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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暴露真容 她将是我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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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秀得知元美是个女人,既惊讶又疑惑,一时脑里便转过了无数的念头,看了看好似着魔的萧衍,只觉心头有些喜悦,也有些不安。
此时屋里静寂极了,萧衍站在内室门口一动不动,望着门帘,神色专注而沉重,颜秀不敢相劝,其实他心头也十分焦急,至从高医正进去后便是度日如年,毕竟元美受了那么重的伤,能否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若能活,皆大欢喜,若不能,怕是……但不管如何,还是要先将一些事情处理,便低声道:“王爷,是否将这里人的都先抓起来?”颜秀见萧衍久久都未作声,纹丝不动若一块石像,便又道:“王爷!”
这时萧衍方才如梦如醒,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颜秀松了一口气,出来见廊上早已布满了王府亲卫,萧归与王文龙亲守在此,见他出来,便都走过来低声问道:“王爷可有旨意?”
颜秀低声道:“先将猎场的一干官员抓起来。”又道:“如今谢郎君生死未仆,王爷定不会回京,他的安全便交给萧侍卫了,此时若有人行为可疑,先抓起来再说。”
萧归点头,颜秀便向王文龙道:“此地已不太安全,还请文龙速速回京,将这里的情况告诉齐王府张长史,令他火速派兵来增援。”
王文龙也知事情重大,不敢耽搁,便向颜秀拱了拱手离去。颜秀又问萧归道:“可从刺客身上搜出什么?”
萧归摇了摇头,颜秀失望的转身,此时萧归看见他腰上的剑,猛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道:“颜将军若有空,不防等一等。”说完,便令一个侍卫道:“去拿一把刺客的刀来。”
那侍卫须臾回来,萧归将他手中的宝刀拿过来递给颜秀道:“将军您请看。”
颜秀接过来,将刀从剑鞘中拔-出来,此刀轻巧狭长,刀身略微弯曲,十分便于携带以及攻击,越看越是吃惊,说道:“这竟有些像陌刀!”
陌刀是军用器物,朝廷早有禁令,严禁民间私造以及私藏,若一旦被发现,便以谋反罪论处。
萧归点头道:“此刀就是以陌刀为型改造而来。”
颜秀神色凝重,看着他道:“你确定?”
萧归郑重的点头道:“不是卑下自大,如今的兵械器具,还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我。”
对于这点,颜秀自然是十分相信的,萧归父亲本来就是出名的铸剑师,萧归耳濡目染,又是王府侍卫,若不能分辨刀剑来历,也白活了。颜秀深吸了口气,说道:“这事我先向王爷汇报,萧侍卫先将那刺客看紧,勿要令他自杀。”颜秀嘱咐完,便转身回来,只见高医正还未出来,而王爷依然静静的站在门前,他走过去在他身后轻轻唤道:“王爷。”
萧衍回头见是颜秀,嗯了一声,又回过头去,颜秀低声道:“那些刺客可能是宫中来的。”
萧衍猛然回头,一双眸子阴冷得可怕,低声道:“出去说。”
颜秀跟着他到了外面,便把与萧归的对话说了,萧衍没有说话,却脸越来越阴沉,闭目深吸了口气,睁眼道:“此事一定要追查到底,你先拷问那刺客,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巴。”
忽听屋内帘子一响,萧衍转身就朝屋里走去,颜秀踌躇一会儿,也跟在他身后,果见高医正与几位大夫已经走了出来,向萧衍道:“血已经止住了,只伤口太深,又离心脏相差一寸,如今脉象低而弱,她能不能熬过来,就看这几日情形如何了。”
颜秀本来松了一口气,却话听完,那心又悬了起来,转头虽见萧衍默不作声,但那垂下的两边袖子正微微的发抖,只听他道:“还请医正尽力相救,若她能挺过来,算本王欠你一个人情。”
高医正诚惶诚恐,忙道:“臣尽力而为,只奈学问有限,为求稳妥,还请王爷另请高明才是。”
萧衍喉咙发紧,问道:“她身份特殊,医正可有信得过的名医?”
高医正道:“太医署的刘医正对治外伤十分了得,若王爷能请得他前来,必定便多了五分把握。”
萧衍是识得刘医正的,当日他从云州回来,进宫见陛下,这位刘医正还卖了他一个人情,想到此,萧衍便向颜秀道:“你亲自进京将医正请来。”
颜秀知道谢元美命悬一线,便不敢耽搁,忙领命而去。
萧衍问道:“我此时可否进去看她?”
高医正点头道:“可以,但时辰不要太久,也不要随意碰触或移动病人。”
萧衍点头,轻步进来,沉寂凉爽的屋里,正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酒香以及药味,他目光直直的落在床上正昏睡着的元真的脸上,此时她腰下盖着一床水蓝袷纱被,腰胸部位白色的纱布上斑斑点点的全是血迹,连小小的脸上也沾了不少,他直勾勾的看了半晌,突然回头向高医正道:“她怎么还昏睡不醒呢?”
高医正忙低声道:“她失血太多,且肠管也有受伤,臣处理伤口时,不得不以酒与她服麻沸散……”
萧衍微微松了一口气,回头轻轻的坐在床沿,小心翼翼的用手捋好她脸上的碎发,再温柔的揩去脸上的血迹,只是那血已经凝固了,他担心弄痛了她,便不敢继续了,回头向高医正道:“我能不能给她洗洗脸?”
高医正便令两个大夫下去煮了一盆中药滚水来,萧衍起身先在一个大夫端起的铜盆里净了手,方才捞起另一个铜盆里的巾帕,稍微挤干,转身来坐在床沿,轻轻与元真拭面。
但让他料不到的是,那白净的手帕竟慢慢染上了一些黑糊糊的东西,而她那小脸竟慢慢的露出白色的肌肤来,萧衍不是个愚钝的人,哪里还猜不到这关节,压下心头的情绪,便回头向众人道:“你们先行退下。”
那两人都忙放下铜盆,与其他人轻轻的退了出去。
萧衍深吸了口气,将巾帕换了一面再擦拭她的脸,将她脸上的黑色东西慢慢的擦去了,露出了她本来的容颜。
此时他屏住了呼吸,一双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如雪般的小脸,五官依旧,许因长年未有阳光照射,那肤色苍白如象牙,因为太瘦弱,下巴有些尖尖的,并不太符合当下的美态,但配合着那小巧玲珑的嘴唇,高而挺直的琼鼻,便觉美得惊人,想必嫣然一笑,定可惑阳城,迷下蔡,萧衍五味陈杂,轻柔的摩挲着她的脸颊,爱怜道:“美艳至此,怪不得你以易容遮掩,还女扮男装,将我等男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说到最后一句,便又觉可笑又觉生气,目光深深的凝视着元真,低笑道:“连身份都是假的,想必你的来历也是假的了,只枉我花粉堆里游览半生,竟未辨出你这朵绝世牡丹来……幸好还算捉住了你,否则岂非叫我遗憾终生?”
思及当日要放她走,此时想来,既幸运挽留了她,又后悔挽留她,若不挽留,定不会发现她是女郎,正因为挽留,才让她受到那般大的苦楚,此时他竟说不清是喜多些还是悔多些。
当下他将巾帕清洗后绞干,细细的将她脖颈以及两手上的易容通通擦去,待到清理完毕,那盆里的水已有些暗了,萧衍不予让人发现这个秘密,便将两边帐子放下来,接着才唤高医正进来,让他亲自端水出去倒掉。
他不敢打扰她,也舍不得出去,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出事,便坐在床对面的窗下软榻上守着,高医正进来时,他那胳臂上的伤口还在滴血,便忙低声道:“王爷,让臣给你治伤吧!”
萧衍轻轻嗯了一声,高医正忙上前将他右边袖子高高挽起,见伤口两寸多长,皮肉翻开,看起来十分狰狞,因为未打麻药,又是消毒又是上药又是缝合,自然十分疼痛,但萧衍硬是一声未吭的挺了过来。
此时已是正午,因没有别的奴婢,高医正便问道:“臣先下去给王爷备些午膳。”
萧衍却道:“不必劳烦,本王无心用食,医正请便。”
高医正是齐王府太医,跟随他多年,自然知道他脾气是说一不二的,便只得作罢,正欲告退,却听萧衍道:“让萧归进来见我。”
高医正忙出来唤了萧归进去,萧衍低声道:“元美之事万万不能泄露,你先下去嘱咐那几个大夫,若敢泄露,本王必不轻饶,待到刘医正来后,便悄悄处理了,至于他们的家人,你要妥善安置。”
萧归忙答是,轻手轻脚的退下。
萧衍向后靠在软枕上,身心疲乏,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忽听有人在门外说话,一下子惊醒过来,窗外天色依旧,起身走去撩起帐幔,见元真依然昏睡,并未有苏醒的迹象,竟有些哆嗦的伸出手探了探了她的鼻息,确定还有微弱的呼吸,方才大松了一口气,走出屋来,见颜秀引着崔子渊、张政正要进来,许是跑得急了,颜秀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见他,便忙说:“刘医正他……要进宫为陛下看诊,没法前来,便让我出城寻玄真子,说他医术十分了得,恰好我在半路遇见崔子渊,得知玄真子正在他府上,便将二人请了来。”
崔子渊得知元真遇刺受了重伤,便与玄真子纵马疾驰而来,一道行宫,便迫不及待的大步进来。萧衍见只他三人,并无玄真子,便问道:“玄真子人呢?”
崔子渊道:“正询问高医正元美病情。我欲进去探望元美,可否?”
萧衍本来不太愿意,但想着还要靠玄真子治伤,便引了他进去。
崔子渊捞起帐幔,一触及那昏睡美人的容颜,不由怔了怔,偏头见萧衍点了点头,瞬间便明白了一切,重新放下帐幔,走出来问道:“她一直没醒吗?”
萧衍不答却反问道:“你早知她是女人?”
崔子渊点头道:“也是无意发现。”想起那日沙漠中救起她的场景,叹了口气道:“她装扮得很好,若非意外,我也不能发现。”
萧衍听得说是意外,方才好受了些。
这时高医正引着玄真子进来,玄真子本欲行礼,萧衍忙道:“这个时候,救人要紧。”
玄真子已得知元美的女儿身曝光,且他又是方外之人,也无多少顾忌,便打起帐幔,自然同崔子渊般怔了一怔,回头惊讶道:“这是谢元美?”
崔子渊点头,玄真子方坐到床头诊脉。颜秀觉得疑惑,忙侧身向床上看去,见那张大床上,竟是变了个人,细看那五官,依然是谢元美,只半日不久,她竟皮肤变白了,更加美艳了,只是一张脸上并无半分血色,心头好不惊讶,他本是个聪明的人,转念间便明白了个大概,只不敢确定,但此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便把疑惑压在了心底,随同萧衍等人退出去等待,差不多一盏茶功夫,玄真子方才出来,说辞与高医正一般无二,是生是死端看这几日是否高烧感染,又叹道:“幸好那刀上无毒,否则活命难矣!”他开的药方十分高明,高医正连声赞叹不停,这让萧衍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高医正引着玄真子出去休息,走时玄真子嘱咐不要忘记给病人喂水。
崔子渊因有事要与萧衍商议,待得颜秀等人离去后,问道:“王爷准备将元美如何?”
萧衍望了他一眼,郑重无比的道:“她将是我萧衍的王妃。”
崔子渊心里一沉,但脸色依旧,说道:“王爷不如等她醒来,先过问她的意思再决定。”
萧衍微微一笑,道:“她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