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３ 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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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寅书清醒过来也有好些日子了，虽然命是保住了，可是始终使不上劲，身体虚弱得连下床也很吃力。一连几天，孙玉璃把药方改了又改，可是吴寅书还是没有多大的起色。
这不，孙玉璃又端了药碗进来了。她迟疑了一下才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她就那样坐着，面有难色。
吴寅书早就猜出她的疑虑。孙玉璃是因为那么久还没治好他，连连换了多个药方，却一点用都没有自觉惭愧，到最后也没有多大信心能治好他的病。
“药熬好了，怎么还不给我啊。你看，药都快凉了。”吴寅书笑着说。
说罢，他便拿过孙玉璃手中的碗，一口气把药都给喝了。
孙玉璃还是坐在那里，头也没抬，一动不动。
“我伤得那么重，当时连自己都认为死定了。要不是姑娘，哪能捡回一条小命。至于别的也不敢奢求了。”
“吴大哥，对不起。若不是我平日贪玩，学艺不精，也不会这样。要是因为我耽误了你的病，那该如何是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孙玉璃说着说着，皱着眉，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一个小姑娘，从小生活在谷中，从未医过人，现在这样，她真的不知所措了。
吴寅书忙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只怪我伤得太重了。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你的医术自然是毋庸置疑。”
孙玉璃擦了擦泪，说：“吴大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是我没用……”
“是谁说你没用了！”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六十多岁的黑袍老者走了进来。此人个子略小，小眼，勾鼻，虽然脸上皱纹不少，可是头发胡须都是乌黑的。任谁都难以想象，这么一个老头竟有一个可爱的孙女。
“爷爷！”孙玉璃显然也吓了一跳，急忙站了起来，挡在床前。
“你这娃娃，我早瞧出不对了。每天都悄悄往这儿跑，我那些名贵药材也少了不少，原来就是为了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孙鹤瞪着眼怒斥道。
“爷爷！不要……” 孙玉璃惊慌失措，忙跪下，求道。
“怎么？你还要护着这小子！？”孙鹤挑眉看着孙女，语调阴冷。
孙玉璃回头看了眼吴寅书，急得大叫道：“不要爷爷！他是我的药人，你不能杀他！”
孙鹤听了，停下步子，转头盯着孙玉璃问：“药人？你说这小子是你的药人？”
孙玉璃使劲地点头，说：“是啊！爷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研究药人已经很久了，只是苦于没有活人做试验。现在让我遇见一个现成的，您不能杀他！”
药人就是把活人置于百毒中，用特殊的方法把活人变成百毒不侵的行尸走肉。药人只听命于炼他的药师，没有感情，没有记忆。鬼医孙鹤禁止谷中弟子随便救人，若被发现了不但病人会被杀，那救人之人也会受重罚。因此，孙玉璃只得借“药人”这个借口。吴寅书虽不知道药人为何物，但他相信孙玉璃说那些话一定是在救他。
孙鹤捋着胡须眯眼问道：“既是这样，你干吗要救他？现在把他弄成药人就行了。”
孙玉璃看了眼吴寅书，又睁大眼看着孙鹤，娇声娇气地说“他现在半死不活的。即使做成了药人也没什么用处。我是想把他医好了，再动手。”
孙鹤不为所动，说：“丫头，你说的是实话？”
孙玉璃忙说：“当然了，不然我干嘛费那么多力气救他？没好处的事我可不干！”
孙鹤看了看吴寅书，挑眉笑道：“好，不管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我姑且相信你，要是让我发现什么不对的，我立刻杀了这小子，你从此也别想再出谷。”
孙玉璃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来这儿多久了。”孙鹤伸手便去把吴寅书的脉。吴寅书根本来不及闪躲，手腕已被牢牢把住了。
“差不多半个月了吧。”孙玉璃看了看孙鹤的脸色，小声地说。
孙鹤也不说话。孙玉璃以为孙鹤会责怪她一个人花了那么长时间丢了鬼谷的脸，看他没说什么，也就小心翼翼的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孙鹤‘哼’了一声，缓缓说道：“臭小子，算你运气好。打伤你的人并不想杀你，要不然你哪来的命被我孙女折腾。” 孙鹤又转过头，对孙玉璃说道：“平日叫你多学点，就知道玩。医得半死不活的，最后还不是让我来收拾。”
孙玉璃拉着孙鹤的衣角，央求道：“爷爷，您就快点治他吧。我向来只是对毒药感兴趣。您早一日医好他，我就可以早一日炼药人。”
孙鹤也没说什么，起了身，想屋门走去。
孙玉璃看眼前这一关过了，如释重负的笑了，并给了吴寅书一个安心的眼色。
“还不快跟我去取药！”门外孙鹤吼了起来。
鬼医这个名号毕竟不是白给的，没过几日吴寅书便已活动自如。
一日天气很好，吴寅书便在院中活络筋骨，晒晒太阳。孙玉璃也趁着太阳天晒晒药草。鬼谷中人手本来就不多，孙玉璃从小就干惯了这些活。所以别看她是个小姑娘，搬起那一大筐一大筐的药来竟也毫不费力。
吴寅书本想去搭把手，却被孙玉璃拦住了：“你现在还未复原，就好好歇着吧。这些活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吴寅书也拗不过她，便在一旁看着。
不一会儿，孙玉璃已经把药分类摊放在地上。她又拿了个黑罐子，小心地打开罐子，拿了双筷子，从罐中夹出一只蜈蚣。只见那蜈蚣金黄色的头，背后却是一片火红。吴寅书没有见过此种蜈蚣，问道：“这是什么啊？”
孙玉璃满脸得意地说：“这是金头蜈蚣。肌肤一旦碰到，必死无疑。我寻了多年才找到十来只。”
吴寅书看着罐中的爬来爬去的蜈蚣，一身寒意，说：“既然是那么厉害的毒物，为什么要养起来？”
孙玉璃挑眉笑道：“它呀，用处可大了！譬如说要炼出最好的药人，就得用它。你现在好好养着，过几天就让你尝尝它的滋味。”
吴寅书怔了一下，难不成孙玉璃真会把他炼成药人。
“不错！丫头，蝎毒，蛇毒那些东西你是否也备好了？”孙鹤不知何时已来到院中，满脸笑意。
“差不多了，就等着他的伤好了，就可以开始了。”孙玉璃笑着说。
吴寅书这下可不知怎么办了，原以为孙玉璃是为了救他而变了谎话骗孙鹤，没想到竟是来真的。
孙鹤听完乐呵呵的走了。
吴寅书想了想还是问了：“孙姑娘真的打算把在下炼成药人？”
“那是当然，不然我干嘛救你！”孙玉璃说得字字清楚，不似开玩笑。
吴寅书愣住了。本以为遇见了救星，原来遇到了一对玩弄人命的祖孙俩。他看正孙玉璃玩弄金头蜈蚣那高兴劲，不禁心里一噤：有那么一双清澈眼睛的女孩竟是这般邪恶？
夜深了，吴寅书怎么也睡不着。逃吧，他最近观察谷中地形，发现出谷的路上都布了蛇阵，肯定逃不出去。难道只能等死？
他正想着，突然听见门外有轻微的声响，便假装睡着了，暗暗握紧了床边的剑。
有人弄开了门栓，偷偷进了屋。待那人走到床边，吴寅书突然抽出长剑，从那人肩上划过，把剑夹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是我，玉璃！”那人轻声叫道。
“玉璃？你来做什么？”吴寅书仔细一看，真是孙玉璃，便收回了剑。可是那已经伤了孙玉璃的肩。
孙玉璃轻轻拉开伤口上的衣服，看了看，说：“哇！你可真够狠的，不过是白天说了几句玩笑话，便要人我的命了！”
吴寅书有些迷茫，说：“白天你不是说要……”
孙玉璃嗔了一眼吴寅书，嘟着嘴说道：“那是说给爷爷听的。白天的时候，他一直在听我们说话，要不那样你的命早没了。”
吴寅书恍然大悟，连忙赔错：“真是对不起。错怪了姑娘，你的伤不重吧？”
孙玉璃佯怒道：“重！怎么不重！好心当成驴肝肺，还挨了一剑！”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吴寅书急红了脸，除了这句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孙玉璃笑了，挥挥手说：“算了，逗你玩的。这没什么。不说废话了，快跟我走吧。”说罢拉起吴寅书便要走。
吴寅书茫然地停住不动，问道：“走？去哪儿？”
孙玉璃瞥了他一眼，说：“当然是出谷啊！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把你做成药人啊！”
吴寅书看了看自己，慌忙拉住孙玉璃说：“等等！”
孙玉璃回过头，不明所以地问：“还等什么啊？”
“再急也得等在下把衣服穿好了才行啊。”吴寅书很窘迫地说。
孙玉璃这才注意到自己正拉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一下子把手放了，脸也开始发烫。她立刻转过身说：“那你快点！”
吴寅书穿好衣服便跟着孙玉璃走了。他们毫不费力地来到了谷口，只见一棵枥树下正拴着匹马。孙玉璃走过去解下缰绳，递给吴寅书：“吴大哥，你快走吧。你的伤只要再调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了，马背上的包里有瓶丹药，对恢复内力有奇效，每日只需服一粒。包里还有干粮银两，你骑马一直向南走，差不多三十里就有个小镇，到了小镇你再问路回中原。”
吴寅书握紧缰绳，看着孙玉璃，郑重地说：“谢谢你，玉璃。”
孙玉璃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没什么，你一路小心。”
吴寅书眉间微锁，问道：“那你怎么办？你放走了我，谷主怪罪怎么办？”
孙玉璃笑了，轻松地说道：“没事儿，我是他亲孙女。他能拿我怎么办，不过是气我两天，消了气就没事了。”
吴寅书微微笑了，说：“总之多谢了。如果有一天用得着我吴寅书的，尽管开口。”
孙玉璃随意地甩着手，笑道：“那是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客气的。中原我一定会去的，到时候我第一个就去找你！”
吴寅书抱拳道别：“那好，那我在名剑门门恭候姑娘大驾。”说完，吴寅书便策马离开了。
看着吴寅书远去的背影，孙玉璃自言自语道：“我一定会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