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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废太子 只奈何生在 ...

  •   大军回京那日,长安下起了雨来,虽不算大,却淅沥淅沥的连绵不绝,一扫夏日的酷寒,带来了舒爽宜人的凉意。
      太子萧温率百官出迎灞上,先时只闻整齐的马蹄声,须臾,细雨靡靡、薄雾蒙蒙中忽见旌旗摇曳,明甲玄胄的将士骑马凯旋而来。
      百官霎时安静,只听钟鼓齐鸣,绣旗影里,萧衍率颜秀诸将而出与太子见礼。
      萧温急忙上前扶起他:“王叔收回失地,凯旋而归,乃齐之功臣,孤出宫时,陛下有谕旨,免皇叔叩拜之礼。”说到这里,正色道:“天子敬重其功,有诏赐齐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谢主隆恩!”萧衍向皇城方向下跪叩拜。
      萧温亲自扶起萧衍,让百官上前见礼,然后道:“父皇让儿臣转告王叔,请先回府休息,明日再行进宫不迟。”
      萧衍嗯了一声,萧温邀他同坐御驾,萧衍再三表示推迟,萧温只得让小黄门牵马来,与萧衍并驾入城。“得、得、得”的马蹄声中,萧衍问道:“陛下龙体可安?”
      萧温表情有些沉重,偏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已有半月未上朝,孤虽监国,但朝廷大事多以诸公决断。如今王叔回来,还请助孤一臂之力,孤将铭记在心。”
      萧衍不置可否,说道:“诸公皆是朝廷肱骨,有他们辅佐太子,陛下放心,臣等亦安心。”
      萧温笑着嗯了一声,虽然心头失望,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既无王叔的大才,又内无陛下的宠爱,外无显贵的外戚,想要得到别人支持,难比登天。也许是这几个月陛下诏他入清泉宫伺疾,让他以为,陛下到底顾念几分父子之情,自己可有与二弟、三弟一争之力,可今日出宫,许多大臣与他保持距离,以及与王叔的这番谈话,让他意识到,他不过是个没用的人罢了,太子之位,迟早被废。罢罢罢,这位置谁想要谁就拿去吧!当个“闲”王,总好比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的强。
      帝王病重,已多日不上朝,内廷后妃着急,外朝大臣们亦是一日心焦过一日。虽有太子坐镇监国,但明眼的人都知,帝王不喜太子,属意秦王萧宸,有废嫡立庶之心,但皇后所生嫡子荣王萧宏,有左仆射公孙炎、黄门侍郎薛永志、中书舍人徐记谱、散骑常侍刘成等诸公支持,所以可与萧宸一争长短,齐王萧衍虽是陛下兄弟,但有兵权有功劳,又有御史中丞崔颢等人的支持,且历史上不乏兄死弟及的制度,所以萧衍亦有争夺储位的资格。
      京城的局势紧张、激烈,牵一发而动全身,别说大臣,就连长安的平民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许多店铺都关门了,无事不轻易出户。
      这日朝散后,公孙炎、郑彦之、徐继业、颜永之、薛永志五位大臣被传诏到晨辉殿见驾。几人见无秦王、齐王,皆心知肚明,怕是议储位一事。
      果然到了晨辉殿,见往日伺疾的太子并不见身影,惟有窦荣一人伏侍帝王。
      萧道合性子虽同齐王萧衍般阴晴不定,但私下倒是十分随和,大臣若不惹他生气,他一般温言得很,他歪坐在榻上,赐坐后道:“今日召诸公来,所为何事,想必尔等已知?”
      四人皆装聋作哑答不知,萧道合长叹了一声,缓缓道:“朕天命将止,唯放心不下国家,太子仁懦,然如今战乱频繁,朕担忧他不能守住江山社稷。秦王宸类我,我欲废太子立之,诸公以为如何?”
      “不可。”颜永之性情耿直,当即启奏道:“太子虽无秦王大才,然性仁慈,又无犯大错,今陛下若无故废之,何向诸臣交代,向天下人交代?”
      “公孙仆射以为如何?”萧道合平静的问。
      公孙炎忙也说不可。萧道合也不生气,只笑道:“朕知荣王有你公孙家血脉,莫非就是如此,你才反对立秦王?”
      这话实在有些诛心,公孙炎忙请罪道:“恕老臣直言,以为颜廷尉此话有理,皇储之位至关重大,不宜更改,若太子无故废之,恐朝野动荡。且太子仁厚,乃守成之君,所以请陛下慎思。”徐继业、薛永志也叩请三思。
      萧道合沉默不言,他纵使贵为帝王,若一意孤行立萧宸为太子,必与大臣失和,但他时日不多,不愿徐徐图之,便说道:“至秦王启蒙以来,朕每遇物便教之,用饭时,说‘你若懂耕稼艰难,便可用餐’,休息时则说‘做人要正直知理,做王更要知人善任’,有人犯法时说‘你虽贵为王,但天下之法不可私,更该戒骄戒躁’。经过十几年的考察,朕以为他武能安邦,文能定国,太子仁慈,若天下太平,不难为守成之君,但我国北有柔然,西接龙昌,东临北齐,南边还有南陈,一旦战乱,处境堪忧啊!”
      四人虽觉萧道合言之有理,但废储立庶是国家大事,不敢轻易答允。
      萧道合也知改立太子一事不是一日就能办成的,今日不过是给大臣们通个讯号,让他们明白,帝已正式表明改立太子之决心。
      虽是五人小朝会,但这事还是飞快的传开了。萧衍听从东方奚之言按兵不动,而公孙后频频与外朝通信,联合大臣奏请立荣王萧宏为太子,言:荣王仁孝,天下属心久矣!
      萧道合留中不发,公孙后的小动作很快就有人禀告给了萧道合。
      萧道合冷笑一声,当即召来荣王萧宏,揣了他一脚,怒道:“你舅公定私下联合众臣支持你为太子,你自省,可有能力担当?”
      萧宏本无争储之心,只一切皆是母后所为,但为人子,只能缄默,独自承受父亲的怒火,当即爬起来跪下道:“儿臣心无大志,且论德不如太子,论才不如秦王,只愿甘当一‘闲’王,还请父皇允我这一请求。”
      萧道合虽知他一向不爱争夺,但内有皇后撺掇,外有大臣支持,保不定就有了野心,是以不得不防,听了他这一席话,也是将信将疑,说道:“你真有此心?”
      萧宏忙道:“若儿有不臣之心,当五雷轰之!”
      这话极重极毒,若公孙后听见,必定怒极气极,萧道合却松了一口气,让他退下,招来萧宸,说道:“我欲立你为太子,朕百年后,你切记爱护兄弟,不可轻易欺负。”
      萧宸心里狂喜,却装作诚惶诚恐的跪下道:“儿臣无才无德,怎可担此大任,还请父皇三思,且太子并无失德,若无故废去,恐朝廷不稳。”
      萧道合摆手道:“朕意已决,儿毋须多言。”
      虽然萧道合已强烈摆明车马,要立萧宸为太子,但太子未失德,无数大臣皆反对易储,萧道合气得杀了两位大臣,却也没有办法,一时事情就僵在了这里。
      这日,萧衍奉命进宫,被小黄门引到了内宫清泉宫,在廊下与太子萧温迎面相遇,不过半月未见,他竟消瘦不少,眼神疲乏,看来这阵子的废太子风波,定让他日子不好过。
      纵使不如意,萧温依然彬彬有礼,向萧衍道:“王叔可来见父皇?父皇这会儿刚醒来,冯婕妤正伺疾。”
      冯婕妤是这阵子萧道合宠爱的妃嫔,更是代皇后于清泉宫伺疾。
      萧衍见他眉宇间有些疲乏,便柔声道:“太子先去休息一下吧!”
      萧温笑道:“那便麻烦王叔先代我照看陛下。”
      萧温点头,目送他离去,方等通传进寝殿。
      萧道合柔声向身旁的冯婕妤说:“你先下去。我与齐王有话要说。”
      冯婕妤温婉一笑,说道:“臣妾便先退下,若陛下有事,再唤妾。”说毕,向萧衍告退离去。
      “她是三年前入的宫,却让我最近才发现。”萧道合看向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道:“她性子温柔,颇似你姐姐,最近有了她,我好过不少,只太年轻了,难免跳脱些,想要磨一磨,却没了那精神。”忽然笑向萧衍道:“你与那谢元美如何了?”
      萧衍忙笑道:“一切顺其自然,臣弟倒不敢强求。”
      萧道合笑道:“何必如此斯文,有时候无耻一些也好……改日有空,让他来宫走走。”
      萧衍怔了一怔,过了片刻才笑着“嗯”了一声。
      萧道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日叫你进宫,实是为太子一事,你在朝威望颇高,我欲让你牵头奏请立萧宸为太子。”
      萧衍来时便预料到了此事,如今听萧道合明言,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沉吟半晌,说道:“臣弟虽有此意,就怕诸公反对。”
      萧道合见他无反对之意,满意之色难掩,便道:“大臣们不接受也得接受,此乃朕之家事,关他们屁事!”他说话时满脸的狠厉,让萧衍终于忆起,这个兄长到底还是没有丢掉曾经的杀伐果决,看来立太子一事还要掀起一场风波。
      两人谈论半晌,萧衍才告退出来,他眼神极好,隔了老远便见半人高的花丛中太子正与一女子拉扯,那女子正是冯婕妤,心里一叹,向小黄门道:“你不必送了,本王自己出宫。”
      萧衍虽是外臣,但到底与萧道合是亲兄弟,每次来宫也没多避讳,那小黄门自然知道,忙笑着告退了。
      前方的萧温这时也看见了萧衍,脸色当即大变,冯婕妤见他不对劲,顺着他目光看去,不由花容失色,下一刻便提着裙裾跑了。
      萧温走上来,尴尬一笑,说道:“王叔怎这么快就走了?”
      萧衍淡淡道:“时辰不早,也该出宫了。”
      萧温忙道:“我送王叔出宫吧!”
      萧温知他必有话说,便点头同意,一路走,一面听他解释:“我与冯婕妤正巧在花园遇上,说起父皇的病情,一时竟忘了避讳……”
      萧衍只静静的听着,并不插话,但他越是如此,萧温就越是忐忑不安,不时偷觑萧衍。萧衍本就不是好奇之人,也不愿揭人长短,可见他如此不安,便说道:“你二人年岁相当,虽有名分限制,但还是要避讳些才是,宫里最是口风不迷,太子乃一国储君,越是局势紧迫,越要注意分寸,若行事莽撞,让有心人抓了把柄,纵使天子,恐也难保!”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今日陛下召见,实乃让我明日提奏请立萧宸为太子,你要有心里准备。”
      萧温不是愚钝之人,萧衍这番贴肺之言,让他感激涕零,他知道王叔一言九鼎,既这般说了,必不会外道,且两人并无多大的利害关系,不比他的两个弟弟萧宸与萧宏,有些事知道与不知并无什么关系,忙说道:“王叔金玉良言,侄儿铭感五内,必定谨记在心。至于父皇的请求,”他眼神里的悲怆难掩,苦笑道:“我自知难当大任,甘愿请退。”
      次日,萧衍上奏请立萧宸为太子,而萧温主动请废。
      群臣哗然,说太子并未失德,不能无故废去,萧道合愤怒退朝。
      萧宸本来性格有些易怒暴躁,眼见太子的宝座已近在眼前,却只因太子未失德而止步,心里实在不甘心,负着手在书房来回徘徊,直到韩毅前来,才拍着案桌道:“诸臣皆言太子未失德,不能废去,哼!他这么个老实人,这几月又整日伺疾陛下病床前,更是赢得了孝顺的好名声,叫我怎样抓住他的把柄呢?”
      韩毅忙劝道:“王爷冷静些,这时候越是动怒越没有法子,更是极易让人抓住把柄。太子伺疾,不如王爷您也效仿,一来可堵群臣的嘴,二来也可就近监视太子。”
      萧宸想了想,点头笑道:“本王早该去宫,只那日去后被陛下令回,每日也不过去坐坐,竟失了为人子的孝道,幸舅舅提醒,才不让我犯下大错。”
      韩毅笑道:“此时进宫,也不算晚。”
      萧宸得了韩毅点拨,便每日清晨进宫,至晚方回,伏侍帝王不假他人之手,虽是演戏,但却还是赢得了好名声,面对大臣的赞美,萧宸言语更加谦虚,行为更加恭敬,虽瞒不过一些老狐狸,但能令京城的民众所知,也算足够了。
      这日正与萧道合闲聊,便听外面的小黄门道:“冯婕妤不知为了什么事,在廊上哭呢!”萧道合笑道:“好好的,冯婕妤怎么会哭,定是你们这起奴才欺负她了。”那小黄门忙跪下道:“奴婢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难道不要脑袋了,只是好像有人看见太子……”说到这里,他便不说了。
      萧道合心头正疑惑,忙道:“狗奴才,还不快说!”
      那小黄门竟哭道:“不是奴才不说,而是奴才不敢说。”
      萧道合既生气又奇怪,怒道:“在朕面前,有何不敢说?难不成是太子威胁你了?若再不说,诛你九族!”
      那小黄门慌忙拭了泪,颤声道:“奴才听人说,他们瞧见太子、太子与冯婕妤……抱在一起。”
      萧宸忙怒道:“胡扯!太子何许人,怎会与冯婕妤抱在一起?你竟敢污蔑太子!”
      萧道合却冷笑道:“不尽然,奴才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污蔑一国太子。”向那抖得不成样子的小黄门道:“都是谁看见了,把人给朕叫来。”
      小黄门爬出门去,须臾叫来了三个小太监,都异口同声的指证太子与冯婕妤有不轨行为。
      萧道合知道因废太子一事,他必定怀恨在心,与冯婕妤勾结,不过是想要报复他,给他难堪,想到这里,已是怒极,一脚踢到了雕龙茶几,将那几上的白玉茶壶茶碗一下子摔得粉碎,哐当哐当作响:“我看他是要造反了,把他给我打死!”
      他满脸阴霾,眼神偏执,纵使萧宸也有些害怕,却还是十分镇定的劝道:“想必此事有什么误会,父皇还是先叫来太子问一问,到底是父子,不要因奴才之言失了情分。”
      萧道合更加怒道:“他若念着父子之情,就不会做出这般的丑事来!”随即令人去东宫把太子绑来。
      萧温此时正在看书,见几个太监闯进来,不消分说便将他绑起来押往清泉宫,虽不知出了什么事,但知必定是大事,心里虽然慌张,却还是难得的保持住了镇定之态。
      及至殿内,便听萧道合一声怒喝:“不孝子,给朕跪下!”
      萧温见他父皇如此暴怒,情知不妙,赶紧下跪。萧道合先令左右揣了他一脚,方怒道:“冯婕妤乃你庶母,你竟敢与她有私,将理法置于何地,将你储君身份置于何地,将你我父子之情置于何地?”
      萧温心中一时想,莫不是王叔告诉了父皇,接着慌忙辩解道:“父皇明察,儿臣与冯婕妤彼此清清白白,并无有私,定是小人多嘴,离间儿臣与父皇情谊。”
      萧道合见他还敢狡辩,不由更怒,指着那几个太监道:“你问问他们!”
      萧温忙见是几个小太监,看着三分面生,便问道:“你们为何冤枉我与冯婕妤?”
      那几个太监都颤声道:“太子既敢做,又为何不敢承认呢?”说着,都纷纷跪下道:“奴婢等人若敢说假话,来日必死无葬身之地。”
      萧温此时已知无法澄清,只得颓然跌坐在地,听得要赐死冯婕妤,不由哈哈笑道:“我总算明白了,原来是有人要我死啊!”一下子眼泪便流了满脸,难掩凄凉,笑声几乎在发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本一心向善……只奈何生在帝王家……”
      太子一事不日就朝野皆知,与庶母□□,太子失德,萧道合下旨废为庶民,囚禁终身,立萧宸为太子。
      众臣沉默不言。
      萧道合因延误军粮一事,革了大司农贾龚的官职。
      公孙后知道,这是他开始给萧宸铺路了,因萧宏外有公孙炎等大臣支持,便决定先拿贾龚开刀,接下来也许就该轮到哥哥公孙琼,叔叔公孙炎了,想到这里,她的心慌乱异常,暗里招来窦荣询问皇帝心思,窦荣安慰道:“娘娘毋急,奴婢在陛下面前还说得上话,待陛下心情好时,定会劝解。”
      这日,御史江倩刚离去,萧道合心情好,便问窦荣对立太子一事的看法。
      窦荣本不是太监,是早年跟随萧道合南征北战的儒将,后来被敌人削去了命根子,才近身伺候萧道合,萧道合怜他遭遇,又爱他人才,便封为长信侯。
      窦荣也未辜负他的厚待,不时出谋划策,做了他的幕后智囊。见帝王相问,便说道:“太子有大才,必定不会辜负陛下期望,平定四海指日可待,只是奴婢还有些顾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道合笑道:“你我血里走来,虽名为主仆,实已有兄弟之情,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直说便是。”
      窦荣忙低声道:“虽秦王已是储君,但威胁犹在,荣王虽是中宫之子,但外家公孙仆射为人正派,对陛下更是忠心,前次为废太子求情便可知,奴婢以为,秦王登基,他必是良辅。但若齐王在,秦王必有大患,奴婢认为若为太子,必先诛齐王,诸臣都赞齐王有擎天驾海之才,天下利禄皆如探囊取物,四害谁不钦敬?观其品性,必不是甘于人下之人,今惟有陛下可以驾驭,一旦陛下归天,必是龙归大海,后患无穷,今陛下为人君,为人父,为人兄,诛之有理,何不趁此以绝后患。收归兵权,可宜荣王,荣王性宽和,孝父母,爱兄弟,将来必是秦王之左膀右臂。”
      萧道合沉吟不语,半日叹道:“他到底是我一手养大的弟弟,不忍杀之!”
      窦荣早已预料到了,于是说道:“许奴婢多心未可知。”
      萧道合知他从不无的放矢,沉默良久,喟然长叹道:“你一向智谋卓绝,可有什么法子试探?”
      窦荣忙低声道:“奴婢以为陛下可把欲诛齐王的意思透露给他,然后在各个宫门埋伏侍卫,再招他入宫,他若进宫,必无反意,反之,必杀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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