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谁处有奇香幽火，杳然难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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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谁处有奇香幽火，杳然难测
既然存着这份“逃跑”的心思，自然就要多做筹谋好生准备。首先，若曦要摸清衣食住行的价码才能知道今后日子如何过。九爷自然最是帮得上忙，每次他来或者一同外出，若曦都不忘问问他那些个雇马车、住旅店、盘店铺、买田地等等的细节，九爷也从来不考究她为何要知道这些，还乐于细细讲解。
是日，还是在湖边的凉亭里，巧慧也被支开了，若曦仍旧铺了宣纸，细细记下日前从九爷那里打探来的各个门道的消息，还开列了“逃跑支出明细单”。已经有初步的眉目了，他们知道自己在江南呆过，定是不能去那里的，所以计划去广州，那里还有船去西洋各国，再不行就走得远远的，不回来了。从京城到广州，路程长，需时四五个月，途中遇到天灾阻隔，只怕还得在某地停留，食宿行藏，倒不是能简单解决的，得先自己养活好自己才能谈其它。
正自冥思苦想诸多细节，冷不防头顶上惊雷也似地响起九爷的声音，“你要夹带私奔！”被吓得惊跳起来的人马上要收拾桌上的纸张，“还收什么！都看到了！我告诉你，京城到广州，雇马车用10两银子哪里够。住客栈，京畿附近几吊钱一天的都只能住猪。”九爷已经收起了惊诧的眼神，柔美的脸庞上竟然泛起了似是媚惑又似嘲弄的笑容，看着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手支着头，一手晃着桌上的宣纸。“那个男人呢？都什么烂官人，私奔就都你出钱啊？”
“没有男人！是我不想嫁人！走还不行吗？快还我！”若曦急了，正欲去抢九爷手上的“明细单”，“心里那么点心思，怎么不同八嫂说！八嫂不通情理，为什么不同八哥说！私逃是大罪，被逮住了，不要我说你也该明白后果如何吧！”九爷不再多说，拉了若曦的手就走，“不要告诉八爷！”若曦慌了，事情通了天还怎么走！“我答应你，我不走，只是在想也许还有什么办法，我不想做什么福晋！放开啊！”九爷停下脚步，却并不放手，“真不明白你，八哥说你投湖，我还不信，你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心事？！害怕嫁人，让八哥八嫂帮你寻个好人家也不难吧！干嘛在这里自己胡乱出主意！”
“我还没有想好，所以才不说。好九爷，给我点时间。。。我想好了，自会去告诉八爷，现在你别说！”
“如何信得过你？”九爷眉毛一挑，倒是松了手。
“一没有钱，二不认识路，三不懂养活自己，如何逃？就算要逃，也第一个要找九爷帮忙！”
“你最好第一个便告诉我，至于帮不帮忙，那就不是你说了算的。”
“一言为定！”
晃过了九爷，手头上的事情也一点没有放松。九爷说得对，若曦自认没有任何资本可以独活，就连唯一的拿手活针灸推拿也无法在这里施展。上辈子，在中医院康复科，自己是师傅手下最得力最有天赋的针灸推拿师；但在清朝，皇宫贵族根本不相信针灸，也很害怕会针灸的汉人医师会谋害自己，更加认为“针刺火灸，究非奉君之所宜。”宫中也一直都有废止太医院针灸科的声音，记得书中记载，道光帝终于是下了废止令的，这真是历朝历代都未曾出现过的中医悲剧。悬壶济世是无望了，作为女子，按摩推拿的手艺也只能用来服侍自己的丈夫。该如何养活自己，还真是个难题。
不过，若曦一向相信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努力，终会有收成。这日午后，她又借机一个人溜进了靠近八爷书房的花园，为的是摸清府里各处的出口；要逃跑，总不能从正门晃悠悠晃出去吧。幸好，府里的出入口甚多，不同的人入不同的门，等级分明。而八爷书房附近没有闲杂人等敢靠近，若曦可以放心观看，熟记各处地形。走着走着，穿过葳蕤华盛的雅致花园，清幽静谧的竹林小径，来到一扇木门跟前。门上并没有上锁，也许只是为了间隔不同的院落；过了门再往前走，又是一处收拾精致的花园，简洁清雅，草木葱茏。此处同样没有忙碌的下人，若曦想着，再过去就该出府了吧，横竖无人，尽管走便是。
无意间，走到一处鱼池，旁边假山嶙峋，便挨着山石锤打着酸痛的腿。正悔恨不该穿个花盆鞋来做探子，突然间，听到一声隆隆断喝，“什么人！”还没抬起头，只见银光一闪人影忽动衣带生风，一把短刀直抵咽喉！若曦哪里见过这阵势，腿都软了，张大了口就想喊，“救命！有。。。有刺客！”还没喊出声，持刀的男子已抢先发问，“那个屋的，怎么是生面孔？”这时，假山后又施施然转出另一个男子，他并不说话，只是眼神如寒冰，斧凿般的面容上毫无表情。若曦心里大叫不好，还说逃跑呢，怎么先自给贼人逮了去呢？定眼再看看这两个男子，他们衣饰普通，不如九爷十爷的华贵；敢于带刀在八爷府里出入而自己又没有见过的，应该是侍从或门客吧，小毛贼哪敢光天化日明目张胆地摸到王府里？
这时倒是想起了姐姐平日说的话来，做主子就要有主子的模样，下人面前何须畏畏缩缩。好，那姑且摆个主子谱来试试，若曦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逼视眼前持刀的男子，同样报以一声断喝，“两个狗奴才！就这么伺候主子吗！”持刀者果然被惊得目瞪口呆，刀，也不抵着她的咽喉了，反倒收了双手环着胸，脸上却生出一副看热闹的轻佻模样，对另外的男子说“好四哥，你府里何时收了个泼辣女子？端的有趣啊。”那个一脸寒冰的“四哥”，缓缓走来，盯着若曦那发白的尚且颤抖不止的脸，语气平淡，“怕是八弟府里的吧。”
“四哥，十三弟。”
忽然闻得身后响起八爷醇厚温暖的声音，当真觉得这比什么飘飘仙乐都动听。若曦立刻转身走向那唯一的依靠，八爷柔和地看了她一眼，眼光掠过，带着一闪而去的困惑。“四哥，真的对不住，我这个小姨子刚刚来府中，不是很认得路，唐突四哥了。”这个“寒冰脸”就是四阿哥胤禛？！雍正！自己竟然摸到他的府上也不自知！若曦知道自己又要给八爷惹麻烦了，记得书上说雍正心胸狭窄，颇为记仇，登基后把八爷九爷他们百般折磨圈禁至死。思及此处，脸上对四爷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好颜色。八爷见若曦并没有按照礼数给他四哥、十三弟道吉祥，也颇为不解，□□的妹妹，就算再精灵古怪，该有的礼数总不会不懂。难不成是让十三弟的快刀给吓坏了吧？“四哥，十三弟，若曦只怕是受了惊吓，我这就带她会去细细教训，下回再向你们好好请罪。”一番寒暄后便带走了这个不停惹祸的小姨子。
八爷直接将若曦带到书房，让李福关上门，交代不可让人靠近。一转身，劈头一句就问过来，“若曦，你到底想逃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谁处有奇香幽火，杳然难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