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如梦》荼蘼未央

5、第五章 封了和硕公

　　“格格，格格！”有人叫我，头昏昏沉沉的，翻个身继续睡……“格格！您快醒醒吧别再睡了！！”是绿儿，这丫头叫我不应，干脆就上了手拽我。
　　“干吗呀。”我嘟哝着说，实在是没有力气理她，何必非要扰人清梦？等我醒了，一定好好说说她。“格格，传旨公公就快到了，您再不快些起来，皇上问起来那就……”“传旨公公？”传旨……传什么旨？
　　“传旨公公到了！？”我才猛然惊觉地坐了起来，看看天色已经大亮，这会儿可是冬天，天要是全亮堂了那时辰一定不早了。
　　“绿儿，快点儿给我梳洗。怎么搞的，为什么不早点叫我起来？”她们匆匆忙忙把我扶下了床，又迅速洗了脸漱了口，因为是行皇女册封的礼所以衣着还得正式才行，这可叫我在梳妆镜前花了不少时间。
　　待我打扮妥当了赶到槐影宫，海公公已经在那儿等着了。额娘本来是叫秀英姑姑去催我的，一出门就撞上我们赶了过来，她问了几句怎么这么晚的话便随着我进了屋子。
　　“给额娘请安。”我自知额娘定是要说我了，赶快行了个礼。她只是看了看我说：“这丫头……行了行了，别让海公公再等了。”
　　“九格格吉祥。”海公公是跟在皇阿玛身边的老奴才了，这回皇阿玛叫他来传旨，可真是够给我的面子。“海公公早。”我礼貌性地回了一句，随后他便抖开了金灿灿的圣旨，全屋的人跪了一地，我扶着额娘半跪着等接旨。
　　“着，爱新觉罗氏皇九女真琳，恭顺慧谦，礼柔温悫，孝仁端淑，才德兼备乃有我皇室之风范，今已年逾十八，特赐封为和硕温宪公主，授和硕公主玺，赐温宪公主府于京内，钦此。”海公公朗声道。
　　说实话，皇阿玛在圣旨上将我夸得完美无缺，听着虽然顺耳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场面话罢了。我微笑着接了旨又恭谨地说：“谢皇阿玛。”
　　“九格格……哦不，该改称九公主了，快起吧。”海公公笑得很是开心，好像册封的是他女儿一般。我说：“海公公如此客气。”大家这表面上的工夫都得做足了才是，尤其是在这皇宫大内，别看奴才们身份不高，可他们成天跟在主子们身边儿，潜移默化地就能影响主子了，所以这海公公更是宫里众人得巴结的对象。
　　额娘叫人打赏了海公公些银子，又亲自送他出了永和宫这才放心。一进屋坐了就问我：“怎么今儿个起得这么晚？”
　　“额娘，我只觉得特别的累也就多睡了一会儿，真是怪了。”我现在还觉得头有些晕晕的。“快坐下，还站着干吗。”“谢额娘。”
　　“一定是那帮奴才没伺候好吧？要不然怎么睡觉也睡不安稳？我可得好好骂骂他们，我看尤其是那个绿儿，成天跟着你，就仗着你心慈不敢罚她。”额娘一拍桌子有些微怒，我赶快道：“额娘可别怪到奴才们头上，他们服侍得很周到，要说睡不安稳也是没理由的，我昨儿个还特地让人点了香……”
　　“香？”额娘偏了偏脑袋看着我，“什么香？”我本来还不太明白，可刚才总算是琢磨过来了，晶儿那丫头那么好心果然是有算计的，什么安神香，根本就是安眠药！“额娘，没什么的。对了，我还没去给老佛爷请过早安呢，去晚了老佛爷又得说。”“也是，那你快去吧。”话题成功被我引开，我匆匆福了身子闪出了永和宫。
　　绿儿紧随在后，见我一脸的愁眉不展就问：“格格，您刚封了温宪公主怎么反倒不高兴了？”我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找晶儿算帐，听她这么一问就说“是该高兴啊，可我这高兴不能白白闷着让自己乐呵。咱们晶格格送了安神香给我那么客气，咱们也该过去问候一下她啊。”听我这么说绿儿顿时明白了几分，抿着嘴笑不再说话。

　　慈宁宫里，我刚进去请安，一看屋里舜安颜竟然也在。晶儿、赫哲和齐格雅挨着老佛爷坐着，几个人谈笑之间气氛还挺融洽。
　　“真琳给老佛爷请安。”我行了礼，老佛爷一见我就眉开眼笑地叫舜安颜空了旁边儿的位置出来叫我去坐，一边还说：“现在真琳可是和硕公主了，总算是大孩子了，哀家真是高兴。”“老佛爷一向疼爱我们，亏了您还记挂着我这事儿。”我回道，瞥了眼晶儿，脸色明显不好，可还得陪着笑。
　　旁边的舜安颜抱了拳说：“臣也祝贺九公主了。”“多礼了。”我淡淡地说，赫哲笑道：“佟贝勒风趣幽默，与九公主正是天作之合，老佛爷为了您二位的婚事可是一直高兴着呢。”“就是，舜安颜这孩子这么懂事，若是咱大清再多些他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才就好了。”老佛爷又夸起了他，真不明白，皇阿玛夸他是为了他阿玛，额娘夸他是为了让我顺心，那老佛爷夸他又是为了什么啊。
　　“老佛爷，您该礼佛了。”老佛爷身边儿的嬷嬷从雨花阁过来回了老佛爷，老佛爷让人扶着起了身笑笑对我们说：“那你们年轻人慢慢聊吧，我先过去了。”“恭送老佛爷。”我们全都起来行了礼。
　　慈宁宫里没了老佛爷，大家顿时尴尬了一阵儿。我一直盯着晶儿，她干脆也回瞪着我，赫哲发觉我们俩之间气氛奇怪便开口说：“我和齐格雅上京来的时候带来了些马奶酒，现在正放在慈宁宫的膳房，不如叫奴才们热了送上来？”
　　“好，喝点酒暖暖身子，顺便也尝尝你们家乡的风味。”我笑着说，要和晶儿斗，我不着急。“舜安颜，你在这儿喝酒成吗？”我转了头问舜安颜，宫里有规矩，除了太监以外的男子都不可以入后宫，这慈宁宫也是后宫，可因为是老佛爷的地儿所以也没什么的。可要是再在这儿喝多了酒，那可就是犯了宫规了。
　　“没关系的，上次佟贝勒来慈宁宫老佛爷也赐了他些桂花酒。”晶儿插嘴道。“那敢情好啊，来人，去慈宁膳房儿把赫哲格格拿来的马奶酒端上来。”我吩咐道，又叫大伙儿到里头圆桌子边上坐了。
　　宫女们给上了酒，是已经温过了的。闻上去酒香四溢，倒是叫我有了饮酒的兴致。赫哲说：“这酒是草原上人们常喝的饮品，冬天喝还能御寒，九公主、佟贝勒，你们快尝尝吧。”我点点头，喝了一口进肚子，顿觉得有股辛辣的味道冲进鼻腔。我赶快放了酒杯，宫女匆忙给我倒了白水灌了几口才算好些。见我辣成这样齐格雅浅笑着说：“九公主没事吧？”我摇摇头，舜安颜喝了酒却没什么，一杯子见了底儿也只是脸色微红罢了，还说：“果然好酒。”
　　“我没事儿，你们怎么不喝？这酒倒还真能暖身子呢。”我可不会在晶儿面前占下风，于是尽管胃里烫烫的不舒服还是强挤了笑容出来。
　　她们三个全是蒙古格格，这酒自然是从小喝惯了的，一边说笑一边慢慢喝着酒，我小声问舜安颜道：“果真喜欢这酒？”“是赫哲格格招待的，自然不能说不喜欢了。”“你还真是……算了。”我觉得这人挺窝囊，可想想他这么做也对，一定是跟他阿玛学得做人如此八面玲珑。
　　“晶格格，咱们出去走走吧，上次你叫人给我送了礼，还没好好谢你呢。”喝完了酒，我挺随意地提了一句，晶儿果然愣了一下，不过她立刻就笑着说：“九公主真客气。”“和气才能生财，在皇宫大内和气才能有好的人缘嘛。咱们也好久没聊天了，到外头花园走走如何？”我站了起来，晶儿自然不能晾着我不管。
　　“赫哲、齐格雅、舜安颜，我和晶格格在外头走走，你们慢聊。”我微微一笑，先走出了慈宁宫。
　　“九公主这么好兴致邀我游园？”晶儿跟在我后头，都走了一盏茶时间了，就在这园子里溜达，我没理她，她也就不能显出不耐烦来。
　　第三次走过小湖，她果然还是忍不住了。“晶格格上次给我送的香真是好用，安神又助眠，是京里哪家铺子制的？”我干脆就拿聊天的语气跟她说话，这丫头知道我是来兴师问罪的，可却也不惊不急地回答说：“公主要是用得合适，我再叫人送些进宫来。”这死丫头，自作聪明。“晶格格可真是慷慨大方。也好，最近皇阿玛日理万机很是辛苦，不如你就弄些香来我帮你去送给皇阿玛，就说是咱们晶格格孝顺，关心龙体健康。”我朝她笑了笑。
　　晶儿一顿，知道我是在吓她，脸上早就没了笑容：“九公主的意思我明白，也不必拐弯抹角儿的。上次那盒儿香是我拿错了。是老佛爷说她老是入不了眠白天就困倦，所以才叫我找来的有催眠功效的香，但确实也有安神之用。”“安神香，安眠药，晶格格你分不清楚啊？既然这样我还真担心，这些日子你跟着老佛爷照顾她，万一哪天晚上又搞错了点什么香，或是把那里头卷了安眠药的香点多了，那老佛爷不就危险了？”我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可这话里的刺可就尖锐了。
　　她果然吓坏了，脸色惨白，嘴唇紧紧地抿着半晌说不出话来。看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也不想再刁难她下去，往回走着说：“行了晶格格，咱们素来就面和心不和的，这宫里明白的人都知道。今儿个的事儿我懒得再纠缠，‘安神香’的事儿……也就算了。不过，你可得给我好好地陪个不是啊。”
　　“是，九公主。晶儿这回是对不住您了，还请公主原谅。”她虽然是个心气儿高的人，可在这宫里呆得久了，也学会了把自己的锐气藏去一点儿。这回她给我认了错，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可我心头的气儿也出了，于是笑道：“好了晶格格，咱们回去吧，不觉得外头凉吗？回屋去喝些酒吧，暖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