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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爱语 终有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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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国舅公孙琼从太子别院搜出了朝廷禁止私造的刀剑后,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次日便引起了朝廷舆论大哗,不少大臣纷纷请奏彻查,萧道合动怒,令廷尉颜永之,心腹黄门侍郎薛永志等人盘查,不过两日,便从别院搜出了许多违禁之物,以及与无数大臣来往的书信,于是崔颢等人弹劾太子结党营私,萧道合雷霆震怒,半月后竟下了废太子诏书。
元真伤后体弱,每日躺在床上静养,行动十分不便,张政特意将镜花水月送了过来。二人对于她的女扮男装,既惊讶又佩服,后来见了她的真实容颜,虽惊为天人,也就见怪不怪了,这日元真吃了几口木樨清露调的粳米粥,恢复了两分精神,水月一向活泼,便道:“奴婢真想不到郎君竟是位巾帼!若非这次您受伤,还打算瞒多久呢?怪不得以前您老是不让我们近身伺候,原来竟是有这层理由!”
元真醒后无意得知易容被萧衍发现,见他没问,便也假装糊涂,不去解释,这会儿水月问起,便笑道:“如今乱世,一个女人在世面上行走,若不懂自保,怕是活得艰难。”
二人虽然是萧氏的家奴,从未单独外出,但也看多了人间百态,便赞同道:“幸好娘子聪慧,有男儿的智慧,不同一般闺阁女流……”
三人正有说有笑,只见萧衍走进来道:“说什么好笑的呢?”
镜花水月笑道:“奴婢们正说娘子有男人的智慧呢。”
萧衍笑道:“可不是,否则怎会将我等男儿耍得团团转呢!”一面说,一面看向元真,见她微低着头,如扇般的睫毛盖着眸子,看不出喜乐,只那如雪般的肌肤却慢慢的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似上了胭脂般好看,竟为她的病容添了一丝健康的妩媚之色。
萧衍走过去拿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说道:“医正说你如今可以吃些清淡的食物,你若想吃什么,便叫镜花她们准备。”
元真知他这半月为了照顾自己,不分日夜,太过操劳,心里便很感动,于是点头,因有事要问他,便向镜花水月道:“我这会儿想吃一碗建莲红枣汤,麻烦你们帮我煮来。”
二人便忙行礼出去。
萧衍坐在床沿,替她捋了捋凌乱的长发,柔声道:“想问什么?”
元真问道:“这次刺杀是谁指使?”
萧衍并不隐瞒,实话说道:“是太子。”
元真并不意外这答案,但这次的无妄之灾却打乱了她的计划,这让她陷入了迷茫中,且纵使伤愈,她也没有把握萧衍会放她走。
萧衍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是心里愤恨,便道:“你放心,他如今已不是太子了。”
元真十分惊讶,萧衍解释道:“国舅从他别院里搜出了违禁武器,陛下震怒,斥他结党营私,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是以废之。”
历来帝王都十分忌惮皇子结党营私,萧道合纵使宠爱萧宸,排除万难,立他为太子,但有生之年也怕他威胁自己的帝位,所以此次废太子,元真并不觉惊异,且她隐约记得,萧道合逝世后,继位的皇帝并不是萧宸,将心思埋于心底,淡淡一笑,也不再问了。
萧衍见她精神有些不好,便道:“你别多想,先养好身子,我再请陛下赐婚。”
元真听了这话,一颗心都吊在了嗓子眼上,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衍见她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望着自己,便情不自禁的拉着她手道:“我要娶你做我的齐王妃。”
元真有些欢喜,也有些不敢置信,只觉心跳加快,呼吸急迫,胸口那里竟开始隐隐的有些疼痛,她不想萧衍知道,便咬了咬牙,极力的忍住了,说道:“你娶我,可否是我这次因你受伤?”
萧衍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若因了这事,那本王娶的人可多了,只是你,我才娶。”
元真听了这一句话,甜甜的欢喜更加无以言表,只她毕竟大伤未愈,如此情绪激烈,胸中便开始抽痛,脸色开始发白,忍不住的喘了两口气。
萧衍连忙扶住她,朝门的方向喊道:“快叫高医正来。”
元真忙止住他道:“我没事,只是一口气没缓过来,你让我歇一歇就好了。”
高医正本来就歇在不远的屋子里,这会儿萧衍前脚喊,他后脚便被请了过来,诊脉后笑道:“娘子无事,只是情绪起伏大了些,以后注意些就好了。”说完,便退出去了。
元真有些难为情,不敢去看萧衍。萧衍反倒是一笑,也不敢怎么逗她,只拉住她手,笑道:“待你养好伤,我便去向太史局问吉日。”
元真见他那般急迫,心里自然十分甜蜜,但想到他后院的无数姬妾,便犹如大冬天浇了一盆冷水,但他既然愿意娶她,她总要试上一试,于是假意娇嗔道:“你已有那么多的夫人,何必再来招惹我?”
萧衍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吃醋了?”
元真别过头道:“你胡说什么呢?”
萧衍心情甚好,说道:“她们哪里能够与你相比。”
元真自然不信,嗤笑道:“她们为你生儿育女,如此功劳,我一个外人可不敢比。”
萧衍轻轻的搬过她的脸,拧着她香腮笑道:“还说没吃醋,我都闻到浓浓的味了。”知她重伤未好,刚才又因情绪太大牵连了伤口,这会儿便飞快的转换了话题道:“这些先不谈,待你伤好后再说。”
西山行宫适合调养身体,且元真虽身体差了些,但到底年轻,又有高医正这位名医以上好的药材调理,恢复起来自然十分迅速。不过一月,那伤就差不多大愈了,此时已是晚秋,倒不算太冷,元真精神好时,也由着萧衍牵着出门转一转。
她伤好后,便恢复了女子装扮,萧衍第一次见到时,竟是移不开眼。她本来遗传了萧贵妃、灵帝二人的美貌,模样自然倾城,但自身气质既有男子的潇洒从容,亦有女儿家的风流妩媚,这些气质集于一身,自然风华绝代。
这日她午睡初醒,镜花水月进来伏侍,见她鬓云乱沥,两颊晕红,星眼微饧,娇慵如软玉,便竟看呆了,好半晌才醒转过来,捧着盆上来伺候盥洗。
元真洗了脸,刚服完药,萧衍便来了,后面跟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厮,那小厮手里提着一只木头制成的笼子,而笼子里有一只疑是猫儿的幼崽,正趴着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十分戒备的看着周围,通体雪白,小巧的红鼻子两侧长着七八根长长的胡须,看起来颇为可爱,元真忍不住问道:“这猫从哪里来的?”
“见你无聊,从外面捉回来的。”萧衍接过笼子,打发走小厮,放在她跟前的地上,笑着道:“这可不是猫。”
元真笑道:“不是猫,难不成是狐狸?看着倒不太像。”随即蹲下身去抚摸它脊背上的雪白暖和的毛。
萧衍便也蹲下身,笑着拿手指弹了弹她的脑袋道:“你竟不知它是貂吗?”
元真横了他一眼道:“我没见过,自然不知,比不得王爷您见多识广。”
萧衍见她星眼微瞋,淡眉重晕,那一眼的妩媚风情,竟叫见惯脂粉的他魂销骨软,情不自禁的抚摸她的头发,元真本来正逗弄貂儿起劲,见他伸过手来,忙偏头看去,只见他眼睛灼热逼人,那眼中的情意竟叫她脸红心跳,既欢喜又不自在,急忙道:“别人在呢。”
萧衍并不将镜花水月看在眼里,依然轻轻的捏着她小巧的耳垂,低低道:“都要嫁给我了,又何必在乎家里的下人?”
元真并不反感他对她的亲密,但又隐隐觉得此时他不够尊重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道:“我何时说要嫁给王爷了?”
萧衍倒也不生气,只笑道:“你不嫁给我,却要嫁谁去?”
元真冷笑道:“除了你,难道天底下就没男人了吗?”
萧衍也冷笑道:“谁敢娶你,他不要命了。”随即捧起她的脸,咄咄逼人的直视她道:“当日你重伤后,本王就暗暗发誓,不管你是死是活,都是我的,若谁敢觊觎,本王便要他的脑袋。”
他的话如此狠辣,竟叫元真一时愣住,既欢喜又隐隐有些害怕,转眼去看镜花水月,竟不知何时出去了,忙要起身,却是蹲得太久,起身时竟有些头昏眼花,又是大伤初愈,整个人顿时软绵绵的向后倒去,萧衍眼疾手快的搂住她,接着打横抱的将她抱起来,一双凤眸紧紧的锁住她的俏脸。
元真本能的攀住他的脖颈,却不想下一刻他低下头来,湿润温热的双唇已经吻上了她的樱唇,吮吸着唇瓣内甜甜的芬芳,元真顿时失去了力气,任他攻城掠地,直到呼吸渐渐急促,他才放开她,低而沉的声音说:“终有一日,我会将整个天下捧在你面前,那时我要天下人都羡慕你,都来跪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