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如梦》荼蘼未央

19、第十九章 我第一次尝

　　赫哲已经转好了，我却发起了高烧。额娘请了太医来，都说是受了惊，要静养几天。躺在荼蘼宫的床上看着窗外，我心里又在想太子，又在想赫哲，还在想着索额图，还有那些书信。
　　我到底该怎么办？眼见着皇阿玛去盛京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我觉得无力极了。
　　“格格，您想什么呢？快把药趁热吃了吧。”绿儿端了药碗坐在我的床边，“等会儿四贝勒和八贝勒就会来这儿看您了，您要不要起来梳妆一下？”“病恹恹的，何必要刻意打扮？都是自家兄弟，没这必要。”“可是佟贝勒也要来啊。”舜安颜也要来。我心里突然亮了起来，我怎么忘了还有他可以帮我呢？
　　“四贝勒、八贝勒、佟贝勒到！”宫外的小太监通报了一声，三个人已经进了荼蘼宫。“臣给九公主请安。”舜安颜问了安，随八哥哥一起到了旁边的椅子坐下。
　　皇兄接了绿儿手里的药碗问我：“有没有好好吃药？”我笑了，想起皇兄小时候也这么问过我，便道：“没有皇兄给我的蜜饯，药会很苦的。”
　　“你这丫头，长这么大了还是一副小女孩儿的样子。”皇兄摇头兴叹着，不过还是笑眯眯地吩咐站在一旁的碧纹到果品监挑上好的果脯来。“四哥，看你这样子还真是关心真琳。”八哥哥笑得奸诈，我嗔道：“八哥哥这是什么话，皇兄不关心我，难道去对你嘘寒问暖吗？你别忘了，我是女孩子，你可是男子汉哎。”“哟，今天我倒是被咱九妹妹教训啦？”八哥哥逗着我们开心，满屋子都是笑声。
　　“不过话说回来，四哥你总不能老这么护着真琳吧，她以后可是人佟家的媳妇儿呢。”八哥哥瞥了眼舜安颜，我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朵。“这话不错，可真琳无论如何都是咱家的女孩儿，舜安颜，你若是敢欺负她，就休怪胤禛不客气了。”难得听见皇兄也会与人开玩笑，我心下轻松了不少。舜安颜也不答话，只是安静地微笑。
　　八哥哥刚要开口，碧纹就端了果盘进来了：“公主，您可以吃药了。”皇兄扶了我坐直了身子，碧纹预备着蜜饯就在我嘴边，咕咚咕咚地灌了下那碗苦药随即就把蜜饯含进了嘴里，甜丝丝的倒是把苦味儿压下去不少。
　　见我皱着眉头，舜安颜问道：“公主是还觉得苦吗？”“没事儿了，有蜜饯嘛。”“若是苦的话，臣府中种了一些能食用的鲜花，混进蜂蜜制成香丸可以抑苦，不如臣下次带些进宫让公主尝尝吧。”“那先谢谢你了。”我莞尔笑道。
　　“几位贝勒，德妃娘娘请你们过去呢。”秀英姑姑亲自来请了，皇兄和八哥哥一听是额娘请他们，也不敢怠慢，起了身便要走，我唤了舜安颜一声，他回头看我，我朝他使了个眼色叫他留下，然后对秀英姑姑说：“姑姑，我身边儿没人说话怪寂寞的，就先让舜安颜留一会儿可以吗？”
　　秀英姑姑神色暧昧地点了头，和皇兄他们一道出去了，临出门前，我看见了八哥哥打趣的眼神和皇兄如剑的目光，射向舜安颜。
　　“绿儿，看看外头有没有人。”我离开了床，舜安颜正要来扶我，可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有些尴尬地愣在原地。“没关系，你先坐下吧。”我说着开了大衣箱子，木匣子还很安全地躺在里面。
　　“这些信你该是都看过了吧，不久之后皇阿玛就要离京，朝政的事要交给太子把持，那个时候，就是我最担心的时候。”我坦白道，舜安颜已然锁紧了眉头，他心下自然明了。
　　见他没有回应，我继续问道：“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想办法告诉你阿玛，为什么隆科多大人还没有上书要太子迁出宫去呢？”这事儿我真是急了，舜安颜抬眼看着我说：“臣与阿玛已经谈过，但也许阿玛有他自己的打算吧。”“现在容不得他有自己的打算啊！”我急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口气上来头晕晕的险些跌在地上。
　　“公主！”舜安颜赶在绿儿前头先扶住了我，他脸一红，好腼腆呢。我无奈地笑道：“好了，谢谢你。但是这件事情刻不容缓，或许这个时候让太子迁出宫去，太子就明白皇阿玛对他已经警觉，就会收敛一些了，所以，你明白吗？这很重要。”
　　“不如，臣向皇上上书进言？”“你，可以吗？”我不确定地看着他，虽然舜安颜也是个臣子，但他毕竟还是晚辈，皇阿玛不一定会听他的。
　　舜安颜定定地看着我，然后笑了，他轻轻地，又很肯定地说：“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倾尽全力，你相信我吗？”他突然变得这么温情干吗？不过他这个表情，真的很英俊。
　　“躺回床上去吧，看你的脸还红红的。”舜安颜收好了书信，关切地对我说。刚才被他那么看着我真是觉得脸上像着了火一样，真的是发烧了吧。我尴尬地一笑，赶快拉了锦被把自己严实地裹好了。
　　“舜安颜，你刚才叫我‘你’？”我突然回过神来，琢磨着他刚才的话听起来怎么不太一样了。舜安颜愣在原地，看起来是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我，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我先打破了僵局：“舜安颜。”“什么？”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闪闪的。“以后就叫我真琳吧。”我朝他笑了，这笑容没有任何戒心。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我以后的额附，是要和我一生相守的人啊。我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微妙的、幸福的感觉来，笑容不自觉地爬满了脸庞。
　　舜安颜告退到额娘那儿去给她请安了，荼蘼宫里留下我一个人。这儿安静着，我的思绪倒精彩了起来。心里甜甜的滋味我还是第一次尝试，好像坐立不安，可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平复那种悸动。
　　“格格，您在想什么呢？”绿儿轻手轻脚地进来了，笑得一脸暧昧。“你这丫头干什么呀？”我笑道。
　　绿儿道：“佟贝勒绝对是好额附的不二人选，看看，格格您不也对他芳心暗许了吗？”“你是欠我教训了吧，说起话来一点儿顾忌也没有了？”我佯怒着吓唬她，绿儿吐了吐舌头，收拾着药碗说：“不过格格也不用心焦啦，等到回暖了，格格您下嫁佟贝勒、六公主下嫁多尔济、八贝勒迎娶赫哲格格，这宫里可有得热闹了！”
　　听她这么说着，这个春天，宫里真该有喜庆的事来冲刷冬天的污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