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如梦》荼蘼未央

18、第十八章 赫哲竟然要

　　“给额娘请安。”皇兄下了朝就往永和宫来给额娘请安了，我特意到这槐影宫来，想听听看朝堂上的事，尤其是隆科多有没有向皇阿玛提起让太子迁出皇宫。
　　额娘叫皇兄坐了，一脸笑意地只关心椿嫂子的身孕，我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于是无聊地叫绿儿去取了我给小侄子绣的小衣裳来，准备叫皇兄带回雍和宫去。
　　“椿丫头你得多关心关心，别说你本就疼她了，现在她肚子里的可是咱们皇家血脉，轻忽不得。至于晨丫头，毕竟也是正室，又是重臣的女儿，你看着你皇阿玛的眼色，也不能冷落了。”额娘左右为难着，我笑道：“那我那位新来的宋嫂子皇兄可中意？”“云莹……倒颇能为我分些忧虑。”看皇兄的样子是对宋佳云莹不错的。
　　我呵呵地笑了两声，就见绿儿拉着弘昼的手进来了。“小阿哥听说四贝勒来了，就吵着过来，娘娘，要不要叫小阿哥留下？”绿儿问道。额娘疼爱地把弘昼抱到炕上对皇兄说：“这小家伙在我这儿很听话的，可比真琳小时候都乖些呢。”“他没给额娘添麻烦就已是最好了，再说，要只是比真琳好一些，那可真是闹腾着您了吧？”“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挖苦我直说好了，还拐弯儿抹角儿的。”我飞了个白眼给他。
　　“我寻思着，就让晨丫头领了弘昼去，反正她又还没有儿子。”额娘摸摸弘昼的额头对皇兄说道。皇兄有些犹豫道：“可云莹也有意抚养弘昼，儿臣想……”“这不行。”我几乎与额娘异口同声，不管是要排先来后到还是排尊卑顺序晨嫂子都是首选，宋佳云莹有什么资格？不过竟能说动皇兄，看来她已经在雍和宫里很得宠了。
　　“宋佳氏要想要儿子就让她自己生一个，晨丫头虽说日后也能再生，可她毕竟是嫡福晋，要现在再没个孩子，我就担心她底气不足了。”额娘这么一发话，皇兄没了异议，只默默地点头。
　　“娘娘，六公主和八贝勒都在慈宁宫呢，老佛爷请四贝勒和九公主上那儿去吃些点心。”一个小宫女从门外进来道，额娘哦了一声，然后对我们说：“成，既然老佛爷叫你们就都快过去吧，别叫她老人家等急了。”

　　与皇兄从永和宫出来，我正好有了问话的时机，看看四周没有闲杂的奴才便道：“皇兄，今儿个朝上可有什么关于宫里的事？”“你指的是什么？”皇兄何其聪明，我难得关心朝事，一定是有所指的。
　　“比如，六姐下嫁的日子啊，太子的预政之类的。”我点出了太子二字，要真有消息的话皇兄也该想起来了吧。“倒是有有关太子的。”“什么？”我问道。
　　“你干吗这么关心？”皇兄轻笑着瞥了我一眼，我怎能直说，便随便扯了个理由道：“太子好歹也是我二哥，关心一下不行啊。”“怎么不行？难得你这么有良心了。索额图上书，三月时皇阿玛要去盛京祭祖，朝中政事先交由太子处理。”“什么？！”这可出乎了我的意料，隆科多还没上书也就算了，现在索额图变本加厉，想让太子独挡朝纲？看他们书信的往来，估计只要皇阿玛前脚一去盛京，他们后脚儿就得行动了。轻点儿是铲除异己，重点儿便是……
　　“皇兄，此去盛京你也一道去吗？”已经过了御花园，再往前不久就是慈宁宫了，我得心平气和一些，不要乱了阵脚叫皇兄怀疑。
　　“当然，这一回本是所有皇子皇女都要去的，就连萧琳、絮琳和景琳都得从蒙古回来。不过朝中不能无主，皇阿玛便留了太子下来。”听他这么说，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得阻止这件事发生才行。“皇兄，我想留下。”“你留下干什么？”“盛京天寒地冻，我不想去。”“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祭祖这种事，你身为爱新觉罗家的不去，可是对先祖的大不敬了。”皇兄这一句话就把我驳得哑口无言了。
　　这可怎么办啊？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太子了，希望他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慈宁宫里，晶儿和齐格雅倒都在老佛爷身边儿，六姐和八哥哥也围着桌子坐着正聊天，惟独不见赫哲。“给老佛爷请安。”我和皇兄先一道请过了安，老佛爷笑着叫我们都坐下后问道：“你媳妇儿身子可好？”“谢老佛爷挂念，椿儿并没有太大的不适，只需要调养便是。”老佛爷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笑眯眯地说：“你们俩快来尝尝御膳房刚做出来的糕点吧，你们要是再不来啊，就快都被宣琳和老八吃光了。”说着指了指瓷碟儿上白色的糕点，中间雕着朵花儿，看样子是用豆沙做的。
　　我吃了几口，心不在焉地在屋里来回地看，晶儿见了便道：“九公主这是在找什么呢？”“赫哲姐姐呢？今儿个怎么没见着她？”“姐姐早起时说身体不舒服，在和鸯阁休息着呢。”齐格雅也不看我，态度很是傲慢。
　　不过我现在可没空理她，赫哲许是上次被我给吓出心病来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找太子说过？这么想着我再也吃不下东西了，起了身道：“老佛爷，既然赫哲姐姐病了，我想去看看她。”
　　“哟，行啊，赫哲一个人估计也怪闷的。”老佛爷同意了，我匆匆奔出慈宁正殿，往后头走去。还没到和鸯阁，便看见夏夜在门外院子里站着，不像是在打扫，纯粹地站着。
　　“九公主吉祥。”她一见我立刻行礼，我问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回九公主的话，主子在里头休息，怕别人打扰，就叫奴婢……”“我是来看她的，你先下去吧，没人会闯到这儿来的。”我挥了挥手道。
　　“这……”夏夜迟疑着不肯走，我心下起了狐疑便说：“莫非有人在里头？你是在这儿望风的？”夏夜听我这么一说花容失色，不过她可是资力不浅的宫女了，自然知道不该自乱方寸，顿了一下道：“不是，的确是主子不想让人打扰。”“我是奉了老佛爷的命来瞧她的，你也要拦？”听我抬出了老佛爷，夏夜不敢再多话，却依旧站在我面前不肯走。
　　“夏夜姐姐，我念你原是我五姐的人才对你客气亲近的，你怎么能如此与我过不去呢？”我软言相对，夏夜为难忐忑地不答话。“好了，我进去了就只道是你拦不住我，与你无关可以了吧？你先去吧。”“……是。”夏夜最终还是答应了，缓缓离开了院子。
　　走到门前我轻轻地敲了几下，没有人应门，可我却听见里头有一阵乱糟糟的响动。“赫哲姐姐？你在吗？”我扬声问了一句。
　　里头的响动停了，一片寂静。不对劲，我叫来了两个太监冲了进去，门是开了，我夺步到屋子里，却看见赫哲已经把自己高高地吊在了房梁上。
　　“赫哲姐姐！”我惊呼，吓得已经快不能呼吸了。两个太监急匆匆地过去把她抱了下来平放在床上，我过去试了试她的鼻息，还好。“赫哲姐姐？”我推了推她的胳膊，依旧在昏迷，可能是不能呼吸的缘故。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舒了口气只觉得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你们两个，一个快去请老佛爷过来，你到太医院多请几个太医过来。”“是，九公主。”两个太监听了吩咐离开了和鸯阁，我就留在床边陪她。
　　看着赫哲苍白的脸，我已经能猜到她为什么要干傻事了。她一定是去找过太子谈过那件事，可是太子这个情痴没有答应她，结果赫哲就觉得自己已经上了绝路，自己再活着只会连累太子，所以就上吊了。
　　我抚了抚她的额角，是不是我做错了呢？赫哲和太子真心相爱，我却老是觉得那是不合规矩典制，是我逼得赫哲走投无路。
　　正想着，已经听外头大队人马到了。老佛爷走在最前面，满脸焦急地进了屋子。“老佛爷。”我起身想行礼，老佛爷拉了我的手问道：“别管虚礼了，赫哲丫头怎么样？”“太医还没来过。不过我看她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幸亏有两个太监把她抱下来，要是再晚一些……”后果不堪设想。我咬紧了嘴唇。
　　老佛爷松开我去看她的侄孙女了，皇兄踱步到我旁边勾了我的肩膀放轻了声音道：“没吓着吧？”“皇兄……”看见他，我心里的惧怕和委屈、后悔、自责全爆发了出来，从小皇兄就是我的依靠，皇兄的臂腕一向是最安宁的港湾，我匐在他胸口前静静地掉着眼泪。
　　赫哲……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