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黄泉赎夜姬 ...
-
“请问残林之主在吗？”一二三站在林外作揖道。
风吹林动，忽听得一道声音传来：“姑娘只身前来，所为何事？”
“前辈，在下一二三，日前有一友被送至此地，可否让我探视一二。”
“嗯？是他。抱歉，残林不接待外客，姑娘还是请回吧。”
“这……”听得此人语意中的坚决，看来今天是见不到剑雪了，一二三暗自苦恼，“前辈可否告知其现况？”
“尚在昏迷中。”那人一顿，安慰道：“放心，我自会勉力施为。”
“那一切拜托前辈了。”一二三又行了一礼，无奈离去。
垂头丧气地行在郊外，一二三叹了口气：“唉，看来今天是见不到剑雪了。算了，来去找阿月姐，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打定主意，一二三也不急，慢悠悠往浮光掠影而去。
远远看到红枫树下的那抹红色身影，一二三心下一喜，加快了脚步，挥手道：“阿月姐~我好想……”“你”字还未出口，一二三脚步一顿，笑意僵在了脸上，继而不敢置信地睁大眼。
空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提醒来人此处不久前所发生的杀戮。红枫树下尸体横陈，鲜血汩汩而流，渗入土中，而满树枫叶，也被这血色浸染地愈加凄艳。
杀气本就未散，此时则愈加凛冽。一二三紧咬下唇，压下心内泛起的强烈不安，看向杀气的源头：“阿月姐，你怎么了？”不过几天没见，到底发生了什么？蝴蝶君呢？
公孙月轻嗅着满手的鲜血，继而疯狂大笑：“哈哈哈，谁是你的阿月姐！我是黄泉赎夜姬，打扰我的人都该死，妄图审判我的人更该死。你，也是来报仇的吗？那就和他们一起上路吧！”
不待一二三出声，公孙月抬手便攻。一二三急急闪开，却还是被抓下肩上一片衣料。仓促躲闪间，一二三心念急转：不寻常，阿月姐现在的状态太不寻常了！这般疯狂，简直就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杀戮兵器。“阿月姐，你冷静点！我是一二三啊！”一分神，身上又多处几道伤口。眼见公孙月双目发红，攻势愈加猛烈，一二三无奈拔剑格挡，却又小心翼翼，不敢伤了对方。一方攻击毫无理智，另一方防守颇多顾忌，而一二三的功力本就逊于公孙月，之前又失血过多，才不过数十招，一二三身上多处染血，神智一时模糊。
似乎有一个苍老却又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剑乃君子之器也。宜持正而不入诡道。驭剑者，须记四绝：神静、气稳、心狠、机准。定气凝神，看准破绽，找准时机。力求用最少的招式造成最大的伤害。切记，临战时不可心软！”
定气凝神。
一二三脑中空茫，四周杂声皆不入耳，而攻击的破空之声更加清晰，腾挪闪避，竟比之前更为灵活。
找寻破绽。
若有外人在场，定会被一二三此时的眼神吓到：无知无觉，更无感情，似乎一瞬间便观察分析完毕，木然的眼神直视的，正是公孙月隐蔽的破绽处。
剑动了，似乎极慢，又似乎只在刹那，轨迹的末端，就在公孙月露出空档的左肋。
【真的要刺下去吗？】真的要刺下去吗？
【眼前这人是谁？】眼前这人是谁？
【不可，他是师父！】不可，这是阿月姐！
一二三猛地回神，生生收回了将出的剑招，并咬牙承受住反噬之力，闷哼一声，口呕朱红。
而就在此时，公孙月的右手亦同时到达，没入一二三血肉，离心脏仅半寸处。
枫红飞舞，画面定格。忽的传来一阵哀怨的胡琴声，如泣如诉，似乎饱尝了辛酸，却无一丝对命运的怨言。
公孙月杀气渐敛，继而完全清醒，意识到眼前的这幕，不禁痛呼出声：“这、这是我做的！”
“一二三，你为何收招？啊……”【“影仔，你为何收招？”】
“剑出而无回，可是，我不能伤到阿月姐。”【“这招，决不能用在师父身上！”】
“傻孩子，你怎可心软？”【“傻丫头，战场之上，心软何用？”】
“因为，你是阿月姐啊！”【“谁叫你是臭老头呢！”】
同样的情景，相似的对话，交织着过往与现在。一二三暂且按下刚刚记起的一段往事，支着剑站立，俏皮地眨眨眼：“阿月姐不用担心，皮肉之伤而已。倒是这位公子似乎有事找你。”
公孙月扶着一二三，看向来人。他盘坐于石，胡琴收在身后，眼神不知落在何方，皱眉问道：“是你杀了笏君卿？为什么？”
“因为他妄想审判黄泉赎夜姬。”似乎是很狂傲的话，听在耳中却有一丝颤抖，“此事与蝴蝶君无关，若要报仇，找我便是。”
白衣青年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静：“忙于顶罪，不怕枉死了自己？”继而拿出一串风铃：“他现在有危险。拿着此物前往笑蓬莱，有人会帮你们。”
公孙月接过风铃，犹疑的看向身旁之人：“可是一二三……”
看话题转到了自己，一二三拍拍公孙月的手：“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得很？快去吧。”
公孙月看她面色虽苍白，精神却十足，最终点点头，对白衣青年道：“我这位小友暂且拜托公子了。”得到默许后，便匆忙离开。
待得公孙月离开，之前压下的伤势终于发作，一二三无力支撑，背靠枫树坐下，忽听得一声“逞强”，继而被不客气地拎起。
“诶诶？公子，我不是小鸡啊！呃……”正待挣扎，却被一阵力拉离地面，眼角瞟到白色的翅膀，心内惊异：“鸟、鸟人？”
白衣青年飞驰的动作一顿，不知是不是在想着把手中之人丢出去。
周身气压变低了，一二三脑门滴下冷汗：“莫非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
“抱、抱歉，是我孤陋寡闻了……”
“……”
就在一二三为自己说错话而懊恼间，两人很快到达了琉璃仙境。
“羽仔，你居然会来此？嗯？手里拎的是……”慕少艾本是迎向好友，看到他手中之“物”时，不禁扶额。
一二三挠头：“哈、哈哈。药师前辈，咱又见面了。咳咳。”
“人交你，我走了。”白衣青年将人丢给慕少艾，便快步离开。
查看过伤势后，慕少艾皱眉，手中烟筒差点敲上一二三的头：“你才醒来几日，怎又拖了一身伤？”
“意外、意外……嗷，前辈轻点……”一二三捂住额头，眼泪汪汪道。
“呼呼，精神头还很好嘛。”
看着眼前这位前辈不怀好意的笑，一二三心下一紧：“惨了，接下来必定暗无天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黄泉赎夜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