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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将离 你哪里也不 ...

  •   至从萧衍辞了柱国将军一职,便真正闲下来,做起了逍遥王,整日不是与元真厮混,与东方奚下棋,便是出外狩猎,麾下两名大将颜秀、韩虎,虽依然职务不变,但权利却被架空,便也闲了下来,韩虎作为齐使之一,亲送七公主去了柔然和亲,而颜秀却出入烟花之地,夫人卢氏性妒,二人因此闹了不少笑话,一时成为贵妇们茶饭后的谈资。
      元真本欲闲下来去崔府找崔子渊,试探婚姻的可能性,只却不知为了何事,萧衍内院的婢女云梦竟主动求了萧衍来伺候自己,本来想要拒绝,只萧衍说自己的两个婢女都太小,且是二等婢女里拨上来的,伺候人难免教他不放心,元真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这云梦的行为,真叫人有些恼火,伺候不尽心,元真自然大喜,只每日出外,总是亦步亦趋的跟随,每每旁敲侧击的提醒,她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真叫人撵不是怒也不是。偏偏她又不是普通奴才,父亲萧大款,伯父萧大桶都是跟随萧衍多年的老管家,不看僧面看佛面,只得暂时容忍,也不提去崔府一事。
      这日,萧衍与东方奚外出,元真留府,一时张政携了王文龙过来,王文龙说这次来邀请她去他家做客。
      元真心里大惊,虽前次萧道合、公孙炎等前朝重臣也未认出自己,料想王进德也不能够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因而怀着三分忌惮,便推拒道:“我孤身拜访,且又年龄小,到贵府去,恐失了礼节。”
      王文龙不以为然,笑道:“我家并不讲这些,礼数是很随便的,且我父亲也是个随和的人,久闻你的名声,早就想见见你。”
      一旁的张政笑道:“既如此,反正今日元美也无事,那便去吧!”说完,便使人告诉萧大桶,备上去王家的礼物。
      元真见此,已知推脱不掉的,便只得随了王文龙出府。
      萧大桶早备好了马车,王文龙是骑马而来,元真出于礼节邀请他上车,王文龙便将马缰甩给了侍从。

      马车精致,却不算大,二人挨着坐下,只听外面“驾”的一声,马车便轱辘轱辘动了起来。王文龙偏头看了眼元真,问道:“听闻你与范阳刘氏交好,可知刘景之如今已是云州副都督了?”
      元真点头道:“此事已人尽皆知。”
      王文龙看着前方道:“听说你妹妹如今已不在云州了?”
      元真点头,王文龙若有所思的道:“记得第一次见你妹妹,还是我初到云州那日,你妹妹与刘家大娘在街上,”突然偏头问他道:“那刘家娘子叫什么名来着?”
      元真不知他是真忘记了,还是故意问,但依然说道:“她叫刘丽娘。”
      王文龙哦了一声,半晌问道:“她嫁人了是不是?”
      元真点头道:“嫁给了崔氏大郎。”崔大郎与丽娘成亲后,并未同崔侯玄等人回京,而是留在了云州,听崔子渊说,待得身体将养好些,方慢慢启程回京。
      王文龙哼了一声,道:“那病秧子怎么配得上她?也不知刘大郎刘景之发了哪门子疯?”
      元真听出了他话里的不甘心,便轻描淡写的道:“听说两家早有婚约,刘景之纵使不愿,到底不愿失信于人。”
      王文龙沉默不语,半晌转而说起其他。

      王家坐落在长乐坊,离齐王府的安国坊不过相隔几条大街,所以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
      王家是御赐的武德开国公府,大门一般紧闭,王文龙引着元真由偏门进去,过殿绕阁,穿花拂柳,竟朝内院而去,元真心里觉得疑惑,思忖自己与王文龙交情一般,且第一次见面因了大哥,他便面露敌意,今为何竟如待密友般?但既已前来,便暂且压住疑惑,留心观察。
      绕了几曲回廊,那些年轻俏丽的婢女渐渐多起来,环肥燕瘦,穿红戴绿,说不尽的娇娆夺目,看见有年轻俊俏的陌生公子来,都早早地躲避在一边花丛里,遮着红唇窃窃私语。
      王文龙先引着元真去了王进德内书房,却被仆人告知,郎主刚出门不久。王文龙歉意的向元真道:“想是父亲有要事处理,我们竟是来迟一步。”
      元真倒是松了一口气,开口道:“王将军日理万机,是我上门叨扰了才是。”
      王文龙笑道:“那先去我书房。”说着,便引着过来他书房。
      两人刚坐下来吃了一杯茶,便有个婢女进来道:“长乐公主来府了。”
      王文龙忙起身道:“元美请便,我去去就来。”
      元真起身相送,不久王文龙回来,笑道:“长乐公主闻你在我府中,便想过来一见,元美意下如何?”
      话虽是这般说,却容不得元真拒绝,忙起身道:“公主传召,小子该前去才对,怎好麻烦公主千金之躯过来?还请王都尉前方引路。”
      王文龙笑着引元真来了另一处大厅。一进门,便见厅上端坐着长乐公主,近身伺候的是个妙龄少女,姿容出众,肌肤丰润,竟与云州时认识的崔慕凝不相上下,看其装束,定不是婢女之流,且她面貌竟与王文龙有些相像,这一定是王文龙的妹妹了。
      那长乐公主在宫中几年已是见惯了美人,且她的这位表姐王嫱便是姿色绝代,现在见了元真,便觉那些人都被比下去了,特别是他那双眼睛,竟也同萧家人般长着一双凤眼,眼梢上挑,微微一荡间,便娇媚入骨,许是他年龄小的缘故,还真长得雌雄莫辨,既有女子的妩媚,也有男人的潇洒,怪不得让她三叔入了迷。
      不过只五官纵使再好看,但一点都不白皙,却是美人蒙尘,也算不得佳人了。想到这里,长乐微微好受了些,却又见他不卑不吭,那压下的火气又腾腾腾的冒了上来,越是发怒,便是笑得好看,等他行了礼,才让他坐下来,好似故人般亲切的攀谈起来。
      元真早从镜花水月口里得知这长乐公主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听闻曾经萧衍有几个宠姬,便是被长乐公主割去了鼻子,毁了容,因有公孙后撑腰,别人也拿她无可奈何,只得不了了之,所以虽然见她这般亲切,心里也不得不防。
      长乐公主见她谈吐极为文雅,心里却是更加的不喜,便对王文龙、王嫱兄妹道:“本公主一见元美就觉愉快,二位暂时退避如何?”
      王嫱兄妹忙告退。

      长乐公主这时敛去了笑意,冰冷冷的盯了元真半晌,那目光竟让元真忍不住发寒,只听她道:“你跟着我三叔已快一年多了吧?”
      元真回是,长乐道:“三叔风流潇洒,一向得人欢心,而他麾下的将吏也大多俊美如玉,你这般颜色,想必女子爱慕的很,看你年龄也不大,家里可有说亲事?”
      元真平日已将谎言暗暗的复述了多遍,便流利的回说南边家里有门亲事。
      长乐笑道:“既如此,可叫人去接了你未婚妻来京成婚,到时本公主也可来吃杯喜酒。”
      元真微笑道:“她身子不好,不能长途跋涉。”
      长乐冷笑道:“看来本公主无缘了。”突然起身,走到元真跟前,对着站起来的她飞快就甩了一巴掌,冷笑道:“给你脸你不要脸,什么东西!”
      元真右脸顿时火辣辣的痛,忍住心里的怒火,平静的道:“许是我有不对之处惹怒了公主,今日才得公主教训。”
      长乐指着她鼻子道:“你也知道?我三叔是什么人,是你这贱人能勾引的吗?”
      元真此时心里已是明白的很,知道今日来者不善,但依然平静的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长乐怒道:“你还不承认?以为我远在皇宫,就不知你的龌蹉?仗着几分颜色,就敢浪着使坏,也不想想,三叔身份高贵,岂是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能萧想的?”不等她说,便又道:“今日这巴掌就是提醒你安分守己,若再敢越轨,必叫你生不如死!”说毕,拂袖离去。
      元真坐在榻上,摸了摸疼痛的右脸,只觉十分难堪,若不是她贪恋爱情,何来今日这场耻辱?
      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长乐公主的这一巴掌彻底将她从美梦中震醒,京城是非地,她的身份,以及如今的局势都已让她不能久留,是该作个了断离去了。
      想到这里,元真只觉心头的负担顿时轻松了不少,虽知王文龙今日是逃不过敲山震虎、借刀杀人之嫌疑,也还是保持着笑容应付了过去。

      下午回到王府,镜花水月见她右脸有些肿,便都忙问出了何事,元真笑说遇到了个无赖打了一架,二人都十分愤怒,忙要告诉王爷,元真忙阻止道:“不过些许小事,何必麻烦王爷。”
      水月怒道:“您都被打了,这还是小事?”说着,将手一甩,便要出门去。
      云梦忙拉住她道:“男人打架那是常有的事,若你去告诉王爷,小事定变大事,说不得又要把京城闹将起来,到时陛下怪罪,王爷免不得又要挨训,依我之见,还是听郎君的小事化无。”
      镜花又过来相劝,待得水月作罢,便向元真道:“奴婢去刘医正那里给郎君寻消肿的药来。”须臾回来,要给元真上药,元真忙拿过来自己敷了,待到晚上那肿才消去。
      回想起今日长乐公主的言行,元真知道,定是府内有人告密,且这人该是她与萧衍近身伺候的人,否则这种事她一个公主怎么会知道?
      对于萧衍的贴身近侍,她不了解不好判断,倒是她屋里的三个婢女,最可疑之人首当云梦,来得蹊跷,平日行为也最可疑,不过纵使明白,但人在屋檐下,有些事也只能装作不知。
      次日用了早饭,得知萧衍在书房,便过来请求离去,知他脾气善变,好言相说。
      萧衍一听她要离去,便一把抓住她的手笑道:“你哪里也不许去,我不能放你走。”
      元真抿了抿唇瓣,压下心里的那丝疼痛,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后退几步望着他,努力的保持着平静,说:“王爷,我是一定要走的,您麾下人才济济,如今也用不着我了,且我归乡情切,不愿在京逗留。”
      萧衍仍是笑道:“难道为了我,你也不愿留下?”
      元真强迫自己不在乎,不在意,强笑着说出口:“到底是要走的。”
      萧衍敛去了笑意,走上前来,拿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凤眸熠熠光辉,那闪亮的万千柔情好似要溢出来了,他低柔的声音带着诱惑说:“为我留下来好不好?”
      他的心跳得很快,可她的心跳得更急,更快,好似要从心口蹦出来似的,但她理智仍在,所以还是轻轻的说:“我不能!”
      萧衍不掩失望,但双眸那灼热的偏狂却不减反增,笑道:“我也不能放你走,想也不要想。”他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再放进嘴唇里用牙齿轻轻的啃咬,恣意吮吸,掠夺吞噬着她的理智。
      “你、你别这样。”她顿时失去了全身力气,两腿发软,好似下一刻便要倒了,声音也娇软无力。
      他慢慢放开她,敛去了笑容,说道:“你这辈子就跟着我,想要跟别人,绝对不能。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她怔怔的,不敢相信此时心头的感觉,除了失望,最多的竟是欢喜,那感觉涨满了她的心胸,竟比吃了蜜还要甜,可是欢喜后,又升腾起一股迷茫,她是前朝太子,他是当今王爷,纵使撇去这个不提,可她是外甥女,他是舅舅,他们怎么能够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甜蜜的心一下下的裂开了,一下子恢复了理智,故意说道:“我是一定要走的,若王爷让我留下,也未尝不可,只我有一条件。”
      萧衍眼里露出了奇异的光彩,耀眼得让人侧目:“你说,什么条件。”
      元真镇定下来,看着他道:“你身份尊贵,后院娇妻美妾无数,我虽平凡,但却不同一般男儿,我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王爷既留下我,必已是心动,我本男子,又有不小的抱负,且也出生名门,若要雌伏,王爷能否做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萧衍惊讶极了,矗立在当场,似不敢相信她说的话,好半日才反应过来,怔怔道:“你……是要我从此只属于你……一个人?”
      元真不容置疑的点头。
      萧衍依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目光竟让元真有些心虚,却还是镇定的不让步的回望过去,他低却沉的声音问道:“这不是开玩笑?”
      元真鼓起勇气道:“这种事如何能开玩笑?”
      萧衍沉默良久,说道:“我并非贪图女色之人,但我是皇家王爷,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绵延子嗣乃我责任,我……你可否为我让步?”
      元真对他的乞求不为所动,心头更是泛起三分失望:“王爷别忘记,我也有绵延子嗣的责任。”
      萧衍觉得羞愧,一时说不出话来,慢慢转身回到案后,他此时才真正知道,这是他面临的一个巨大的难题,若不放他,必定引来轩然大波,若放了他,从此后便真是相见陌路,再无交集,想到这里,他一向强悍的心竟微微的发苦,他最后直视她道:“就不能退后一步?”
      元真想了想,还是艰难的摇头。
      她是个理智的人,她渴望爱情,却又不够勇敢,遇到问题便退缩回壳里,不是她不够勇敢,而是没有勇敢的权利,她一无所有,却还是想要好好活下去,如果她今日答应他,退后一步,那么以后就将退无数步,如今他喜欢她,她还要退步,若不喜欢时,她可还有生存的余地?
      萧衍见她摇头,心里升腾起的希望慢慢的沉了下去,心里竟起了不可抑制的痛楚以及怒意,但他还是忍住了,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道:“给我点时间考虑。”
      元真因答应了给他时间,所以这段时日也没有去找崔子渊,因为不想引起他的怒火,以及好不容易争来的局面。

      晃眼一月过去,京城局势越发紧张起来,公孙炎一系已有多人因着各种原因遭贬的贬,杀的杀,萧衍如今虽无兵权,却是公孙后与太子争相拉拢的人,萧衍不愿参合进两派的斗争中,便装病闭门在家,往日投靠的不少大臣便都各自投靠而去。
      虽如此,王府大门还是有不少陌生人游弋,萧衍虽然不着急,但他一帮幕僚却是忍不住了,所以这天张政与李平拉了东方奚来逍遥斋见萧衍。
      萧衍正穿着家常的大袖长衫弹琴,东方奚便拉了张政二人坐下倾听。
      一曲弹毕,又开始弹奏另一曲,张政倒有三分耐性,而李平却坐不住了,呼的一声站起来,望着专注拨弄琴弦的萧衍,咳嗽了一声道:“王爷,属下有几句话,不吐不痛快。”
      萧衍淡淡道:“说便是。”
      李平低声道:“如今局面本来就对我们不利,而王爷您……又老这么闭门不出,不问是非,长此下去,您这几年经营的局面恐怕就不复了!”
      萧衍停了弹奏,说道:“坐下吧!”然后问张政:“你也是这么想?”
      张政点头,起身收好七弦琴,又沏了杯茶给萧衍。这时李平说道:“朝廷几位重臣不是中立,便是支持荣王,或者太子,公孙炎表面中立,实则谁不知他支持荣王,朝廷大半都是他的党羽,荣王又是中宫所出,虽不得陛下喜爱,却有争位之力,而太子如今有兵,又得陛下宠爱,自然不惧任何人,惟有王爷如今四面楚歌,陛下猜忌,公孙后、太子拉拢不成,反成仇,如此危急,王爷该早做打算啊!”
      萧衍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张政道:“当日崔家投靠王爷,如今属下这两月观察,却有靠向太子之嫌疑,王爷不得不防。清河崔氏与荥阳郑氏一向是通家之好,如今郑彦之又是中书令,在朝廷影响力很大……”
      萧衍抬头打断他的话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别给本王兜圈子,把话挑明了。”
      张政笑了笑,说道:“崔颢有一个侄女,就是过去担任云州副都督,如今在门下任散骑常侍的崔侯玄的女儿,她外祖父是右仆射谢继鹤,姑父是崔颢,年方十四,听闻在云州时便是出了名的美人,如今还未议亲……”他刚说到这里,便被萧衍冰冷如锥子般的目光所打断,遍地生寒,却还是鼓足勇气说道:“王爷,您若娶了崔家娘子,便是与三位重臣有了联系。谢继鹤、崔颢、郑彦之皆为您所用,请认真考虑。”
      “不必。”萧衍冷冷道:“本王第一次娶亲便是将就,不想第二次如此,且本王羞耻于靠妇人裙带得到支持。”
      李平着急道:“古今历来多少王者不是靠姻亲而取天下?秦庄襄王远离秦国,与赵地做人质,若非认华阳夫人为母,华阳夫人进言秦昭王,何得他回国登王座之事?”
      张政也劝道:“成大事者历来不拘小节,王爷不是普通人,婚姻自不同普通人家,若王爷真不喜崔家女郎,也可考虑王进德的嫡女。”
      萧衍皱了皱眉,向东方奚道:“先生是否也认为本王该如此?”
      东方奚道:“想来王爷心里已有了论断,不过老朽认为张长史二人之言还是有些道理,您乃皇家王爷,不同我等平凡人,自然婚姻也不能等闲视之,若娶了两家女郎,纵使不能赢得她们娘家支持,王爷也并未失去什么,反倒还多了位贤内助,又何乐而不为呢!”又笑道:“我观王爷在武将中极有威望,但在文臣里,却少了些支持,崔家乃历代的书香门第,子弟一向有‘芝兰玉树’之称,特别是崔子渊,更是如今北边名士中的领袖人物,所交诸友,如公孙渊、玄真子,莫不是天下杰出之士,其叔叔、父亲等人又在朝中任重职,若得了他们的支持,想必对王爷大业事半功倍。”
      萧衍默不作声,这时有人报:“颜将军来了。”
      颜秀进来,见屋里气氛十分僵硬,便笑道:“这是怎么了,你们怎都不吭声呢?”
      李平递了个眼色给他,接着起身向外走,颜秀会意,便跟着出去了,到了廊上,四下无人,李平便把刚才商议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颜秀,然后低声说道:“你跟着王爷最久,又和王爷最要好,你说这本来是一本万利的事,王爷为何不同意呢?”
      颜秀心里已知了原因,却不能明说,只叹道:“也许王爷有什么考量。”
      李平道:“有什么考量能比得过这天下的?”
      颜秀挑了挑眉,笑道:“也许有时候,有些东西可能比天下还重。”
      李平自然不相信,低声道:“胡扯!天下乃万万人之天下,谁比得过去?”
      颜秀笑而不答,正要转身进去,却被李平拉住道:“你进去劝劝王爷,千万要为大局着想。”
      这时候张政与东方奚都出来了,向颜秀道:“王爷让你进去。”
      颜秀进来,萧衍正喝着茶,便坐到他下首,想了想,还是问道:“王爷不同意,可是因元美之故?”
      萧衍一口茶喷了出来,俊脸绯红,慌忙擦拭衣衫。颜秀难得见他如此窘态,忍不住笑起来,揶揄道:“齐王一向风流潇洒,如今怎么一句话就脸红了?”
      萧衍忙咳嗽了一声,微微侧目,低声问道:“你为何以为我不同意是因为元……元美?”
      颜秀低低一笑,说道:“我也是跻身花丛中的人,你看他那眼神难道还能瞒过我?别说我,怕是文龙也知道了。”

      萧衍只觉两边太阳穴突突乱跳,虽然他是个行事相当嚣张的人,当日与个妇人偷情,也没觉如此难为情过,如今爱恋元美的事,被颜秀揭露出来,也不知为何,竟让他红了脸,以手抚着额头,挡住对面揶揄的目光,竟有些难以启齿的说:“此、此事莫要告诉别人。”
      颜秀更是哈哈大笑,道:“看来你真是喜欢他惨了!”
      萧衍嘴角一抽,极力忍了又忍,沉声道:“适可而止!”颜秀只得憋住笑意,萧衍只觉头有些发晕,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他要走。”
      “什么!”颜秀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子向前倾道:“你说的是谢元美?”
      萧衍点头,颜秀颇为意外,说道:“他为何要走?”
      萧衍叹道:“本王哪里知道?那日去了王文龙府上回来,次日便来请辞。”
      颜秀忙问道:“莫不是在王府发生了什么事?”
      萧衍也觉疑惑,说道:“本王早已问过了王文龙,并无事情发生,且当日回来,婢女也说他很好。”
      颜秀见萧衍一副苦恼的模样,不由笑道:“元美虽算心胸开阔,通情达理,但到底男男之恋……有背伦理,想来他压力极大,王爷也该体谅些,且他年纪还小,得知您要娶继妃,心里定十分不痛快,王爷既要与他在一起,不如平日里多花些心思。”
      萧衍可不敢说那个人要与他在一起的前提是要独占他,只敷衍道:“我知道了。”
      颜秀想起李平交代的事情,便道:“联姻一事,王爷到底怎么想的?”
      萧衍只觉心里烦乱至极,说:“这事本王要想一想。”说完,罢手让他出去。
      颜秀只得起身告退。
      萧衍独自坐在屋里,一动不动,过了半日,方才叹了口气,苦笑道:“难道真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神色极为复杂,欲笑欲怒。
      他虽爱女色,年少时也荒唐过一阵,但如今年龄渐长,倒也并不怎么看重了,元美长得好看,又有大才,他也喜欢她,但这些到底重不过男人的野心,也贵不过万里如画江山,且他本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人,绝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放弃唾手可得的王座,长叹一声,悠悠道:“也罢!我便放你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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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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