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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夏初凉 “不。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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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说梅朔姑娘,”夏思贤苦着脸说,“我都回答了,你还压在我身上干什么……”
舞姬怔了怔站起来,她只穿了一件白色亵衣,沾了水以后紧紧贴在身上,就跟没穿一样。
“喂,你走光了。”夏思贤说。
梅朔嗤笑一声:“这有什么,反正我是个青楼女子,还会怕被人看见身体么。”她转身,忽然一件白袍盖在身上,还带着些许体温,散发着干净清爽的味道。“你倒体贴。”她说。
“我可见不得女孩子受苦。这样在大冬天湿淋淋的,老了会落下病根的。”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
“当然。”他认真地说,“女孩子就是用来疼的,再说你生的那么美,不好好保养岂不可惜。”
“哟——”舞姬刻意拉长了声音,“也不知是谁在楼上又是说我长相一般,又是说我腿粗的。”
“你听见啦?”夏思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说真的,跟你差不多的我也见了不算少了,但是你身上有一种很难得的气质。”
“哼。”她说,“你要看美女,直接照镜子不就行了,兔儿相公一样的男人。”
“……你快擦干了换上衣服吧,我有话要问。”
“问吧。”她坐在对面,托着下巴,像个顽劣的小女孩。
“你是谁?”刚刚她一瞬间从水里跃出来,极其精确地把自己压倒在地上,动作训练有素,又狠毒利落,肯定是受过长时间的训练,把杀人的本领训练地跟野兽本能一样。
舞姬伸出她纤长的十指:“看见了吗。”
“看见了。”夏思贤说。她十指的指尖都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极其难以被发现,“你擅长用毒。常常将毒粉藏在指甲里。”
舞姬点点头,拿出一根长针靠近烛火,烛火倏地暴长冒出绿色的火焰,映得她俏丽的脸格外可怖:“我原是‘鸦’的五号。是初凉的搭档。”察觉到对面的人不经意地变了脸色,她移开了长针,“五年前组织将她交给我,我吓了一大跳,居然是一个这么小的女孩,那时她十三岁,我十七岁。”
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慢慢诉说:
我也是从家里逃出来,半路加入的这个组织。这里的每个人都像一是忠实的信徒,只为坛主效忠。我在这里是个异类,因为我并不相信坛主说的话。当然,初凉也不信。
说实话最开始的几个月和她很难相处,她总是坐在窗边看天,脸上看不出神色。我讨厌这样的小鬼,眼睛清澈地好像知道一切一样。既然坛主让我和她搭档,我也不能违抗。但是和她一起完成任务却是极其轻松。因为她很强大,她生来就是杀戮工具。坛主让专人指导她,于是她的杀人术日复一复地精进,排名一下子就跳到了我前面。
她是个美人胚子,我常想,要是她生在寻常人家,一定从小就有很多人追,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像花一样慢慢绽开,想着等自己的臂膀强壮了,就娶她回家,一辈子疼她爱她。
但她如今过的却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身上布满了新的旧的疤痕,身上永远缠着止血的绷带。受了伤就随意撕下一块布扎上,右手断了就左手拿剑,左手断了就用牙咬着匕首,像一个机器一样。
像一个机器。我总是这样想,直到有一天,我们被派去暗杀荣国公,我一不小心踏入陷阱。当时万弩齐发,我不精于体术,想着这回真要栽了,这时候她突然冲了进来。她一边挡箭,一边拎着我从陷阱里跳了出来。我和她一路逃回总坛,走到房门口,她突然倒下了。那时候我才发现她的后背扎着一支箭,几乎连肩膀都要扎透了,后背都是血。
我吓坏了,背着她去找医师,第二天早晨才抱着她回来。她一直昏迷着,即使是取箭的时候也一声不吭,我知道很疼,因为她浑身都在抖,额头上都是冷汗。回来后她便一直高烧不退,小脸苍白,嘴唇都干裂了。
我一直守在她旁边,深夜的时候她终于醒了,不知是不是高烧带来的幻觉,她弱弱地喊了声‘哥哥’。她醒了,我高兴坏了,于是我坐在床边说,‘我在’。
然后,她一下子哭了。
我的心忽然颤了一下,好像看见了我弟弟,小时候他受了委屈就是像这样哭,满脸眼泪满脸鼻涕,哭得再难看也无所谓。听见她略微呻吟着说疼,我这才意识到,她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
她一边哭一边说‘回家’我摸着她的头说,‘好,我们回家’,眼泪却也克制不住地涌了出来。然后她像是放心了一样睡了过去。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救我,她说,因为我会唱《青荷调》。”舞姬托着下巴,看着烛火,眼神温柔地像水一样。
“嗯。”夏思贤低头抚摩着笛子,“小时候母亲哄我们睡觉的时候唱的曲。”
“我也是拿她当我的亲妹妹一样。后来告诉她发烧时的胡话,她居然脸红了还大声抗议说自己不可能那么弱。”
“她就是一直都口是心非的。”夏思贤摆摆手。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舞姬一瞥白衣公子。
“好了说正事。”白衣公子有点尴尬地咳了一下,“你知道她现在在哪么。”
“她已经死了。还问这个干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她的尸体。”
梅朔猛地抬头,夏思贤继续说:“你知道的。一个一流杀手的尸体能泄露很多秘密,通过仔细检查就可以知道她的生长环境,受过怎样的训练,通过疤痕和伤口甚至能知道执行过什么任务。”
“更何况。”夏思贤拿起笛子指着舞姬的心口,“你们身体里还种着记录一切的‘噬心蛊’,只要用适当的秘术就能知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