的壮汉。
　　“嗯！动手！”壮汉使了一个眼色，他们彼此心领神会，该是干正事的时候了。门早已被死死栓住，不会有人跑进来打扰他们，也不会有人从这里跑出去。
　　他们两人先是迅速的拿走了醉晕男子身边的佩剑和钱袋，然后拿来绳子把人五花大绑，接着把人扔进了柴房。
　　关门声一响起，一个粗壮的男声说道：“总算干了票大的！哈哈！走，找点乐子去！”
　　“大哥，嫂子呢？”
　　“你嫂子今天没在店铺里。”“哈哈！”体格粗壮的男子高兴地拍着另一位男子的肩，发出的低沉的笑声，为此事他高兴坏了。
　　“原来是这样！”
　　两人的声音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那间柴房干净得只剩铺在地上的稻草，不过人都醉得差不多晕死了，以地为床这种事也不显得意外。韩世钰像个大粽子似的睡在地上，他根本不清楚自己进了家黑店。月光阴冷的通过窗洞落在了地面，打翻了一角的色彩，恍惚中闪现了数张人脸，都睁大着眼亮晃晃的。
　　身穿红袍的他毫不犹豫的走进了这间房间，不是因为听到了那首悲凉的曲子，而是内心中早就打算在这里停歇。他为什么会对再纳妾无看法呢？不，他是早就有打算的，他的打算是不准备向任何人言明的。
　　韩世延向着子兰走去，将手轻轻放在子兰的肩头。
　　“为什么还在这里呢？”子兰停下了手中的琴，伸手摸到世延的手发现那只手冻得像块冰似的。“天气已经转暖了呀，怎么手还这么冷。”
　　“那你就帮我暖暖手吧！”他带着玩笑的语气说道。
　　“去！你的新娘子在等你。”子兰借机推开了他的手。
　　“今晚哪都不去了，就在这里了。”他转身走进了卧室。
　　子兰转过头看着他一步一行，走得十分轻巧，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子兰站在世延跟前，无奈的望着他微笑，“你要赶我走？”他问道。
　　“我可不敢，只是想问问我们今天的新郎官在我房间里做什么。”子兰难得俏皮的说道。
　　“这里不是我的新房？也只有你才是我的新娘……”
　　最近世延说话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子兰想到，不过她并不讨厌。
　　这一夜祥和相伴，大家都睡得很好。
　　“你总算醒了。”有人对他说道。
　　韩世钰头痛欲裂的睡在地上，听到有人在说话，却无力回答。
　　韩世钰看到的那个人也和他绑得一样，靠在墙角一脸的镇定自若。在他周围还围着一群蓬头垢面的人，男人女人都有，有的看起来像难民，有的又像行商，这间小屋子顿时间让韩世钰感到十分窒息。
　　“又多增一个人。”他叹息一声。
　　“我们……到底是在哪里？”韩世钰问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在那家黑店了。”
　　“黑店？”
　　“小子我们等等就要上路了！”“没想到啊，我一腔的报国热情还没来得及施展就掉这套子里了，说起来都让人丢脸……”
　　“你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进了黑店，现在我们成了别人刀板上的肉等着被招呼了。”“我前几天进的这里，之前有看到在这里的人被带走后就再也没回来了，说不定会被做成人肉包子…….”
　　“嫂子，你也不来尝尝这厨房新做的点心，味道很不错呢。”女子掩嘴笑着说道。
　　子莜刚想靠近她们，另一名年轻女子便附和道：“姐姐怕是昨晚就已经和夫君尝过了吧。”。
　　“呵呵！这可就有趣了。二嫂子，你是才进我们尹府不知这内情呀。嫂子，你说呢？”
　　子莜站在原地和她们隔着一定的距离，咬着下唇勉强笑道：“夫君昨夜没回府吧。”
　　“怎么会呢，嫂子，三哥肯定回了府的，只是没到你房间里去吧。呀！瞧我这多嘴的，尽胡说八道呢！”
　　“小姑来喝点茶吧。”尹舒身边的女子给她倒着茶，她俩的关系看上去相处得不错。那人就是新进府的姚家小姐。尹俊最后还是娶了姚府的小姐，姚倩华。她本是姚尚书妾侍所生的女儿，与子莜相比不管是在身份还是修养方面都不太占优势，只是她父亲尚书一职为她驳回了不少优势。
　　“二嫂子，你虽是妾侍，可是尹舒在心里是真心把你当嫂子。”尹舒握着女子的手说道。
　　子莜像个外人似的看着两人的联手敌对，明白自己在尹府不受人待见，所以只能默默地忍着。
　　这一切都被路过的尹俊看在眼里，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的小妹不知为何，总喜欢有事无事的找子莜的茬。他心里也十分清楚府里上下这么做的原因，而他又不能靠子莜太近，这种似远似近的距离让他对子莜更有一种愧疚之情，而子莜的拒不反抗则让他更为她捏一把汗，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一句怨言也没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机会让子莜回莫府修养。
　　“我说我们就不能想想办法逃出去？”韩世钰说道。
　　“逃？怎么逃？人都绑这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不是来投军的，怎么也得有点功夫吧。”
　　“不瞒你说，我这介绍信是我爹花了价钱买来的，为的只是混口饭吃，你说我的功夫能好到哪去？”
　　“哦，忘了告诉你了，这的老板娘亲自对我说他们的店可是有后台的庇佑，所以报官是万不可行的，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办法是人想的。”韩世钰亮出了双手说道，原来在说话之际，韩世钰已经把绑住双手的草绳磨断了。
　　“小哥有两下呀！”其他人都将眼光投到了韩世钰身上，就像见到希望之光一样。“救救我们！请你救救我们。”大家哀求道。
　　“嘘！有人来了。安静！”
　　门被推开后走进了好几名士兵模样的人和一名风韵尤存浓脂重粉的女人，“就是这些人？”
　　“没错，先把男女分开吧。”
　　当男女分裂成两队后，女人的眼光迅速的扫过了韩世钰，她靠近其中一名士兵说了几句，然后手指了指韩世钰。
　　“这怎么能行。”“就一个人也不行！别忘了我们干这事可全是为了张老爷，而且我们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女子打趣的说道。“你知道的，我们老爷很需要用人，而且这件事要被其他人知道了……”
　　“好啦好啦，就一个人而已，影响不会太大的，你们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那好吧，小心不要泄露秘密。”士兵迟疑的答应了。
　　女人朝着韩世钰走去，眼中充满了放浪与欲望。“小哥，你，就先留下来吧。”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韩世钰邪笑着问道，那眼神一时间让女人意乱情迷。“小哥哥，你猜呢？”
　　“不许吵！谁要是在里面不安分，我就给他一刀！”外面传来的声音凶恶可怕。
　　她贴近韩世钰的身上说道：“今晚我会让我那家该死的出去，没人会打搅我们。”
　　韩世钰闻着她身上发出的怪味差点就吐了出来，“今晚？那我现在到哪去？他们又会被带到哪去？”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安排得很好的。”
　　韩世钰目送着被押走的两行人，心中疑窦丛生。
　　店铺早早的就关上了大门，红三娘屋内的烛火今晚特别的诱人，她兴致极高的抱来了一坛女儿红，春光满面的进了屋，眼神一直迷离的落在韩世钰身上。韩世钰自然知道她打得什么算盘，他计划着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
　　“你就不怕我会跑。”韩世钰问道。
　　“你觉得你能跑得出我的掌心？”红三娘眼瞅着韩世钰脚上的拷链，低声嬉笑。
　　“不就是因为我的脚被拷上了，你才那么自信。”
　　“呵呵！告诉你吧，小哥，就算你脚上没有拷链，你也逃不出我的店的。”
　　“这么自信，要不赌一把。”
　　“诶……要赌也是之后的事了，我们先喝点酒，再来谈这件事。”
　　两杯酒一下肚，韩世钰就感觉头晕目眩了，他原本就不怎么沾酒，这烈酒一下肚他就有点晕晕乎乎的了，他见红三娘根本没事，才觉自己有点着她的道了。
　　“小哥的酒量这样浅呀，呵呵！再来点呀！”
　　红三娘继续往韩世钰的酒杯里斟着酒，她的脸也难得逐渐微红。
　　院子里的狗突然狂吠不止，吓得红三娘酒杯里的酒撒了一半。“该死的！大半夜叫什么叫，还有人来不成。”
　　“小哥你先等我，一会就回来。”红三娘摸着韩世钰的脸，满足的笑着离开了。
　　韩世钰虽然有点晕，可头脑中还是很清醒的。他的手里此时正拽着他从红三娘那里哄来的钥匙，接着轻松地打开了脚上的拷链。
　　“三娘！三娘快出来！”低沉的男声在院中吼道。
　　“哎哟！我说你这该死的怎么回来了，还带了群什么人。”
　　“老爷叫人来的，你别嚷嚷了，他们是来给上批人的钱。”
　　“你们这里现在没别的人吧？”
　　“瞧你说的，军爷觉得还应该有什么人。”红三娘有点担心他们知道她将一名小哥子藏在店里，特别是她那口子，虽然她什么也还没做。
　　话音一落，门猛然间被人关上，然后就听到一阵阵拔刀时发出的声响，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就泄气了。
　　“哎哟！你们干什么！杀人……”
　　“快！放把火把这里烧了，别留任何痕迹！”
　　这批人显然和今早看到的那批士兵不同，他们一个个训练有素，下刀快准狠，行动迅速直奔目的。
　　在酒的助威下火势蔓延得很快，韩世钰不得不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此事的发展超出了韩世钰的预料，就像其中存在某种阴谋似的。这间小酒店的具体位置韩世钰虽然不大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地界是属于中番口管辖之地。他想求助于中番口制军，或许此事在制军那里能得到解决，查出幕后指使之人的真正目的。
　　……
　　青鸾年纪虽小，但是在理财方面却能独当一面。世延放心的将府里的账目都交给了她打理，足已见对这个小姑娘的信任。子兰对这个新进府的妹妹也充满了好感，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较为愉快。
　　“姐姐这儿的龙井茶真是甘甜可口。”
　　“那还用说，大少爷知道我们小姐喜喝这茶，最近才特地到茶庄为小姐定做的呢！”
　　“绾绾，多嘴！”
　　“诶，姐姐，你不必责备小丫鬟，她说得在理，夫君喜欢姐姐这是事实无需争辩，再说姐姐肚子里还有个小少爷。”在子兰眼里，眼前这位世延新娶的妻子年纪尚小，还未知人事，一脸的稚气模样，像是妹妹，倒不像妻子。
　　“青鸾怎就知一定是位小少爷了，这才三个多月呢。”
　　“青鸾觉得，要是姐姐再生个小姐出来，长得和姐姐差不多，那肯定是会被天子看中带进皇宫的。”
　　“呵呵！听听你开的什么玩笑。”子兰听后笑得捧腹，其他婢女也一概的忍俊不禁。
　　青鸾离开后不久，子兰起身突然发现自己的木椅上沾满了鲜血。
　　“血！是血！”绾绾见后大声叫道。“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