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夜至客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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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夜至客至
彤露殿灯火通明，明黄色的凤纹雕柱栩栩如生，风起云涌。蓉雅皇后带着一大堆宫娥缓步走向偏殿，偏殿只有几颗夜明珠泛着柔柔的光芒，倒没有正殿那番的大气。宫娥们悄然无声地备好了茶点，打点好一切后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月凌安便在殿外等候觐见，蓉雅皇后称身体不适先行回宫，凌安便以探望为由也退下宴席，紧跟着皇后回到了彤露殿。
一路上宫娥们都向她福了福身，便提着灯笼离开，整个彤露殿，忽然间一片寂静，莫大的不明与透着莫名的压抑，让月凌安不自觉地倒吸了口冷气。她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妆容后，才抬步走进偏殿。
蓉雅皇后此时正坐在主位上，不似方才的端庄威仪，这会儿的她只是漫不经心地品着手中的茶，眉目间多了几分柔和，见到凌安后，目光中的柔色便愈发的浓重。
“母后召见儿臣，不知多为何事？”
月凌安在一旁坐下，凌浪木的椅子把手握在手心里，有着丝丝的微凉，只是不一会儿，便被她的体温带热。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皇后，她的，母亲……
方才席间离开了会儿，便听到了一些官员在角落里议论琉叶太子的事情。拒绝那门婚事，是为了自己么……
月凌安闭上了眼睛，这样的安排，好心，却不是她要的……
“安儿此番归来，定是学有所成，不负父皇母后的重望吧。”蓉雅皇后将茶盏放下，美眸安详地看着座下的女儿，只是眉间淡淡的忧郁，却是泄露了她少许的心事，“朱雀堂堂主令牌已然拿到，安儿果然不负十八年来的苦功夫啊。“
“母后……“
“私下我们娘俩就不要那么生分了，皇家颜面，用不着在这种没外人的地方维持。安儿是想问霜儿和太子的事情吧。母后也正是为了这事，找你过来的。“
蓉雅皇后右手侧托着脑袋，仿佛是陷入了沉思，忽然间，气氛便寂静了下来。
“安儿或许也知道，我们和琉叶皇族有个秘密约定，关于华月玉璧的。“
“这等宫闱秘史，女儿只是略有耳闻，现如今，自父皇登基以来，和琉叶烈皇的关系向来友好，关于华月玉璧，或许只是传说吧。“
月凌安明眸轻抬，试探性地看了眼蓉雅皇后。皇后依旧扣起食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把手，思考着怎么将故事叙述。
“其实，华月玉璧是存在的，现下也确在陌君烈手中。”停了一会儿，蓉雅皇后才妮妮道来，“琉叶皇族和我们锦夏不同，不知安儿可有了解。琉叶从来都是没有亲王的。帝者即位，手足杀，亲者灭。当年的风云变幻，如今想起，依旧惊心。现今的烈皇，本是巫蒙族后人，因为种种原因而被流放在外，同为燕山派弟子，陌君烈是个极端的人，我与你父皇助他登位后，发生了些事情。“蓉雅皇后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后来我中了巫蛊之术，只有陌君烈的巫蒙族可以相救。你的父皇和他谈了许久，最终以华月玉璧为约定，锦夏见此玉璧，必圆琉叶一个要求。其实，我猜想，或许还有另外的一个暗约，只是，你父皇后来一口咬定说没有。但是不管如何，陌君烈那种极端的人，答应了不明的要求，就是一种祸害！”
蓉雅皇后定了定，看着月凌安，美眸蒙上了点点不清晰。
“当初不让你进青龙学武，反而如朱雀，为的，就是让你有更好的资本，入宫闱！“
月凌安一惊，明眸霍地再次看向皇后，樱唇无意识地微张，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入宫闱？入什么宫闱？
“武艺高强也不过是保家卫国征战沙场，母后让你入朱雀，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接近琉叶皇宫最高贵的人们，从而，偷回华月玉璧……”
“母后！”
“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于国于个人，都是件大罪，既然是为我而起，安儿，母后，求你一回，可好？母后不想让他拿着玉璧，给你父皇出难题，求你一回，可好？”
月凌安看着自己的母亲满目的凄然，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她的母后，人前人后，都是那么的雍容华贵，所有事情，父皇都会处理。何时，有过这种凄然迷惘的神色。没由来的，月凌安心下一痛。
彼此，都是一阵无声的沉默，两个颤巍的心都在思考着，一个在等待，一个，在慢慢消化……
忽然间就这么沉寂了下来，空气中，淡淡的樱花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微微闭眼，都可以想象出漫天樱色。
“母后，”沉默了许久，月凌安终是轻叹了口气，面容没有一丝敷衍，“凌安自小便知，入燕山，夺堂令，为的是，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任务。十八年来，终于是明了了。”语气一顿，“身为锦夏皇族，定维护锦夏，至死不渝，母后，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忽然，她裙摆提起，坚定地跪了下去。
“就此拜别母后，不知以后再相见，是何归期了。华月玉璧，儿臣定当竭力，若是，若是……若是不幸无归期，请父皇母后保重！”
“安儿！“蓉雅皇后急忙出声叫住了起身欲走的月凌安 ，夜明珠依旧泛着淡淡的光芒，殿内的一切，朦朦胧胧的一层光华，“若是，若是失败了，一定要面见琉叶烈皇，只和他说一句话——艳阳樱零落，遥望成迷离。入他国皇宫，凡事小心，切记，不可让烈皇见到你的真面目！”
月凌安樱唇紧抿，她回身行了一个正礼后，转身匆匆离开了。
华月玉璧，十八年奇药异毒，原来，为的是你。只是，他国皇宫，怎么入，还是一个不解的难题啊。
洛瑶已然静候在殿门口，她见月凌安一脸的肃穆出来，心下一沉，却也不敢多言，公主自幼入山拜师，相处的时间却也不短，她从来没有见过公主这样的神情。不过，无论是什么难题，公主，都可以应付的。
“公主。“
“洛瑶，今晚开始我们悄悄回府邸。什么都不要问，母后会安排，往后一切听凭母后安排。”
月凌安听见洛瑶恭敬地回应后，便不再言语。她抬头，透过层层八重樱，望着被分成星星点点的朗月，冰凉凉的气息，竟然毫无预期地从心底蔓延开来。
一辆装饰简朴的车架从宫殿的侧门悄悄地离开，马蹄吧嗒吧嗒地踏在空旷的街道上奔驰，扬起了一阵阵尘雾，垂在马车四周的流苏一震一震，凌乱不堪。
城东的五公主府静默地伫立着，门口只静静地悬挂着两个透亮的红灯笼，朱红的门柱在灯笼的照射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马车悄然地停在了府邸门口，一行只有三人，洛瑶轻巧地下来车，转身牵下了月凌安。月凌安下车后，略想了会儿，沉声向着影卫。
“把马车往未央山赶，三天后，执着着览华宫的令牌，赶回皇宫。”
“是。”
影卫俯视回礼后，立马驾着马车往城外的方向去。
月凌安已然换去了宫中飘舞华贵的宫服，着着精简的便服，洛瑶在她安排影卫的时候已经悄然离开回府打点，不在身边。月凌安踏进府邸，一阵静谧清幽感不知为何便泛上心头。
五公主府的选址打造无不体现着主人的身份尊贵，但是公主常年不在府中，偶尔回来，也只是多在皇宫中居住，府邸的作用，或许除了宫外休憩，其实，月凌安还有其他的安排，所以，府内寂静悄悄，下人女仆们只有少数几人，假若真的人数不够，再去皇宫调遣。
已近深夜，五公主府此时却是灯火通明，月凌安抬头望着天边冷月，全然不知，下一步，到底要怎么走。
入宫……
她明眸蒙上了层凝重，玉脂般的面容在冷月的光辉下，分外的明晰。
“什么人！”抬步欲走时，门顶的琉璃瓦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脆响，却是在这沉寂的夜晚特别的清晰。月凌安莲步轻点，只身飞上了琉璃瓦。
果真，在高低间隙处，藏着一个人！月凌安的明眸忽然变得冷冽，一出手便迅速地搭上他的脉门。没有随她出过任务的人都无法想象到，平日里清丽爽朗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有这么杀意腾腾的时刻。
只是一瞬间，月凌安便愣了愣，这个女子，这个女子……
或许因为逃亡，女子的衣着分外的凌乱，原本玉白的脸也有些许灰蒙蒙，但是，这双墨黑的眼眸，却和陌北影分外的形似，不，何止是眼眸，这个女子和陌北影，长得真是万分的相似。
而且，月凌安顺着脉息，明眸一阵狐疑，是落零散！她看着女子，暗暗惊叹，中了落零散，全身无力，居然还能运轻功上我府邸琉璃瓦，确实了得。
落零散并不是什么绝毒之物，其实，功效和软骨蒙汗药差不多，中了这药还能翻上自家的琉璃瓦，看来，中的不深。零落散有着极其浓重的桂花香气，下毒之人一定是放置在了糕点中，零落散用银针实验的话，要过段时间才会显示出来，毕竟，它的主要成分，都是花粉，只是，花粉和花粉之间相生相克，然而，药引纵观着四霸天下，却也只有锦夏皇宫才有，那就是，用阳火培养而四季常在的八重樱花瓣。
脉息渐乱，却见那女子并没有因为被抓而露出惊慌的神情，她只是抬头看了月凌安一眼，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微发着抖。
“临安……朱雀堂主……”
月凌安明眸中的狐疑越发的凝重了，国人从来都不知道月凌安和临安的身份，这双重身份，只有宫中亲近之人才知道。在公主府邸，不是唤五公主，却是说临安，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对上月凌安的疑问，女子并没有多说，反而，她望向了远方，月凌安顺着她的视线，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儿，便有冲天的明火从对面街升起！月凌安心下一紧，那是一家客栈，无缘无故，怎会失火。
再次看上女子，她却是一脸的心伤，因中毒而有些许蜡白的脸掠过了些许的痛楚后，下一秒，便昏了过去。软软地倒在了月凌安的怀里。
月凌安下意思地呀了声，看着怀里晕过去的女子，好看的浓眉微微地蹙在了一起，明眸里流转着疑惑，不明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了？
现下把她当做刺客是绝对不行的，可是，来路不明的人，带入府中，有些事情，就不能进行了。
月凌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今夜或许，没有那么平静吧，其他人，想必，该来的，应该也到了，暂且放下事情，先处理现下的吧。
思索间，月凌安已经抱着女子翩然落地。久等不到公主的洛瑶已经在下面静候，看到凌安怀中的女子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惊讶了一番。只是凌安的表情有些许凝重，洛瑶便什么都不问，随着她往府中的客房走去。
玉玦院烛光摇曳，明晃晃地一片明亮，月凌安将怀中女子小心地安置在床上，她盯着女子略微地迟疑了会儿，微不可闻叹了口气，玉指一伸，探向了女子的衣间。
一块镂空绯润玉片刻便被月凌安搜了出来，果然……
琉叶六公主，陌南瑜。
只是，堂堂一国公主，刚才的行为确实让人费解啊。月凌安吩咐洛瑶去药阁取药，顺手将绯润玉放回了南瑜身上。
“公主，就这么留这个人在这里过夜吗？”洛瑶将解药拿给凌安，眉目间的不解分外明显。
今晚公主从皇后宫中回来后便一直默不出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现下多了个陌生人，不是明摆着给公主添堵吗。
月凌安将药粉化在了清水中，细细摇匀，正要亲自给南瑜喂药时，一阵悠扬的长笛声自不远处悄然响起。
还真的，来了哈。
笛声有些许的浓厚，空灵悠远，如若身陷重重迷雾，笛音起伏间，月色清冽，声声悠远……
月凌安将药碗递给了洛瑶，吩咐好后，独自一人往公主府的后花园走去。
天边的冷月已被一片薄云遮蔽，天地间瞬间有些许的昏暗。府邸的锦红灯笼悠悠地泛着光。一个男子颀长的身影笔挺地立在花园中央，一身天青色纺纱长衫，将男子的凌厉藏起了不少，平添了几分儒雅清幽。唇边玉笛剔透，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月凌安，唇边的旋律，却片刻没有停歇。
“看来，我锦夏公主府，还真是阁下来去自如啊。哦，何止是公主府，皇宫阁下都是神出鬼没的，怎么，引我出来，只是为了共赏一曲？”月凌安步下台阶，樱唇微微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可是，眼底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南瑜可好？”陌北影笑笑，将玉笛收起，平静地问出了一句。
“明知道她会受伤，还不救，熙王当真铁石心肠啊。本宫听闻，清正妃，可就你们这对双胞胎啊。”
陌北影不置可否地理了理衣衫，只是沉默了片刻。
“凌安，冠上了我们的名字，就没有可以避免的杀戮。即使无心帝位，却也无能为力。”他错开了和凌安对视的目光，只是看着花园里面的植物，“父皇并不爱这个国，这个家，而我们，注定是牺牲品。”
月凌安神色一凝，紧握着的手却不自觉地松了下去。
“琉叶，是一个没有亲王的国家。”
“陌北影，东涵，西沉，南瑜，北影，是不是，只要一个登位，其他的，便，再也没有存在于世间的理由了？”她犹豫着，终将心中的疑问全然问出。
“父皇一生无后，四妃之子才可继承大统。鸾正妃封妃一年后因病逝去，刚好那年母妃产下双胞胎，女子可即位，于是，我与姐姐，便继承了这两个名字，从此，生死，不由己。”
陌北影长长地叹了口气，望向远方的墨黑眼眸中迷雾重重。微冷的夜风扬起了他的长垂下的衣角，翻开了一个无奈的弧度，宛若波浪。
“我本想当一个闲散王爷，便想着推东涵为太子，从此可以安生。只可惜，不知道父皇那晚和太子说了什么，从那过后，我们和太子之间的情分便疏远了，西沉常年不在皇宫，只是，若单单是太子下手，却也不一定会这般狠绝。”
墨黑色的眼眸忽然一凝，俊美的脸也紧绷了起来。
“各方势力奇奇怪怪，好像不单是太子一方。所以，我们现在也不得不互相猜忌。南瑜从小和我不亲近，只是，我却是如何，也不愿意怀疑她的。”
“你家皇姐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却是知道我是临安，陌北影，看来，在小竹屋的那段时间，你的皇姐，并没有真的撤掉了所有的眼线呢。”
陌北影闻言并没有多么惊讶，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似的，他只是随意地坐在了石凳上，目光却在这深夜分外的明亮。
“她的身边和我的身边，我们的身边，从来都不缺眼线这种东西。”
月凌安坐在台阶上，靠着石柱，两眼放空，可是，思绪却在紧密地进行着，她好似找到了一个好方法，明眸忽然间闪闪发亮，宛若星辰。
“陌北影，我实话和你说，南瑜现下中毒，危及性命不会，却会烙下病根。若是可以，我想，陪她入宫为她调理。”
陌北影没有想到月凌安会这么说，倒是颇为惊讶地抬头看向她，墨黑的眼眸中宛若深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可是，却吸引着对方一步步沦陷。
“月凌安，你是真的心怀病人，还是另有所图呢。堂堂一国公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待陌北影说完，月凌安便霍地站起来，明亮的眼眸直视着那滩墨黑的世界。陌北影也不再说话，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刹那间，所有声音，都消失在了这方天地。
云雾移过，那冷冷的清月又再次出现在迷雾般的天空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凌安樱唇微微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陌北影俊美的脸颊。声音竟然变得有些低沉。
“若是，因为喜欢你，你可信？”
墨黑色的眼眸中瞬间涌起了万般风浪，却也只是一瞬间，风云既定。
啪！
陌北影腾地打掉了那只手，另一只手迅速地卡住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渐渐收紧，依旧是那么定定地盯着月凌安的明眸，唇边的笑却是愈发的冷。
夜风渐起，一个衣带飘飘，一个衣角翻飞，满院的杏花香气，在夜风的带动下，愈发的浓郁迷人。
“月凌安，这样的理由，你能说出来，真是令我惊讶啊。只不过，”他剑眉微挑，“自从今晚看了你的舞后，我就不想让你离开我的世界，收起你那个幼稚的理由吧。只是，那个皇宫，我一点也不在乎。我知道你有你的目的，我不想管，只要不会危及我，皇宫之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陌北影，我有目的，那么你呢，就这么让你一个邻国的公主堂而皇之地进宫。我忽然间，要清楚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蠢呢。”
“目的？”陌北影忽然间大笑了出来，爽朗的笑声里，月凌安分辨不出任何情绪，“那么，治好南瑜，就暂且当做我的目的吧。”
月凌安倒是愣住了，她傻傻地看着陌北影，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倒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了。”
陌北影冷哼了声，抬步走向了身边的一株杏花。此时杏花开得正好，他绕了一枝在手指，动作轻柔，宛若对待至亲的人。
“只是，你就这么随我去实在是不好，太子已经见过你的真面目了。不如，换个面目，到太医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要是，能闹到天翻地覆，那才是好呢。”
月凌安坐在了石凳上，左手托着下巴，笑意浅浅。
“人皮面具这种东西，就是这座府邸存在的一个理由啊。我回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制作面具的。”
“哦？那公主定是算准在下今夜会到访咯，若是没有南瑜，公主殿下也是会有其他的招数来套我这条路，进宫。是吧？”陌北影两指一并，颇为无奈地点着太阳穴，语气中的懒散轻而易见。“那本王答应得也太快了，应该再等等，调调公主殿下的胃口，看看殿下会拿什么理由什么方法来进我的宫门呢。”
月凌安一歪脑袋，枕在了双叠的手臂上面，她颇为随意地撇撇嘴，明眸烟波流转。
“不知道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六公主的出现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而原本我准备的一套说辞，还真的就没有派上用场。所以，熙王殿下，我们之间的耍心机，还真是有趣呢。”
陌北影闻言，忍不住轻笑了声，没有接话，仿佛是默认了她的话语。只是指尖的杏花，早已不知何时，零落了一地。
“月凌安，南瑜到底怎么了？”
月凌安沉默了一会儿，思索着，终是决定说真话。
“落零散，药引，八重樱。”
“证据，还真的都指向了太子啊。”陌北影好似随口的一句话，漫不经心，可是，手指却在不经意间紧紧握起。
“虽然这段时间太子确实是在锦夏皇宫，彤露殿也不是没有去过，只是，这么明显地指向一个人，我想，贵国的太子，还没有愚蠢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吧。”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不得不防。”
陌北影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便没有再开口，月凌安望着他略略紧锁着的英眉，也保持着静默。
一院芳华，此刻，却无心风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夜至客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