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如梦》荼蘼未央

3、第三章 与这么多人

　　这一大清早的就被绿儿给吵了起来，鲜少看她那么兴奋的，莫不是火烧房子了？绿儿招呼来了宫女们一边给我梳着头一边唠唠叨叨地说：“我听乾清宫那边儿的小太监说皇上已经请了隆科多大人和佟贝勒进宫，等会儿格格您就过去给皇上请安，这样就正好能遇上。”看她一脸贼笑，我实在受不了，又看着那些个小宫女儿们今天是拼命往我头上戴珠宝，一晃镜子整个脑袋金灿灿的，实在太扎眼。
　　我拔下一根玲珑簪放回锦盒，一扭头看见正在衣柜里翻衣服的绿儿，叹口气说：“你就消停一会儿吧，打扮得那么好看做什么？我又不是要去相亲。”“谁说不是？哎，您是格格当然不用相亲，可是性质是一样的。佟贝勒是您的未来额附，多去见几面，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那多好啊。”她倒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了，一边说还一边重重地点头，我实在哭笑不得，只好正色道：“你听着，佟家要娶皇女那是为了稳固朝野地位，所以怎么样我也不用去巴结附和舜安颜，别忙活了。”“可是格格，四贝勒和太子爷都在乾清宫呢。”“皇兄进宫了？”我倒是得找皇兄的，这几日他得了皇阿玛的特许假期在雍和宫过了几天消停日子，今儿个进了宫，我可得揪住他好好问问怎么懈怠了教我练字的事儿。
　　下回要是再和赫哲比试，可不能逊色了，那可是极丢脸的，更何况还是在那个齐格雅面前丢脸，就更让我受不了了。
　　到西暖阁时外头的奴才拦了我道：“九格格，皇上有旨，任何人此时都不得进去打搅。”“隆科多大人、四贝勒和太子爷是在里面吧？”我问道。那奴才点了点头回答说：“是。”“成，那我在外头等一会儿好了。”不让旁人进去，那就一定在谈国务正事了。
　　我和绿儿随便溜达着，却见晶儿带着赫哲、齐格雅从养心殿那边儿的侧门过来。“给九格格请安，九格格吉祥。”她们走近了见是我，齐齐地给我行了个礼。
　　晶儿刚才好象正和齐格雅聊着什么聊得开心起劲，一见我便笑着说：“九格格，我们正要来给皇上请安，方才路上听齐格雅说起昨日你同赫哲妹妹在慈宁花园练字的事儿，倒觉得有趣。”“昨儿个是见识了赫哲格格的真本领，果然佩服。晶格格，怎么也对舞文弄墨的事儿感兴趣吗？”不是我存心揶揄她，这丫头素日里来连书本都懒得碰一下，更别提叫她附庸风雅了。
　　晶儿被我不痛不痒地挖苦了一句，脸色瞬时变白，可她还算会粉饰太平，立马恢复了笑容，朝我身后打了个千儿：“给皇上请安。”赫哲和齐格雅也赶快行了礼，我一转身，果然见是皇阿玛带着四贝勒、太子和隆科多、舜安颜出来了。
　　隆科多大人又与皇阿玛客气了一番后行礼欲走，见了我先是一愣，随即抱拳问安道：“这是九格格了吧，臣给九格格请安。”“佟大人不必多礼。”我微点了下头，余光去看看皇兄，他正和舜安颜议论着什么，太子爷也在旁边儿认真地听着。
　　“隆科多，你看我们家这九丫头怎么样啊？”皇阿玛走了过来，一只手轻轻搭着我的肩膀笑问着隆科多。他为人臣子的这么一听可真有些惶恐，赶快回答说：“九格格是金枝玉叶，凤子龙孙，自然是如最璀璨的珍珠一般耀眼。”听着他如此恭维我，我脸上自然是得有些笑容的，可却觉得不自在。
　　“谢佟大人夸奖，真琳与姐姐们相比实在差得远呢。”我也规规矩矩地谦虚了一回，皇阿玛便道：“既然大伙儿都在，何必在这外头站着。正好朕要去给皇额娘请安，一同到慈宁宫来吧。”皇阿玛今天兴致好，要步行过去，众人自然得紧紧跟着。
　　我可不想到前头去与晶儿她们走在一起，便慢慢走在最后，前头正好是皇兄和太子爷。“真琳？你不舒服吗？”皇兄倒是发觉我今天没那么有活力，停下脚步看了看我的脸色。
　　我应道：“没事儿，就是昨晚没睡好有些乏力。”“怎么睡不好了？叫荼蘼宫里的奴才们点些香，闻了助眠的。”太子爷倒是好心，我谢过了他又看看皇兄说：“皇兄这些天在雍和宫陪嫂子们，难得进了宫也是和太子爷陪着皇阿玛，还真是公务繁忙，您要给我上的课可就落下了。”
　　见我提起这桩事儿，太子爷笑着说：“四弟这些日子还真是挺忙的，宫里宫外，哪儿都得有人看着。就说九妹妹你的府邸吧，四弟还不是天天不放心带着家丁奴才们过去帮你盯着修葺？难为他了。”“二哥，这事……”皇兄想断了太子爷的话儿，可太子爷要说的却已都说完了。
　　我听了颇有些惊讶，这几天皇兄忙忙活活的，竟是去关心我的宅子了？他如此上心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谢道：“谢谢皇兄了，难得你挂念我那宅子。可惜我就是不喜欢那儿，也从没打算搬进去啊。”这只能当牢骚发出来了我知道，说了不想搬进去，可是有用吗？
　　“九妹妹你还是别说这傻话了吧，在这宫里，哪件事是由得咱们自己做主的？”太子爷笑得云淡风轻，这种笑容在宫里是常见的，宫妃们受了恩宠哪个不是这样笑的？因为她们心里都明白，她们所有的未来全部系在皇阿玛身上，而色衰爱弛后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慢慢往前走着，前头晶儿和齐格雅倒是一左一右走在舜安颜边儿上，说说笑笑地看起来像是老朋友了。赫哲伴着皇阿玛走在最前头，而隆科多大人则推脱家中有事便先回府去了。
　　看晶儿笑得花枝乱颤的我撇了撇嘴，皇兄背着手走着，见我打量晶儿便也多注意了她两眼，完后说：“晶儿也有十八了，该早些叫老佛爷盘算起来，许个好人家才是。”晶儿虽说是跟在老佛爷身边的格格，可毕竟不是正经的皇女公主，所以犯不上皇阿玛用尽心思去给她挑一门合适的政治婚姻。这样倒好，乐得自由。

　　慈宁宫内，老佛爷见来了这么多人心里欢喜，叫大伙儿在殿里聊了会儿天便说：“你们几个年轻人先到慈宁花园里转转吧，舜安颜难得进宫来这儿，真琳，你们几个带着他去看看园子吧。”“是。”我起身应道，老佛爷既然指了是“你们”，那晶儿他们自然得跟着我一道出去的了。
　　难得皇阿玛也不再揪着太子爷和皇兄陪他议论那些枯燥的朝政，一干人便进了慈宁花园闲溜达着。我敢确定太子爷是故意的，他把舜安颜推到了前头与我并排走，自己却留在后头和皇兄聊天聊得愉快。
　　“别看现在冬天花草全凋了，等开春，这慈宁花园里才漂亮呢。这儿的一花一草可都是老佛爷自己尽心侍弄的。”我实在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随口就来。舜安颜倒也会给自己找台阶，附和道：“是啊，老佛爷的细心那是无人能及的，她老人家的花草自然是最好的。”“这宫里是什么都好，就是送进来的花草种子也是上乘货色，可惜有大半养不活，能长出芽儿来开出花儿来的那才难得。”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就因为难伺候所以不容易以长成，能长成的便尤其珍贵，可得好好护着，将来必能有大用处的。要不然，老佛爷干吗那么尽心竭力？”我话里有话地说着，走在后头的皇兄是听明白了，很快地瞥了我一眼。
　　舜安颜暗自思忖着什么点着头，他嘴角上掠过一抹笑容说：“九格格的话臣明白，老佛爷照顾花花草草想必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爱护它们，自己精心培育出来的花儿那可是宝贝。”“是吗。”我淡淡反问，本也没指望有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