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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

  •   西域,没有人不知道望渊城,更没有人会去望渊城挑衅。
      昆仑山脉气势雄伟,峰峦叠嶂,顶峰常年积雪,冰冻千尺。望渊城就坐落在昆仑山谷口,通往西域的必经要道旁。望渊城何时所建,没有人清楚地知道;但她在西域无人能及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月氏,这个神秘的家族长久以来掌控着望渊城。传说中月氏无论男女都犹如谪仙,不但有着举世无双的美丽容颜,还有让人惊叹的智慧。传说中,他们的寿命也长于常人……
      种种种种只是传说,难以置信的传说;但是人们却相信那时真的。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能够解释,望渊城是西域最强大的城邦。她处在交通咽喉,却比任何地方都要太平,没有强盗山贼,城域内井井有条,每一个居民都习武,能够以一当十;甚至没有一个部族,一个西域国家胆敢侵犯她。若有哪位首领国主动了这样的念想,警告立刻就会出现在他的卧榻旁,甚至会丢掉性命。
      望渊城自成一国,却不与人相争。一直以来并不扩张版图,只是安守太平。极少有人见到过城主的真面目。他们就像清冷的月光,圣洁高贵,亦幻亦真。

      如果有人告诉你,他要去刺杀望渊城城主。他一定是疯了,从没有人自称胜过望渊城城主,因为没有去挑战过。吴寅书就是这样一个‘疯子’。当然他不是真疯,因为所有关于望渊城的传说虽然在西域无人不知,在中原却鲜为人知。
      当他的师父命他去刺杀望渊城城主的时候,他第一次听到‘望渊城’――一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地方。
      来望渊城的一路上,他已听说了不少关于望渊城城主的传闻。所有的传闻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望渊城城主武艺高强,踏雪无痕,至少在西域无人可及,而且没有一个活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但他最疑惑的并不是望渊城城主其人,而是他师父应该清楚望渊城城主的厉害,为何还要让他冒险?不过毕竟是传闻,难免夸大其实。或许望渊城城主并没有传言中那么诡异。他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不管怎么说是师父养大了他,并待他如己出。师父说“望渊城乃妖魔之地,威胁到中原武林,寅书你去杀了望渊城城主。”那么就去吧,尽管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说过望渊城这个地方。
      吴寅书不喜欢杀人。比起习武,他更愿意飘摇一生,游山品茗。他知道,在众多的师兄弟中也只有他最受师父的器重。在师父精心栽培下,他在江湖同辈人中也算是佼佼者了。师父是武林宗师,这样做必然是对的,他也不再想那么多。

      凭着剑者的敏锐,吴寅书觉察到杀气。似乎有大批人马冲杀而来。他自知身负使命,不想招惹是非,于是立刻牵着马藏到附近的土坡后。
      果然是马队,还是两路人。
      沙土飞扬中依稀可见一袭白衣在燥热的黄沙中格外抢眼。
      不一会,其中一队人把另一队给团团围住了。
      他这才看清,那袭白衣是个蒙面的女子。虽然白纱遮面,但仅凭她那婀娜的身形就让人遐想联翩。
      白衣女子那一队人将另一队给团团围住。与那女子一同来的皆着镶银边黑色的劲装,个个身形健壮,目光如炬。那女子似乎是他们的头目了。
      另一路人衣着怪异,身上杂乱披着动物毛皮,皆目光猥琐凶残。
      他正想着,白衣女子旁边的一名黑衣人说话了:“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望渊城的地界干起劫掠的勾当来了!”
      “老子……想如何便如何,……你……们……管不着!”听语气,显然说话的人早已怯懦了,只是硬着头皮说了这几句话。
      话音刚落,十几道黑影冲向那路土匪。眨眼间,那一群人还没回过神就全部倒下了,只剩下微微一口气,像死尸一样散落在黄沙地上。那群黑衣人又回到了马上,俯视着地上的土匪,眼中只有蔑视与不屑。
      “算你们命大,今日是城祭,望渊城人从不在这一天杀生。”先前说话的黑衣人说道。
      突然,一缕银光射向那白衣女子。几乎没有人可以敏锐反应到并及时躲避银针。然而,那白衣女子只随手一挥,那暗器便调转方向直射向那个发暗器的土匪。
      吴寅书没有料到,这个女子有如此功力。这看似淡淡的一挥手,却隐含着非常奇妙的手法。即便中原武林有这般身手的人也不多。难道她就是望渊城城主?虽然早就听闻望渊城城主极有可能是个美貌女子,却不曾想到她竟如此年轻,心里不禁微微一颤。
      那女子手指微微一弹,就在那瞬息之间,数十颗小药丸丝毫不差地射入那些土匪嘴里。
      “你们已经中毒了,只有龙蛇草才能解此毒。望渊城百里之内都无此草,想活命的话就快滚吧!”先前那黑衣人又叱道。
      语罢,那群黑衣人便策马消失在尘土之中。
      “今日之后,尔等若踏入望渊城一步,必死无疑!”远处传来那黑衣人洪亮的训斥声。那人用的是千里传音之法,此法对内力要求极高,没想到望渊城竟卧虎藏龙,望渊城城主手下竟有如此高人。
      吴寅书这才从土丘后走了出来,看着白衣女子远去的方向,喃喃说道:“难道我要杀的人是她?”

      从名剑门到望渊城一路上,吴寅书都在想象望渊城到底是何样。既然是妖魔聚集之地,想必跟鬼城没什么两样。如今到了,才知道自己的想的完全错了。高大的城门上赫然写着“望渊城”两个大字,令人费解的是,诺大一个城,城门竟没有一个守卫。
      城中人潮汹涌,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到处显示着繁华,看来跟中原的大城市毫无差别。望渊城就在昆仑山脚下,在城中各处抬头便能看见挺拔秀美的昆仑山。遥望高山,依稀可见半山腰的烟锁重楼。那些殿宇在云雾中层叠交错,令人浮想联翩。
      吴寅书迷茫了,这样一个地方会是魔教?
      他找了间客栈住下,并从小二那打听到今夜有关城祭典礼的事情。原来在数百年前的八月十五,望渊城的先祖在此建城。因此,每年的八月十五,望渊城的人们都会举行盛大的庆典。在这一天中,所有居民都会沐浴斋戒,不会杀生。每年的庆典都由望渊城城主亲自主持。
      吴寅书捉想着这是个好机会,至少可以弄清望渊城城主到底是谁,说不定还有机会刺杀。虽说名门正派要光明磊落,不能乘人之危,但如今双方实力差距显而易见。吴寅书也就顾不得难么多江湖道义了。
      八月十五,中原的中秋佳节,在这儿却是城祭。望渊城的人把这个节日看得尤为重要,对他们来说,每年的城祭是绝对不可以少的,是最重大的节日,远远胜过其他。望渊城居民对祖先十分敬重,城中散布着不少祠堂,其中供奉着第一代城主的塑像。在城北有一个神殿,是所有祠堂中规模最大的,每年的城祭典礼就在那里举行。那一天城主、大祭司会亲自主持典礼——在望渊城,大祭司的地位仅次于城主。
      总算等到太黑入夜,城祭典礼就要开始了。吴寅书混在人群中,随着熙攘的人流朝神殿走去。
      这是一个辉宏的神殿。神殿前有一个宽阔的汉白玉祭坛,几十个黑衣人依次站在祭坛周围。通过祭坛,登上三十六级汉白玉石阶便到了神殿入口。整个神殿足有十米高,百米之宽。殿门外十二根石柱巍然屹立。每根石柱需三人才能围住,且打磨得像达精细光华,慢慢抚摸竟如锻面般光洁。神殿有三扇门,皆高六米,中门最宽约八米,两旁偏门各宽四米。只有城主,大祭司及城中要人才可从中门进出,其余人只可走偏门。
      人群非常的嘈杂拥挤,吴寅书费了很大的劲才挤到最前面,离祭台最近的地方。
      他抬头望了望天,刚才还阴黑一片,此时却有了点光亮,月牙从乌云中一点点露出来了。众人慢慢的安静下来。
      等到满月的那一霎那,所有的人包括祭坛上的黑衣人都跪下来,像忠实的奴仆见到主人那样,口中还念叨着某种祭文。这种场面让吴寅书很不自在,在他的印象中,只有魔教的人才有可能做出如此不可思议之事。
      周围的人都在跪拜,吴寅书站在中间显得格外刺眼。因此,虽然心中厌恶,他也不得不蹲下,学着城中的居民,做出祷告的样子。
      吴寅书不时偷偷往神殿和祭台上看,突然神殿顶发出耀眼的白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眼中满是惊奇和疑惑。
      片刻之后,白光消失了。吴寅书正想着,这时从神殿里走出了一个白衣女子。
      这就是他白天遇到的那个人吗?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楚,而且此女也以清纱遮面。不过他觉得这人就是先前见到的那个女子。
      只见她手里托着一物,跪在祭坛中央,仰望着圆月。
      她手中所捧之物在月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竟连整个神殿也明亮起来。吴寅书知道这就是刚才他窥见的那束白光。
      殿上的人欢呼起来 ,人群也直起腰跪在地上欢呼着。
      吴寅书料想那女子必定就是城主了。此时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趁着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他猛地跃起,抽出利剑,直指望渊城城主的胸口。他不知自己能否成功,因为先前就见识过她不凡的身手,以他现在的修为胜算不大。
      他从未见过这种步法:她脚步微微挪动,身体顺着剑的来势向后微倾。她的动作是如此得轻盈优雅。那根本就不是打斗,而是舞蹈。无论是她的步法还是转身都是那么的优美。天下间能有着动人舞姿的人不少,可是有谁能在这生死之间舞得如此绚丽,谁又会猜想到美丽中的杀机。
      她左手微点他的右手肘,轻巧地便把他的剑给撇开了。
      谁也没料到在祭典上会有暗杀,可是望渊城的人却未曾露出惊恐的神色。
      二人连拆了数十招。以吴寅书现在的功力,在中原武林也属一流。现在他连使狠招,那女子却防得滴水不漏。
      几十招下来难分胜负。
      吴寅书毕竟很少行走江湖,缺乏实战经验,而那女子却是身经百战。她的动作虚虚实实。吴寅书只得招招严防,长久下来疲于应付,精力不济,反应也迟钝了,渐渐露出了破绽。
      突然,那女子抓住机会,猛击一掌,直中吴寅书右肩。吴寅书被掌力震退到了人群前。
      人们的眼中只有怒火和诧异。他们把吴寅书团团地围住。神殿外异常嘈杂。
      吴寅书看见白以女子飞快的走进了神殿。他本以为人群会因为暗杀而散逃,岂料到他们根本就不畏惧吴寅书的长剑。
      人群中已有人握紧了拳头,看来一场恶斗是免不了的了。
      吴寅书不知如何是好。这些居民对望渊城城主的忠诚令人惊奇,敬畏。他不愿与居民相斗,伤及无辜。
      就在此时神殿里走出了一个中年男子,头顶高观,身着月白长袍,高大挺拔,面白无须,朗眉星目,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凌然傲气。
      他便是望渊城的大祭司——月明渊。此人不但武功了得,而且天文地理无所不知。
      在望渊城,祭司负责培养和选拔人才,他们的生活与常人无异,只是不能近女色,要把一生奉献给望渊城。因此祭司在整个望渊城威望很高。
      白衣女子也紧随月明渊出来了。
      月明渊站在祭坛中央,那白衣女子站在他的身后。
      “放他走!”月明渊道。这声音雄厚洪亮,语气十分肯定,让人肃然起敬。
      “可是他刚才……”人群中有人大声说。
      月明渊神情严肃,打断那人的话,加重了语调说道:“我说了放他走!”
      多数人并不心服,只是被大祭司的威严所震慑,不敢辩驳,只是小声地议论。
      吴寅书十分不解,那大祭司为何要放他。
      “你们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月明渊严厉地说,“今天是城祭,整个望渊城在这一天斋戒,不能杀生,更何况杀人?难道你们要亵渎先祖!!”
      人们听了,恍然大悟,连忙跪下,一边膜拜,一边说:“请大祭司宽恕我们。”
      吴寅书适才恍然想起白天的见闻。
      “你们险些铸成大错。各自散去吧,回到家中虔诚思过。”大祭司的语气温和了很多。
      人们听了默默的散去了。
      大祭司又对吴寅书说到:“你走吧。”
      “你这样不怕放虎归山?”吴寅书道。
      “今夜一过,望渊城的人决不手软!”
      吴寅书暗笑自己太傻:望渊城的人怎会轻易放他。如今还是赶快离开,若能安然离开,今后自当勤练武功,他日再一雪前耻。
      刚才走得太匆忙,吴寅书根本来不及去客栈牵马。他一路施展轻功。可是这样毕竟太费真气,飞奔了大约三十来里,他终于不支,停了下来。
      大漠荒凉,举目望去尽是荒原。借着月光,终于隐约瞧见一间破庙,便向那破庙走去。
      西域的天气就是和江南不一样,一到晚上气温就急速下降。于是他生起一堆火。
      吴寅书坐在火堆旁,很是迷惑望渊城的人为何会放他轻松的离开。突然想起今天是望渊城祭月的日子,在这天望渊城不会开杀戒。自己与望渊城城主的武功相差甚多,这次侥幸逃脱,下次想要袭击她就更难了,难道就此作罢了吗?除了作罢,还能怎样?别说是找机会再下手,自己现在能否全身而退都未知。
      正想着,门“吱”的一声开了,月光洒到他的身上。
      影子,一个很优美的影子挡住了那一片月光。
      没有任何的征兆,没有任何的脚步声。她来了,依然白衣如雪,清纱遮面。
      “生死之战在所难免。”吴寅书在心里默默念道,“既然如此,不如坦然一些,死又何妨。”
      那女子就像是没看见他似的,甚至吝惜到连一丝扫视的余光都不给他,径直的坐在火堆旁。
      他在默默地等待死亡,她却不动声色。
      她的确是个美人,高挑的个儿,修长的身形。长长的,不浓不淡的眉毛,顺着略微突出的眉骨蔓延;略微下凹的眼窝里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睛,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冷傲;还有那像冰雪一样凝白的肌肤,乌黑略带卷曲的发丝。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百合花香,让人陶醉。然而她拥有的不仅仅是美貌,老天把另两件对于女人来说既是不幸也是幸运的东西赐予了她——智慧,财富。正是有了那三件恩赐,才有了这样一个她。每一个见过她的男人,甚至是女人都会惊叹于上天所创造的尤物,以及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贵与冷漠。吴寅书相信,如果不是理智在提醒他,她是他的敌人,他一定会爱上她。没有人能阻挡她的魅力,这是毫无疑问的。
      时间在僵持中流逝。
      “为什么还不动手?”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充耳不闻,。火有些弱了,她添了点柴火。
      火又旺了起来。
      “是你想杀我。”她缓缓道。声音是那么平缓,似乎生死在她看来并不算什么。
      “我失败了。现在已过了城祭,要战便来吧!”吴寅书想起刚才慌忙逃窜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望渊城的人一定在背后看他的笑话,受伤的小兔怎么可能逃出敏锐的猎狗的手心,刚才已经颜面尽失,现在就是死也要死得有点尊严。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神龛前,行了一下礼,随后又随手一挥,用内力扫除了神龛和神像上的尘土。吴寅书这才注意到,这座庙里所供奉的神像从未见过,想必就是望渊城先祖的塑像吧。她转身走了出去,站在庙前的空地上。
      吴寅书想起先前她不杀自己是因为城祭的缘故,现在城祭已过,她不想玷污神龛,所以要在庙外杀人。早就料到自己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脱身,现在的死也没什么可怕的了,也便信步走了出去。
      “你伤不了我。何必来送死?”女子清冷的声音缓缓吐出。
      “我看未必,刚才是你侥幸而已!”他嘴倒是倔得很。
      “有些时候,表面的不一定是对的。你师父的话也是如此。何苦枉送了性命?”她的话不带丝毫语气。
      吴寅书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讲这些话,更弄不懂她如何知道自己是奉了师命而来,莫非她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挑眉高声喝道:“毋庸多说。来吧!”在他心中,违背师命是绝对不可以的。怎么也要拼一拼。于是他持剑冲了过去。
      而她,竟是不避也不攻,竟自跳起舞来,全然不理会他的进攻。
      在月光下,一个美丽的女子翩翩起舞,月光洒在白衣上,反射出蒙蒙的光辉,更有一种奇幻的美。
      她还在舞着。
      他依然在进攻。
      先前在祭坛上,女子并未使出全力,现在才算是使上了十分。她每一招都狠毒犀利,却又每每在关键时刻收力。
      百招已过,他们都没有伤到对方。
      ……
      ……一百五十招……
      ……两百招……
      她还如先前一样舞着,而他却有些力不从心了。
      突然,她看准时机猛地改变了脚步,一掌猛击在他的胸口。
      强大的内力把他震开足足有十米远。
      他眼前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只觉得胸口热血翻滚,鲜血从口中涌出,他似乎已经听到了死亡的召唤。
      “八月十六,难道就是我的祭日吗?”吴寅书在心中默念着。
      他彻底地失去了知觉,昏死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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