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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正途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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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征途开始
《锦夏起居志》载:明帝十七年,皇后嫡女五公主病重,请得燕山神医临安医治。医曰不可见风不可见日,此,帝女长居览华宫,不复出。
一辆古朴华贵的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车内的人神态各异,俊美的男子闲散地坐在一侧闭目养神,唇边却总有一丝好似算计的微笑。另一个女子端坐在被褥上,神色依旧有些许憔悴,但是,有血色的唇正昭示着她在康复。而,另外一个人……
她只是静静地在一旁捣鼓着自己的草药,平凡无奇的脸微微有些偏黄,略微塌陷的鼻子,脸颊两旁还有些淡淡的雀斑。
其貌不扬,但是,却又着天生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忽视,那双明眸,依旧熠熠生辉。
月凌安。
“陌北影,临安为什么要易容成这样一张让人看了就倒胃口的脸,嗯?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的易容术有这么好吗?”
陌南瑜盯着陌北影,发现他依旧闭着眼睛,很是悠闲,气便不打一处来。
“连皇姐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陌北影,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了不起,我们还没完呢。”
陌北影悠然自得地掏掏耳洞,英眉无奈地蹙在了一起。薄薄的嘴唇微启,声音俊朗清冷。
“皇姐,临安神医长得那么好看,到底进宫是成为父皇的女人还是去为你治病的啊。皮相这东西,在宫里太亮丽,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可,可是……咳咳”因为激动了些,陌南瑜不自禁地咳嗽起来,可是又急着说话,结果雪白的脸颊忽而有些许不自然的殷红。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张脸嘛,临安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倒胃口才好呢,要是让其他人见到她的美貌,陌北影想到这里,内心竟然涌起了一股不舒服的感觉,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连忙找开话题,“南瑜,你不是走鄞州风安县吗,怎么忽然改道往锦夏这边来了。”
陌南瑜一听,脸色变得分外的不好看,她随意地换了个姿势,语气淡淡。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背了,本来走鄞州会很快就回皇宫的,谁知道到了风安,便有旨意说前方水道险情,父皇下令围城修道,不准进出,不能进就算了,改道吧,谁知道一连几处都是这样,各种莫名其妙的围城,有些地方是只准出城不准进城,明显是和本公主过不去!没办法,我就想着要不去锦夏帝都逛逛,顺便从伴依城借道回琉叶。”说到这里,陌南瑜的脸色愈发的难看,她愤愤地握紧了拳头,墨黑的眼眸中闪闪烁烁,“居然追杀到了锦夏,到底那皇位是有多完美,要我们这些手足的鲜血去灌溉!要不是我发觉了落零散,找了个机会独自逃了出来,现在琉叶的六公主早就因为一场厨房失火而尸骨无存了吧。”
至始至终,月凌安都没有插上一句话,她只是静静地打理着药材,灵巧的手指理顺着杂乱的药枝,根本没有兴趣加入他们的话题。陌北影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竟是分外的温柔,而后,他转过来看向陌南瑜。
“南瑜,以后小心些就好了。”
“叫我皇姐!你这小子整天这么没大没小。”
陌北影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并没有搭话。
马车不急不缓地在管道上颠簸着,月凌安拂起车帘望向外面,道路两旁绿树成荫,或许是因为太早,官道上并没有人,只有一轮骄阳缓缓升起,寂静的氛围让马车的咕噜声,伴着道路两旁沙沙的叶动声,特别的响亮。
月凌安漫不经心地放下车帘,樱唇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语气中的调侃显而易见。
“陌北影,你说,若是,你们可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锦夏的官道上,那将是多么完美的一次追杀啊。”
“哪里哪里,临安大夫真是心思周密啊,只不过,你的话说错了,追杀,是一定有的,只是,想让我们悄无声息地消失,他们也要掂量掂量。”
“是吗?“月凌安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陌北影此时也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回过神来,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玄冥剑,墨黑色的眼眸风起云涌。
“果真,你们琉叶真是神奇啊。”
月凌安话还没说完,道路两旁的树影忽然一阵猛烈的抖动,刷地凭空飞腾出了一队劲装杀手。他们手持弯刀,直接就往车驾上砍。
“本公主的车你们也敢砍!”陌南瑜凤手一挥,三枚金针便要了三个黑衣人的命。手法之快,不得不服。
“没想到六公主这般好身手。”月凌安笑笑,悄无声息地收起了白练,端坐到了南瑜身边,原本以为这个病公主要人保护,现在看来,自己的武功,倒是可以先收着不用。
“百步金针,向来是本公主的拿手好戏。”她抬头看向车外迎敌的陌北影,唇边的笑容高深莫测。
陌北影一把玄冥在手,来去挥舞间,杀手阵营全乱,他每个动作,宛若天人。不断有人蜂拥而上,却也不断有人被一招毙命。
人命间,原来也这般的无奈。
月凌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在护神丹的帮助下,他的功力,短短几天,果真提升了不少,现下,怕是少有敌手了吧。
只不过,这种程度,是不及青龙门五师兄的。
想到五师兄,月凌安居然淡淡地笑了,眼前杀人鲜血纷飞,在她眼里,却是一片平淡。
燕山朱雀,专研奇药异毒,每次师尊让出任务,哪次不是药到命来,都是人命,只是要的方式不同罢了。
“临安真是好定力啊,一般女孩子看到这些血腥场面,怕早就吓破胆了吧。”又是三枚金针,陌南瑜无所谓地拍拍手,转头看向月凌安。
月凌安只是静静地低垂着眼眸,水袖掩盖下的素手交叠,并没有回话。但是,灵敏的她却听到,树林里,还有另外一场厮杀。看来,眼前这些刺客,只是一部分罢了。
陌南瑜看她不回答,便也没有追问。她只是笑笑,喃喃自语。
“奇怪,轩阳卫居然没有来。”
轩阳卫?陌北影手下第一影卫,不是跟在暗处么……
官道的那些杀手很快就被陌北影解决。他玄冥在手,沉默地看着官道上的尸体,眼眸一凛,想必,他也发现了树林的不对劲,独自飞身进入山林。
月凌安忽然不由自主地张开口想要叫住他,却被陌南瑜拉住了,陌南瑜幽暗的眼眸闪闪地看着路旁的那片树林,默不出声。
“六公主,这是?“
“应该是影卫安排出来问题,他去处理,没有关系。
陌南瑜淡定地笑了笑,弯弯的柳叶眉细细长长,墨黑的明眸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月凌安收回看向她的视线,她静坐,眼眸低垂,仔细地捕捉着树林里的声响。
辩不出方向,可是隐隐约约传来的冷兵器相互碰撞的声音,冷刀相撞,火花四起!
陌南瑜却不担心,她仿佛对北影有着很强大的信心,只是闲暇地拿着糕点,以各种调皮凌乱的姿势送入口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陌北影才从树林里飞身而出,他一跃便跳上了车架。身上,隐隐还有一丝淡淡的血气。
“陌西沉?”陌南瑜忽然歪着脑袋问陌北影。
“不知道。”陌北影整了整衣衫,漫不经心地回答。好像根本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月凌安。
“你们五公主的御医,就是燕山临安。”
“嗯。那是我安排的另外一个人,既然是你先找到我的,自然是先救六公主。”
“所以,从今天起,你不是临安,你就叫做伴玉吧。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刚刚那些黑衣人,身上会有燕山派的令牌?”
陌北影忽然扔出了一块令牌,黑色玄铁,青龙门令牌!
月凌安明眸忽然一跳,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她淡淡地看向了陌北影墨黑色的眼眸。樱唇轻启。
“拿人钱财,这天下,哪里有那么正义的门派。”
忽而,她低垂下了眼眸,长长的水袖掩盖住了她修长的手指。阳光淡然地在她的脸上洒下一层光辉,即使是这样一张普通的脸,依旧明媚。
“你刚才不出手,难道不是知道他们的来历吗?”
“陌北影,你们的命,我并没有兴趣。我的兴趣在哪里,至少比你的明晰多了。”
“你,确定?”陌北影擦拭着手中的玄冥剑,盈盈冷冽的剑光生生有些刺目。他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有掩盖不住的严肃。
月凌安没有再回话,一脸的平和安静,低垂着的眼眸,看不出表情。
陌北影轻轻地放下了玄冥剑,他顺手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没有去接月凌安的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
陌南瑜看看月凌安又看看陌北影,一脸莫名其妙。一直以来,陌南瑜以为月凌安愿意在锦夏公主和她之间选择她,是因为那次救了陌北影后,就喜欢上了陌北影,才不惜一切追随,所以当听说要带月凌安回琉叶,让她进太医署,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好反对的。一来她的医术当真高明,可以救自己,二来,喜欢陌北影,那么就至少不会是敌人,假以时日,成为自己心腹也不是不行。为什么方才他们的对话,仿佛是有另一层涵义?难道,只是自己多虑了。
陌北影墨黑的眼眸漫不经心地胡乱转呼的时候,冷不丁地对上了陌南瑜探究的眼神,这个粗线条的皇姐心里想些什么自己是知道的,当下摆出一个放心,没什么事的表情。陌南瑜依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按照路程,我们今夜应该就可以抵达依半城,出了依半城,就是我们琉叶的边界了。倒也真是不慢。”陌南瑜看了看手中的地图,话锋忽然一转,“北影,下次让影卫出手就好,你一个人对那么多个刺客,没必要。”
说到这里,陌北影的脸色腾地变得分外严肃,陌南瑜半天没有得到他的回话,好奇地抬头看他,发现他原本松散的表情忽而变得严肃,连翻阅地图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月凌安也直直地看着他,方才的怀疑,不是没有理由的。陌北影不会没有理由地去怀疑一个人,然而,怀疑了,是不是就永远只剩猜忌。
“方才捕杀刺客时,影卫联络,三千护卫,竟然只剩不到一千。此人一定是知道我们明确的影卫安排,才会这般得手。”
所以,方才拿到令牌时,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
陌南瑜也倒吸了口冷气。三千护卫,只不过没有步步紧跟着车架,便被这般灭的悄无声息!
“方才树林里,怎么了?”
陌北影忽然只是定定地望向车窗外,看着一片迷惘的山色,停了许久,才开口说到。
“轩阳卫在树林里,和父皇的影卫发生了摩擦,我也没有想到,父皇会给我安排影卫。”
“父皇的影卫……”
月凌安看着陌南瑜神色不定,内心一阵疑惑。玉脂般的面容却依旧是一片淡定。
“父皇的影卫只跟随天子,怎么会拨出来给你呢。”
陌北影没有再开口,他抚着玄冥剑,淡淡地望向窗外,墨黑的眼眸分外的明晰。
是夜,凉风习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万家灯火气息。古老的青石板路微微的凹凸不平,街上人来人往,虽然只是一个边防的小城镇,伴依城却一点也没有荒凉的气息,反而因为各地商客云集,各色物品倒是一应俱全。
月凌安跳下马车,随在陌北影身侧,高大的鬃马温顺地蹭了蹭她的侧脸,她笑着摸摸马头,转身看向身边的摊档。
三千护卫受重创,陌北影便让他们留在了其他地方休养,没有护卫,目标倒是隐蔽了不少。官道一战,莫不是护卫和影卫将杀手拦下,怕是没有那么轻易就可以解决的。
月凌安此时只是漫不经心地想着这个问题,杀手,与她何干呢,若是他们帮不了自己进皇宫,换个方法便是。
只是……
华月玉璧……
月凌安清丽的面容看不出一丝忧烦的情绪,但是,修长的手指没有意识地握紧了小摊上的一块玉佩,握力之紧,仿佛要生生把玉佩弄碎。
“这位姑娘,是看上了这玉佩么?”摊主心疼物品,小心翼翼地看着月凌安的脸色问话。
“伴玉,嗯?”
陌北影将手搭在了月凌安的肩膀,疑问地挑了挑英眉。
月凌安抬头歉意地朝老板笑笑,将玉佩放下,陌北影却顺手将它拿了起来,摊在手心细细端详。
墨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手中的玉佩,那并不是什么上乘玉色,但是,雕工却有值得欣赏的地方。
天青色的玉身,简简单单的花边镂空,是一株腊梅,每一个细节都很独到。没有繁多的刻意雕琢,却有一种自然之美。
陌北影的脑海里,忽然模糊地闪现出了一抹如霞般的身影,在冷清的山道上驰骋,远远奔来,霞光四溢。
“卖家,这块玉我要了。”
卖家勤快地应了声好,连忙帮着把玉佩串上红丝坠,交到了陌北影手中。
“你?”月凌安看着陌北影将玉佩轻轻地套在了她的颈上,水润的明眸泛着不解。
“都快把它握碎了,没什么,当做是救我的谢礼吧。”
陌北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送给她,连回话都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他有点不自在地看着月凌安,一点也不想她把玉佩拿下来。
月凌安端着玉佩在手心,也是微微一愣,而后,樱唇轻扬,透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谢谢。”
陌北影这会儿却是一呆,他想到了她会拒绝会毫不在意,却没有想到,她会说谢谢,她会仔细地端详着玉佩。一瞬间,连目光都变得温柔了些许。
车内,陌南瑜静坐疗养,当她抬头看到外面的这一幕时,温暖的感觉,竟然慢慢地满上了心头。
华灯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这么一对璧人,女子明眸柔柔,笑意浅浅,男子墨眸含笑,衣抉翩翩。
此若为画,定是一番绝世风华……
陌南瑜无所谓地笑了笑,同胞姐弟,生于皇家却分外生分,若非这次离奇的暗杀,或许,姐弟永远,只能是冷漠的。又或许,将来他位至九五,而她,只能成为回忆……
天家薄凉,不会只是传说。没有亲王的琉叶,注定是这样……
南瑜的眼神黯了黯,一直以来,父皇对太子和皇子们,都很平等,立了太子依旧平等,北影手上的轩阳卫可自由进出内殿,自己手上的南风骑和太子手中的宫中禁卫军简直是互相牵制,这样的局面,让自己,很是迷惘。
恍惚间,他们已经拉着马车慢慢前行,月凌安的眼神随意地扫过路边的摊档,漫不经心。
“你似乎很累?”
陌北影抬头看着前方,语气中却少了疏离,反而多了几分亲切。
街上明晃晃的华灯华辉轻洒,勾勒出他侧脸完美的弧度,宛若一抹淡淡的亮色。
“没什么,”月凌安摇了摇头,“此去琉叶,要多久?”
陌北影略略估算了一下,方才回答。
“约摸也要一个多月,虽然伴依城这一路比较近,但也还是有一段路程要赶的,怎么,你的目的让你等不及?”
“哪里,王爷多虑了。”说到任务,月凌安情不自禁地变了语调。
陌北影只是笑笑,并没有再说话,此时,却听到陌南瑜忽然在车里大叫。
“你们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啊,大小姐我饿了呀,坐了那么多天的马车,快把我颠散架了啊!!”
陌北影一听,颇为无奈,他转身指着陌南瑜前面的小桌子,语气里的无奈显而易见,而其上,琳琅美食尽在眼前。
“前面那么多糕点,你也会饿?”
陌南瑜瞄了一眼糕点,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严肃的口吻说道。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糕点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大餐,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个,月凌安倒是笑了,她拽了拽陌北影的衣袖,一扫方才的沉闷,语调调皮。
“那么,我们的英俊陌北影大少,住在前面那家客栈怎么样啊?”
月凌安玉手一指向前方一家灯火通明的客栈,陌北影倒也没有看,只是揉了揉无奈的额角。
“一切悉听伴玉大人的安排。”
而后他双手抱拳,衣料悉嗉摩擦,腰身一弯,墨黑色的眼眸一抬,对上了那双明眸。
月凌安倒也不去扶,她斜睨着看着他,大大方方地受他一礼。唇边的笑意,浅浅,却是明媚动人……
客栈此时正是饭点,来来往往的客人将整个场子捧得分外的热闹。当他们三人一步入,便有灵巧的小二殷勤地过来询问。
陌北影淡淡地扫了一眼大厅,然后带着她们来到了一个比较角落的位置,月凌安落座后,明眸微扫,角落虽偏,却是个独特的角度,可以将整个大厅大致地落入视线范围。
“哎呀,你听说了没,琉叶四皇子此番出征归来,将北部瑶莫族收复,琉叶帝皇一高兴,封了他为襄王呐。“
邻桌两个商人摸样的男子兴趣正浓地讨论着,月凌安倒是无所谓地听着,封王,本来就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身边的陌南瑜却神色奇怪地看了眼陌北影。
“此话当真?琉叶不是只有东南西北四人可以封王吗,封了王,就等于有了竞争皇位的权利了啊!“
“谁知道呢,或许,琉叶会有好戏看呐,不过,不要影响了我的茶叶生意呀。“
“那是,生意要紧,要紧呐。“另一个男子将酒饮尽,一拍对方的大腿,大谈起城里有名的醉芳楼,莺莺燕燕,无不欢喜。
“陌习明居然把瑶莫族收复了啊。”陌南瑜看着陌北影,语气中的紧张显而易见。
琉叶只有东西南北可以封王即位,现下,居然陌习明被封了襄王,父皇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南瑜,看来,我们要快些回明都了,在外多耽搁,目标太明显。”
一顿饭,陌氏兄妹却心事重重的摸样。
小二殷勤地带他们到各自的房间后,便离开了,月凌安稍微打量了下,窗外圆月正好,今天,是初八吧。
五月初八,月凌安淡淡地看了眼黑夜,独自将手架在了窗框上,今天,是她的生辰呐。
每年的生辰,几乎都是在师门过的,每一次,都只有五师兄记得。
他都会变着花样送东西,脉络清晰的树叶书签,亦或者是,自己动手做的竹杯子。
他冷漠毅然,剑气凌冽,可是在自己的面前,却有着常人所看不见的温柔。
十五及弈那年,他送了一盒胭脂,师门女徒虽不少,但是胭脂水粉却并不流行。那不过是一盒普通的胭脂,她却珍藏至今。
“临安,十五过后,就长大了呢,堂主令牌,你可以的。无论多难,师兄,一直都在。”
便是这句一直都在,让她在那艰辛的三年里,熬了过来。
一直,都在……
想到这里,月凌安微微笑了,她拿出了师兄曾经送给她的小香囊,淡紫色的料子,绣工却有些蹩脚,她拿到的时候,情不自禁地问了句是否是师兄绣的,五师兄冷漠的面容不变,眉毛却不经意地挑了挑。
“花昭月袭,如诗如画,天落仙女,岁岁年年有此时……”
窗边竟然传来了清丽的伴奏声,笛声悠扬,喜悦却是不减。
陌北影从窗口跳了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玉笛,他乌发披肩,两条玉色束带垂在发间。
“难怪你方才会收下那玉佩,原来,今天是你的生辰呐。”
月凌安随手拿起了茶杯,轻轻地吹了吹。
“是啊,是我十九岁的生辰呢,只可惜,或许除了师兄,没人记得呢。”
“怎么会,往后,我一定会备份大礼为你庆生的。“陌北影也坐了下来,他侧着脸看月凌安,“我们要快些回去了,你有什么要准备的吗,离开你的国度,去我的天下。”
“你的,天下?”月凌安饶有兴致地转着手中的茶杯。
“是,我陌北影,在此,邀你同赴,终会是我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