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二嫁》魏南风

71、议婚 这般英雄人

　　那日萧衍进宫，虽打消了萧道合的杀意，但却并未从根本上浇灭他的忌惮，是以后来萧衍几次请辞柱国将军一职，萧道合客气几次便准了，将十万大军收入了麾下，为了补偿他，便欲将柱国将军王进德之嫡女王嫱赐他做继室，只萧衍拒绝了，萧道合也不好再提。
　　这桩赐婚，别说东方奚和元真，就是李平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虽然萧衍放弃了兵权，但萧道合还是有些怀疑，所以再用婚事进行试探，毕竟那王进德手握重兵，若萧衍娶王嫱，就是王进德的女婿，自然算一家人。
　　萧衍看出了这隐含的杀机，自然当场就拒绝了，且他对王嫱也没那心思。
　　只王文龙却有些不忿和疑惑，又不好亲自来问萧衍，这日休沐来齐王府，恰好萧衍在内院，逍遥斋惟有张政与李平正在喝茶下棋，二人一见他，便都忙起身让座。他虽曾是齐王麾下将领，但至从蒲州回来，便升了都尉，不再与张政等人共事。
　　王文龙一面让二人坐下，一面拿了把胡床坐下，咳嗽了一声说：“我有几句话问张长史，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政与李平对看一眼，便笑道：“王都尉有什么事尽管说。”
　　王文龙还未说，李平便笑着起身道：“你二位先聊，我有事正好出去一趟。”
　　王文龙便坐到李平的位置，身子微微前倾，低声说道：“那日陛下欲将吾妹王嫱赐婚齐王，只齐王拒绝了，我心头好生疑惑，如今京师情势危急，且王爷又辞了将军一职，说句大不敬的，便如去了爪牙的老虎，不足为惧，今新太子势大，早视王爷如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痛快，且公孙后一向对王爷很有敌意，虎狼环伺，又无力量，何谈自保？我虽不堪大用，但我父麾下倒有十万大军，若与王爷一旦成翁婿，太子与公孙后不但会忌惮三分，不敢轻易妄动，而且这天下来日何愁不尽归王爷？”他的眼里燃起兴奋的火焰，说道：“恕我自卖自夸，吾妹姿色品性皆是京师少有，想来不会辱没王爷。”
　　张政见过王嫱，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佳人，也知道今日他的来意，定是让自己劝说王爷接纳这门婚事，只今时却不是好时机，于是摇头叹了口气。
　　王文龙皱眉问道：“长史缘何叹气？”
　　张政想他到底年轻，看问题太过轻率与片面，便叹道：“王都尉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可知前几日的流言？”
　　王文龙当即脸色一变，低声道：“长史说的可是陛下忌惮王爷功高震主？”
　　张政凝重的点头，说道：“若非陛下顾虑兄弟情谊，而王爷急流勇退，辞去将军一职，怕今日就无齐王府了。”
　　王文龙失色道：“我以为不过传言，竟不曾想如此严重。”
　　张政叹道：“若非如此，你以为王爷何必拒绝这桩婚事？”说完，他一双眸子似有微光闪过，接着脸上露出微微笑意道：“王娘子乃当世佳人，于公于私，皆是王爷良配，若非顾忌陛下，因何蹉跎至此？”
　　王文龙沉默良久，忽然笑道：“我妹妹年纪小，婚事迟两年再议也未为不可。”
　　张政自然知道他隐含的意思，不由一笑，说道：“儿女婚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知王柱国是何意思？”
　　王文龙一怔，想起父亲早有主意，欲将大妹妹王嫱配荣王为荣王妃，而小妹妹王梓则许给新太子做侧妃，只心性谨慎，未敢执行，虽无大把握说服父亲，却还是沉声道：“我会说服父亲。”
　　张政对王文龙是否能说服王进德持八分怀疑，却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毕竟能为王爷争取到一分支持便要尽力争取，且王文龙虽同他父亲般心狠手辣，但到底有三分节操，对王爷也有五分忠诚，于是郑重道：“此事便请王都尉尽力，成与不成，都尉的功劳王爷都将铭记。”
　　王文龙点头，却没再说什么，辞别归家，恰好他父亲在书房，正每月例行的擦拭宝剑，王进德问他从哪里来，王文龙便说从齐王府来，见他父亲心情尚好，便趁机说起这桩婚事。
　　王进德不置可否的一笑，看着儿子道：“你是替王爷做媒而来？”
　　王文龙忙道：“此事王爷并不知，只儿跟随齐王多年，见他确实是难得的如意郎君，天下难得找出第二个人来，配妹妹刚好，虽是继室，也并不辱没她。”
　　王进德将宝剑插-进剑鞘，挂在墙上，回来坐着说道：“我知你与齐王交情匪浅，且也知齐王是人中龙凤，如今又收回了失地，威望更增，这般人别说是嫁给他做正室，就是个妾，也是很有光彩的事，只我替你妹妹着想，听说他这人内院颇多娈宠，如今又与个低级小吏打得火热，我只怕委屈了你妹妹。”
　　王文龙不以为然的道：“父亲太杞人忧天了，妹妹那般人才，一旦嫁进去，必定夫妇恩爱，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找个理由发卖了便是，王爷一向通情达理，必定不会说什么。”
　　王进德笑道：“你想得也太简单了，齐王何许人也，怎可让一女子搓圆搓扁？荣王就不同了，品格善良，性子又好，且你母亲与娘娘又是堂姊妹，必定多家维护嫱儿，同是王妃，不比嫁给齐王差。”
　　王文龙忙说道：“荣王性子太过仁懦，照如今形式，太子必定会登基，而娘娘又是个刚强的性子，又有外公支持，那位置定是要争一争的，好也就罢了，若不好，必尸骨无存。父亲征战多年，也该知道乱世中，还是要依附强者好些，您想想北齐，不过短短七八年，那位置已有三人轮番坐过。”
　　王进德竟一时无法辩驳，细想儿子的话也有道理，如今虽说秦王升为太子，但荣王、齐王却不容小觑，纵使一遭登基，也有可能明日就被迫下台，且目前看来还形式未明，他们这等手握重兵的臣子，是不能明着插-进储位之争的，所以两个女儿的婚事除非皇帝下令，或下嫁普通世家，否则还是要缓一缓的，于是道：“这事不急，你妹妹还小，再多等两年无妨。”
　　王文龙知父亲是有了决定便不容人辩驳的，听他如此说，也知这事还有可能的余地，便告退出来。
　　王家是四年前萧道合御赐，分前后院，虽不能比王府，却也是占地广阔，亭台楼阁、花园池塘应有尽有。王家的女眷都住在后花园。王家两位嫡出娘子，大娘子王嫱今年刚及笄之年，小娘子王梓不过十三岁，性子十分跳脱，王进德夫妇，以及王文龙王嫱兄妹都特别宠爱，今日本欲去书房寻父亲，却不曾想听到了父亲与大哥正议论大姐的婚事，便偷听了一番，才跑来大姐王嫱的屋子，见她姐姐正坐在榻上抚琴，便走去坐到旁边，笑道：“阿姐，阿父正与大哥谈论你的婚事呢。”
　　王嫱装作不在意的笑道：“他们说什么？”
　　王梓便把听见的话讲了。
　　王嫱一怔，琴声戛然而止，详装笑意，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小娘子也思君了，改日我告诉阿母，让她赶快为你寻一户婆家要紧。”
　　王梓偏头躲避，红着脸道：“阿姐何必打趣我？我说的可是正经事，其实比起荣王，我更喜欢齐王做我姐夫，他长得好看，配姐姐正好。”说完，又调皮的笑道：“再说姐姐一颗心早就跑到了齐王那里，能嫁他，岂不正是圆了你的梦？”
　　王嫱脸一红，正欲揪她，却听婢女道：“郎君来了。”
　　二人忙站起来，向进来的王文龙行礼道：“大哥。”
　　王文龙见小妹妹也在这里，便道：“小妹先回屋去，我与大妹有话要说。”
　　王梓便告退离去，走到门口又调转头来嘟了嘟嘴道：“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
　　王文龙见妹妹这般调皮，不由失笑道：“你知道什么？”
　　王梓却笑嘻嘻的扭头走了，王嫱笑道：“她能知道什么，别捣乱大家就知足了。”一面沏茶递给王文龙。
　　王文龙呷了口，看着楚楚动人的妹子，叹道：“若是局势太平，阿妹也该谈婚论嫁了！”
　　王嫱已听出这话里的无奈以及遗憾，她本性聪明，又结合刚才王梓的话，便已分析出自己的婚事看来还要等局势稍微明朗时方才见阳，便笑道：“我更想多陪阿父阿母几年。”
　　王文龙更是怜惜聪慧的她，便把刚才与父亲的谈话说了，接着道：“大哥希望你能嫁给齐王，齐王乃人中龙凤，陛下几子无一能比得过他……”又低声道：“我看陛下龙体渐疲，想来春秋不多，再过两年朝廷必有乱子，那时王爷正可大展手脚，你只需先等几年。”
　　王嫱红着脸，低声问道：“王爷，他如何说？”
　　王文龙沉吟良久，说道：“若父亲不反对，想来王爷也不反对。”
　　王嫱垂眸问道：“这可是哥哥自我主张？”
　　王文龙知妹妹聪慧，不好隐瞒，斟酌一会儿，说道：“这是我与齐王府张长史定计。”
　　王嫱心头的喜悦降了三分，忽然想起妹妹的话，思索再三，终于忍不住的问道：“小妹听闻最近他与个低级小吏打得火热，可有此事？”
　　王文龙抬头看着她道：“阿妹从哪里听来？”见她一脸正经，便道：“这等小人，你无需顾忌，不过薄有姿色的跳梁小丑罢了。”
　　王嫱叹道：“大哥到底曾是王爷麾下之将，平日里也该劝劝王爷，虽然身份尊贵，但还是要行事小心，爱惜着羽毛。”
　　王文龙点头道：“王爷不是那等轻狂的人，只如今能用得着那姓谢的，便宠几分罢了。”
　　王嫱却有了三分好奇，便问道：“那姓谢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王文龙不在意的道：“以色侍人的小人而已，妹妹不必放在心上。”
　　王嫱却更加好奇，忍住心头的难受，问道：“他……长得很美吗？”
　　王文龙纵使厌恶谢元美，回想起她的风姿，也不得不赞一声，说道：“虽有些黑，但确实是天下少有的美人，又是一副男生女相，王爷一时迷惑也属正常。”
　　王嫱沉默不语。
　　次日，公孙后宣她姐妹进宫。
　　王嫱王梓打扮妥当，坐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来到皇城含章宫。
　　时荣王萧宏、长乐公主也在。公孙后刚说了不到两句话，便去了清泉宫。
　　长乐公主笑着拉了王梓离去，一时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了王嫱与萧宏二人。
　　这时萧宏才明白，原来她母亲今日令他留下，竟是为了让他与王嫱单独相处，心里几分厌恶，却从小的教育让他再生气，也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寒暄几句后道：“王娘子自便，我有事先走几步。”
　　王嫱忙起身相送。这时早有人去了偏殿告诉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得知他哥哥离去，竟有些厌恶他不上道，便让宫娥好生招待王梓，独自过来见王嫱。
　　一时王嫱问道：“公主可认识齐王府的谢元美？”
　　长乐摇头，接着疑惑道：“王娘子怎说起这个人，莫非他得罪了你？”
　　王嫱忙摇头，笑说道：“那日倒是听哥哥说起，说他智谋无双，很得王爷高看。听说长得貌美，所以今日才问公主可有见过。”
　　长乐笑道：“不过区区幕僚小吏，怎值得本公主侧目？不过听你这么说，倒是有必有见见。”
　　王嫱笑道：“若非不方便，我倒也想见见，闻他年纪小小，却已跟随王爷上了战场，真是了不得。说来好笑，这般英雄人物，竟有人认为他是王爷的娈宠，岂非可笑？”
　　长乐公主却大惊，叫道：“我怎么没听见这种谣传？”
　　王嫱忙道：“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话，且王爷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不说没听见，哪里还倒细问呢？”
　　长乐公主怔怔道：“你说的是。”但她在皇宫四年，已见多了龌蹉，对任何事都保持着一种怀疑态度，所以觉得谣言大概都不是空穴来风。且他这位三叔，家里便一直养着娈童，若这谢元美貌美，三叔未必没有那心思，一时想到传言的属实，不由咬碎了一口银牙。

作者有话说

　　这两晚没更，实在是感冒了，没有办法，姐妹们见谅。
估计前文有些称呼上的错误，我会满满回头改。
谢谢苹果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