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如梦》荼蘼未央

6、第六章 老佛爷这么

　　今儿个下雪了，一早起来叫绿儿开了窗户，荼蘼宫的院子里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空气也因为雪花儿落下来清新了不少。
　　“走绿儿，咱们找六公主去。”下了雪当然是去找六姐玩儿了，我被宫女们求着穿上了厚厚的衣裳，又抱着暖手炉才出了门。
　　徒步到了咸福宫，小宫女却说六姐不在。“那六姐上哪儿去了？”我问道，小宫女回答说：“回九公主的话，今儿早上我们主子从慈宁宫请安回来，听说老佛爷昨儿个礼佛回去就没了精神病了，所以六公主过去看看。”“昨天寒气是重。绿儿，咱们也过去吧。”既然老佛爷都病了我也就没了玩雪的兴致，拉上绿儿匆匆往慈宁宫赶去。
　　“九公主吉祥。”一进大门口便看见两个太医聚在外头，本在低头议论，一见我抖了抖袖子，刚要请安就被我抬手阻止了，我往里头瞧了瞧，也有几个太医在里头等着给老佛爷看病。
　　“老佛爷的病怎么样了？别跟我说偶感风寒。”宫里的这些太医们一向如此，就算是有了天大的毛病也只说“偶感风寒”，最怕的就是因此误事。“她老人家凤体还算安泰……就是昨天着了寒气，再加上头疼的老毛病，所以这就病倒了。”老太医被我逼出了这么多话也算难得了，我点点头打发他下去了，一转身看见赫哲端着个水盆正要往里走。
　　“赫哲。”我叫住了她，她见了我一福身道：“九公主。”“是要进去服侍老佛爷？”“是啊，给她老人家擦擦汗，这会儿正出着虚汗呢。”赫哲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齐格雅和晶儿呢？怎么就你在这儿忙活。”我跟着她一起进了里屋，看着太医宫女来来往往忙得很，倒不见了那两个丫头。赫哲坐了下来，拧干了毛巾轻轻擦拭着老佛爷的额角说：“齐格雅也病了，老佛爷说她这儿人多，就叫晶儿过去看着她了。”“怎么她也病了？”“是伤寒，还算好吧。”“这天儿凉了病症就是多。齐格雅在这儿你们还忙得过来吗？”“还可以了。”“老佛爷身边儿也没什么人，晶儿又得去照顾齐格雅，可真就辛苦你了。”我看了看赫哲，她倒是个温婉懂事的人。
　　“说什么呢？辛苦谁啦？”闻声儿进来的是六姐，她刚才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会儿才进来。“哟，真琳也来了？”“还不是去找你你不在就找到这慈宁宫来了呗。”我笑着说，“老佛爷病得还不轻呢，皇阿玛知道了吗？”
　　“我这不正从乾清宫过来吗？皇阿玛正和明珠大人、索额图大人在暖阁议政没空儿过来，就叫我去拿了些他那儿存的西药过来叫老佛爷试试。”六姐把一个小瓶子递给太医叫他看了看。
　　“宣琳，真琳，你们俩也来了，真是的。哀家这老毛病啊还真能折腾人。”老佛爷迷迷糊糊地醒了，赫哲赶快扶了她坐起身来。
　　“老佛爷，您舒服点儿了没？皇阿玛拿了西药来，等会儿您吃两片儿吧。”六姐说。老佛爷半闭着眼点点头说：“这身子骨儿就是这样了，吃再多的药也不见得好得了。齐格雅那丫头怎么样了？”她问着赫哲，赫哲立刻答道：“老佛爷就别操心她了，有晶格格照顾没事儿的。”
　　“最近这慈宁宫里还真是事多，麻烦啊。”老佛爷叹了口气靠着，宫女送了一杯热茶给她把药片送了下去。“老佛爷，要不然就把齐格雅接到永和宫来住吧，等病好了再回来？”我琢磨着既然慈宁宫这儿得照顾老佛爷，那就把齐格雅交到额娘那儿去也好让她老人家安心养病。
　　“永和宫？你额娘她有这个空儿吗？”老佛爷又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我说：“当然有空了，平日在宫里又没什么特别的事儿。而且我额娘也是蒙古人，照顾齐格雅说不定还有些蒙古传统的药啊什么的，总比让晶格格一人照料得好啊。”
　　“你说得倒也对，那就麻烦你额娘了。”老佛爷拍拍我的手背，我扭头对绿儿说：“去，到齐格雅格格屋里帮她收拾些东西送到永和宫，叫晶格格别忙活了。”“是。”绿儿应声离开后赫哲又扶着老佛爷躺下去继续睡，六姐把我拉到外屋说让老佛爷好好清静一会儿。
　　“真琳，我看你也不是特别喜欢齐格雅那丫头，这回怎么主动把她引到永和宫去了？”她估计是觉得我脑子发了热，“莫不是也着了风寒糊涂了吧？”“什么呀，我叫她到永和宫养病，一来是额娘真有些蒙古药，我吃了效果都好。二来，晶儿赫哲齐格雅她们三姐妹成天在一道儿的晶儿肯定说了我不少坏话，这回支开了齐格雅，也好探探那丫头到底诋毁了我些什么。”“那丫头是指晶儿？”“那还有谁？赫哲温厚，齐格雅与我又不相熟，我的坏话就只能从晶儿嘴里出来。更何况我上次刚让她吃了蹩，不继续找我茬儿才怪呢。”“你这丫头，也那么多心眼儿了哈？”“在宫里想心眼儿不多都不行。反正别人对我好我就对别人好，要是有人招惹了我，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六姐，这可是打小儿众皇姐皇兄教我的处世之道啊。”我笑了笑，六姐点点我的额头，嘴边的笑容也淡淡的很漂亮。
　　“哎，多尔济运气还真好。”我突然叹道。六姐不知所云地问：“怎么突然提起他来？”“看我六姐这么美丽的天之骄女都能许给了他，他运气还能不好吗？”听我如此吹捧她，六姐朗朗道：“又拍起我的马屁来了吧，你这丫头。”
　　笑闹了一阵子，绿儿来回我：“格格，齐格雅格格正往永和宫去了。”“行，咱们等会儿也回去吧。”我点点头，又对六姐说：“六姐，等会儿麻烦你跟老佛爷说一声我先回去了。”“好啦你就快过去吧，老佛爷这边儿有我呢。”

　　额娘待齐格雅自然是热情倍至的，安排了她在西边儿的落英宫住下了以后就亲自带着药过去瞧了。我可不想上赶着地过去，免得齐格雅以为我是在巴结她。
　　绿儿给我上了些茶和果点，我问：“香玉呢？”“格格找她？”“叫她立刻到我屋里来，有事儿交待她去做。”“知道了。”绿儿听我这么说便转身出去叫人去了，我盘算了一下，既然齐格雅进了永和宫，那我可不能“怠慢”了人家不是？总得找个人去好好“关照”才是，这香玉过去了，正好也帮我盯着点儿她。
　　“格格。”思索间香玉已经进来了，她正从槐影宫忙完过来，福了下身子问道：“您有事儿要吩咐奴婢吗？”“来，先坐下再说吧。”我指了指旁边儿的椅子，香玉带着些疑惑地坐了，我又拿了果点给她，这殷勤献得叫她坐立不安起来，连忙说：“格格有事儿尽管吩咐奴婢去做。”“行了，我的确是有事儿差使给你，不过这事儿可不太好办。”“只要是格格的吩咐，奴婢一定尽力。”这样的话我听得也不少，于是摆了摆手说“我知道我知道。那你可以坐下听我说了吧？”“是。”香玉犹豫地坐了。
　　“齐格雅格格进了永和宫，咱们是这儿的主人，得好好照顾她。”“那是，齐格雅格格是您请过来的，奴婢哪儿敢不好好招待。”香玉低眉顺眼地应着说。我随便尝了块儿糕点继续说：“从今天开始一直到齐格雅格格病愈离开，你就到落英宫去伺候她吧。”“奴婢知道了，请格格放心。”香玉显然是松了口气，可我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又让她脸色变了。
　　“齐格雅格格从蒙古远道而来，与晶格格又是堂姐妹。你也知道晶格格与我不和，可我就担心她那脾气会影响了齐格雅，所以你去了落英宫也是帮我盯着些她，要是晶格格来探望了呢，你就帮我听着些她们聊了什么，明白吗？”我打量着她的表情，香玉咬了嘴唇，显得很是为难。她也知道在宫里做这种是是挺昧着良心的，所以没敢一口答应。
　　“香玉，我是你的正经主子，齐格雅只是个客人，你不用觉得对不起她。你刚才不是也说，我吩咐你的你会尽力去做吗？”“奴婢……奴婢答应格格，一定尽力。”香玉再也没敢推脱，重重地点了头。
　　她出去之后我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点儿卑鄙。可是没办法啊，宫里谁都得防着，我不是妃嫔倒是不怕其他女人争宠，可怕的就是有人在老佛爷背后使坏，像晶儿那样的跟老佛爷天天说说我的坏话挑挑我的毛病，那我可真就惨了。到时候老佛爷哪个不乐意了，就把我提早嫁出宫去，别提多烦心了。
　　“格格，香玉这是怎么了？小脸儿绷得紧紧的。”绿儿掀了帘子进来，又瞥了外头一眼。我拍掉了手上的点心渣滓，喝口茶漱了漱口说：“这丫头年纪还小，等哪天真像你一样磨练出来了就没事儿了。”绿儿轻轻一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