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所爱》舒也

5、第四章

　　毕业了，离开呆了四年的学校，走进社会了。虽然还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但也知道自己脱离了做了十几年的学生身份了。没有什么欣喜，更多的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小的时候每天上学是可以暂时离开寄居的杜家，大了明白上学是能够体面的离开杜家的好工具，然后拼命的考上了大学，最终彻底离开了杜家。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的感受一下学生和学校对自己还有什么意义，等到真正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可以真正的无私心做学生的时候，又到了毕业的时候，这次是完全脱离学生身份了。但也完全的告别了杜家，毕业的时候我没有回去，只是写了一封信给杜家的大老爷，告诉他我已经毕业了，找到工作了可以养活自己了，感谢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希望将来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做点事，略尽孝道。谁都看得出说的冠冕堂皇，但我没什么能帮上他们的，他们也不需要一只小蚂蚁的帮助。但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因为他们不需要所以我没做。就这样我和杜家撇清了关系。
　　新的工作我也在慢慢的适应着，工作忙得很，事情不大但很多。每天都像是行尸走肉，本就不多的活的乐趣已经被萧逸带走了，下班回来洗完澡就睡觉，要不然就发呆。萧逸把他上学时住的那套房子送给我了，在他走之前，就把房主的名字改好了，所有该我办或他办的手续都一手包办了，要走的时候才告诉我。我没有多说什么，没说不要，我知道萧逸的意思，他知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家，完全属于自己，想哭想笑都有家包容着我，给我安全感。我自己大概要好多年才会实现的愿望，现在他帮我提前实现了。
　　工作一个多月了，工作内容慢慢适应了，但身体却不适应了。我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才工作一个多月竟然就累出毛病了。果然，不知谁说的话真的很对，人一进社会就会被扒层皮的。
　　实在觉得不对劲了，就请了假去医院了，结果门诊的大夫一看就让我去挂妇科。咦，难道自己得了什么妇科疾病，不太可能啊。一妇科大夫很有经验的看了看，问问症状，把把脉，然后问我月经多长时间没来了，我一算两个多月了，然后医生安排我做检查。
　　天啊，希望这是最近的紧张生活引起的生理紊乱，我不想本就没什么意义的生活再出什么别的差错了。
　　但是，老天没有听到我临时抱佛脚的祈祷。检验结果证实我怀孕了。我茫茫然的走出医院，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现在我不恨天不怨地，就恨保险套。第一次出事，就是因为有了保险套才出的事，但是第二次出事，就是因为没有它才出的事。
　　一个不被预期的小生命出现了，是留他还是不留，以我现在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负担起养育一个生命的责任。
　　留，怎么留，我又没结婚，在中国未婚生子还是很大的事情，何况要怎么报户口。但是不留，一个生命啊，让我怎么忍心啊。萧逸啊，你现在远在英伦正在做什么呢，知道我正面临着什么吗？
　　我恍恍惚惚的回了家，又请了两天假，躺在床上认真的想着。
　　但是又想了一天也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来，说是办法，什么叫办法，能让这件事如从来都没发生过的才叫办法，现在可以做得两件事都不是办法，只是决定。
　　或是我想的太多或是刚刚形成的小生命真的有了思维，第二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具体是什么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有一幕却一下子把我惊醒了，梦里有一个稚气的声音在叫我“妈妈”，醒了之后我呆坐半天，忽然就有了一种勇气，有了一种希望，我马上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为了梦里这一声“妈妈”我要真实的听他叫我妈妈，我要拥有一个和自己骨血相连的至亲。
　　是啊，自己一人孤孤单单不就是因为没有真正的亲人，少人关心少人问，养成了孤僻的内心世界，如果有了一个和自己血肉相连的亲人，自己活着就会有意义了吧。
　　我要有一个和自己不需要任何条件就联系一辈子的人。
　　做了这个决定后，轻松了许多，但留下孩子的现实问题很多，虽然作了决定我就不后悔，但是这些问题要怎么解决呢。
　　后来是小武帮我解决了一切，他打电话到公司发现我请了病假，就过来看我。
　　小武如预料中的非常吃惊。
　　“和萧逸有关？！”小武问的还真是婉转，别的事情有关的人可以很多，生孩子却只要和一个男人有关就可以了。
　　我没有隐瞒，也没有拐弯抹角：“小武，我决定留下孩子了。”
　　“星姐，你想留我一定支持你，所有的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小武很勇敢的承担着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看着小武坚定的眼神我眼泪流了下来，可能是怀孕了更多愁善感了吧，以前我也会感动，但眼泪绝不会流下来。
　　小武傻眼了，也是第一次看见我流泪。
　　我擦干了眼泪。
　　“小武，你帮我想想办法，孩子的户口怎么落，不知道要是这样子落户，将来孩子会不会怨我。”我担忧地说。
　　“星姐，只要你愿意，孩子的户口可以落在我这。”小武突然腼腆的一笑，弄得我莫名其妙。
　　“星姐，我和小歌决定结婚了。”小武高兴地公布答案。
　　天哪，这是几天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我高兴得跳起来抱着小武又跳又叫。
　　小武突然把我按住，神色紧张的说：“星姐，你不能再这样蹦跳了，小心孩子，我还要做孩子的爸爸呢。”
　　喔，对呢，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但是，小歌会同意吗，你们将来的孩子怎么办？”我不无担忧的问。
　　“放心吧，星姐，小歌会同意的，她早就说过，还年轻不想太早有小孩，不用生就做妈妈她当然高兴了。将来我们的孩子你不用担心了，现在也可以生两个了，没关系的，而且，只要小歌愿意生相声几个我都随她，不会有影响的。”小武的话打消了我的疑虑。
　　和小武商量完这些事，在我的坚持下，小武把未婚妻约了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小武的青梅——言亦歌。
　　很有灵气的一个女孩子，个子不高，娇小可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是个很有主见，开朗活泼，幸福的女孩子。
　　“星姐，我就是小歌啦，阿阳有没有提起过我，是不是总说我是他的跟屁虫？星姐，他说过我什么坏话？”噼里啪啦说完就用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我。
　　很直率的女孩子，我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终于见到小武的心肝宝贝了，小武每次提起你时的甜蜜都会溺死人呢。”我揭揭小武的底，没想到小歌没怎么样，小武倒是脸红了。然后就见一对小情人肉麻的让对方承认谁先喜欢谁。
　　我笑着看着眼前温馨的青梅闹竹马。
　　“都你啦，让我在星姐面前丢人了，不许闹我。”恶人先告状的青梅娇斥竹马，竹马果然乖乖坐好，不再胡闹。呵呵，聪明的小武在外人面前给足了小情人面子。
　　“星姐，”小歌转而对我说：“你好勇敢喔，生小孩很痛的。”
　　小歌体贴的没有提未婚怀孕的事，将话题移向生孩子如何如何的辛苦。
　　“先看看星姐生小baby痛不痛，我再决定将来要不要生小孩。”说着说着小歌有点怕怕的说。
　　小武赶紧鼓励未婚妻：“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不会有危险的。”
　　“谁说有危险来了，再怎么说生孩子女人都会痛，真要科技发达应该让你们男人生小孩。”小歌愤愤不平。
　　小武在这个敏感的时期聪明的不再说话了。
　　“星姐，孩子一定要叫我干妈，好希望现在就能看见小宝贝喔。”小歌亮亮的大眼睛闪着期盼。
　　我本来已经在嘴边的感激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我明白他们的用心，我庆幸人生中有这样真挚的朋友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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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孕初期，孕吐反映很严重，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人也迅速的瘦了下去，小武他们很是着急，我现在已经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了，再这样下去会营养不良的，他们想尽办法帮我进补，好在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要不然可能我还没怎么样，他们两个先急得倒下了。
　　怀孕进入稳定期后，生活慢慢恢复了正常，只要注意多活动，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就可以了，每过一段时间的产检小武都会陪我去医院，我说过很多次我一个人就可以去，不用他每次都请假陪我，可是每到产检的日子小武都会准时的出现。他是不想让我一个人做这种本应是夫妻俩高高兴兴去做的事情。
　　怀孕五个月后，腹部隆起已经很明显了，我做运动的时候也异常的小心，生怕有任何的闪失。让我高兴的是我这时的心情很平静。
　　怀孕后我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孩子的身上了，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宇宙之大地球也只不过是宇宙长河中的一粒尘子罢了，何况在地球上存在只是一瞬间的人类呢，一个人一生中发生的所有的事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转眼就会成空的，过去了就忘掉它，以全新的姿态迎接即将发生的事，可能下一秒就会发生让人高兴的事，何苦紧紧地回味着苦涩的过去，让现在的美好也掺进了苦味呢。
　　我每天都在幻想着我的小宝贝会长什么样呢，会是男是女，会不会长的很像我，会不会很调皮。有时会想着想着发现已将过去了一上午了。
　　怀孕后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满足，每天都可以看到我发自内心的笑容，当然还有一件更高兴的事，就是小武和小歌的婚礼举行在即了。
　　没事的时候我都去帮小歌准备婚礼需要的东西，他们怕我累到小宝宝，只让我在家策划一些细节，需要什么就告诉小武去买，举行婚礼倒也需要这么一个在家坐阵的人，他们说父母老一辈只会按照他们自己老的习俗，已经不适合现代了，婚礼细节全权委托给我了。但是我是年轻，是现代，但我没有经验呀，他们竟让完全不知道如何做的我来筹备婚礼，没办法，我硬着头皮上了，希望不会搞砸他们期待已久的婚礼。
　　首先为了年轻人的观念我和他们俩商量可以举行西式的婚礼，在教堂里说“Ｉｄｏ”的那种：全票通过。然后为了满足老人们嫁娶的习俗，决定离开教堂全班人马奔向酒楼再来一场简化的传统仪式，这一提议也得到了武爸武妈和小歌父母祖辈的同意。总体布局搞定。
　　接下来就是婚礼举行中的细节、人员、礼服和所需物品了，好在周围有很多朋友可以询问，可以综合各方意见，反正人仰马翻两个月之后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大喜的日子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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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我的好朋友的婚礼如期举行了。
　　坐在教堂里等着仪式的开始，心里却是激动万分。周围这一切如梦幻，般虽是别人的婚礼，自己却全程参与其中，可惜的是自己恐怕没有机会穿上这一身洁白的婚纱了，也不会有任何的亲友送上祝福了。
　　婚礼进行曲想起，我赶紧拉回思绪随众人起立，看着一身漂亮婚纱的新娘随着乐曲在父亲的陪伴下缓缓走向前方的新郎，我傻傻的望着，看着新郎接过了新娘，看着牧师在说话，看着新娘和新郎虔诚的说着“我愿意”。
　　一直都很喜欢西式婚礼中的这个时刻，两个人在神的面前许下诺言，一辈子不离不弃的诺言，很神圣的时刻。
　　教堂这边结束后一行人来到已经准备好的酒店，又按照中方形式举行了一次仪式，然后就是众亲友入座，新郎新娘敬酒。
　　当新郎新娘来到我们这桌时，我真心真意的祝他们：手牵着手一起慢慢变老。
　　小歌穿着红色的旗袍因为喝了不少的酒脸上很是红润，她对我说：“星姐，谢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多的忙，没有你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不会这么完美。星姐，我也希望你能有这样幸福的时刻，新娘子说话很灵的，你一定会的。”最后一句是小歌在我耳边说的。
　　我笑看着他们一桌桌敬下去，小武拼命的替小歌挡酒，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有这样幸福的时刻，但很是羡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细水长流培养出的深厚感情，已经糅合了亲情和爱情，比轰轰烈烈的感情更长久，我相信眼前这一对一定会幸福的一路走下去。
　　婚礼结束后，幸福的一对新人去度蜜月了，我又帮助武家的人善后，别看准备的时候耗时耗力，怎么办人都不够用，可是善后工作却简单至极，也迅速至极。一切弄好了后，人群也散去了，突然一阵寂寞窜上心头，我不禁苦笑，自己还真是劳碌命，没事可忙竟然不适应了，却也觉得自己其实不再孤单了，还有一个小宝宝始终培在自己身边呢。
　　度完蜜月回来的新婚夫妇还是一脸的甜蜜，倒也没忘了这些朋友，买了很多的礼物回来，我有一份，连我的宝宝也有一份，难为他们蜜月中还抽空想了这么多。
　　接下来我就全心的准备迎接我的宝宝的到来了，每天倒计时期待着宝宝的降临，小歌说我太紧张了，还有好几个月到预产期呢，要放松，不然宝宝也会跟着紧张的。
　　好吧。
　　放松，放松，听音乐吧，买了一大堆胎教音乐听了的没几个，先给宝宝放了一段音乐，然后商量和宝宝商量：宝宝，你已经听过音乐了，是不是也该让老妈听一听了。
　　宝宝默许了。
　　我拿出从小歌哪拿来的一些流行音乐带子，随便挑了一张放进去，一会儿流畅的乐曲旋转而出，我躺在沙发上闭目聆听：
　　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
　　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
　　幻想教堂里头那场婚礼
　　是为祝福我俩而举行
　　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
　　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
　　累到无力总会想吻你
　　才能忘了情路艰辛
　　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
　　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
　　要做快乐的自己照顾自己
　　就算某天一个人孤寂
　　你我约定一争吵很快要喊停
　　也说好没有秘密彼此很透明
　　我会好好的爱你傻傻爱你
　　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
　　（作词：姚若龙 作曲：陈小霞）
　　是周蕙的《约定》，我很喜欢的一首歌，但每次听都有想哭的冲动，大概是因为没有人曾经和我有过这样的约定，也没有过婚礼的幻想，即使是一个吵架的人也没有过，不过现在倒对“要做快乐的自己照顾自己”这句话有更深的体会了，要想快乐只能靠自己，别人给的永远是伤害大于快乐。
　　音乐在耳边盘旋飞舞，我慢慢的进入了只有一个人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