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夜已尽雪未央（初稿+修改版）》伊拂江

12、第十二章：子珂师妹

　　两天后，墨家建立了几百年的要塞机关城被卫庄用一天的时间就攻破摧毁。
　　槿儿隐蔽在机关城某一处不易察觉的角落里，亲眼看着流沙与墨家的殊死斗争。直至白凤从中央大厅缓步走出，身后是一排排紊乱的血色脚印。隐在角落里的槿儿心慌地敛敛双眼，右眼角的痣也随着眼部表情的变化而微微动容——她认识白凤四年了，这似乎是她见他伤得最重的一次。
　　望着驾驭凤凰远去的白凤，槿儿正要御剑飞行准备跟上去；却瞥见长廊处那一行浩浩荡荡走进来的人。人群中那身着淡蓝色儒服的青年？
　　——难道儒家也参与进来了？看到那个青年后，槿儿也疑上心头。不再御剑去追那白衣少年。纵身一跃，轻如飞燕矫若灵猫，平稳地落在离中央大厅长廊外十几丈距离的树枝上，斜倚着枝桠很是慵懒悠然地俯瞰远观。群峰间偶有一股山风拂来，吹起她的青丝，扬起她双肩的蝶练，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白蝶。
　　机关城内的墨家众人与诸子百家的英杰们在中央大厅的坪坝与长廊间忧心忡忡地来来回回，槿儿也不知他们想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斜倚着枝桠的身体侧了一侧，百无聊赖地地嘟囔了一句“没劲。”
　　槿儿自以为藏匿之处够隐秘，却不知，正是那在山风中飘飞的白练出卖了她。
　　斜靠着枝桠的少女侧了身，背对着中央大厅、长廊，双手拨弄着颊边的发丝。玩心大起的槿儿放松了所有的防备，很是享受这种千载难逢的舒心惬意，没发现一道清亮如电的寒光自长廊处直逼而来，带着出尘的静谧，仿佛从遥远的时空追溯至此。
　　槿儿仰首靠着树干，脸上露出恬静温暖的笑意，极力吸取这片刻安宁气息。然，只是一片刻，笑脸陡然僵化。忽地转身，那道寒光已近至眼前；槿儿情急之下一个侧闪，有些踉跄地立在另一边的枝梢上，还是没来得及。剑从她肩膀擦过，割破了衣衫，一条细微的血丝在肩侧殷红开来；及肩的发丝也随着剑锋穿过的啸声在山风中纷纷扬扬飞舞。
　　——雪霁？
　　好你个逍遥老头，居然偷袭？槿儿瞪着破空而来的剑，顿时恨得龇牙咧嘴，又悔于自己适才毫无防患的意识。虽然被雪霁猝不及防的偷袭倾慌了心神，但毕竟是鬼谲的弟子，剑锋来回之间就足够她镇定心神，理清丝路，攻守防卫。只见剑锋骤然回转，雪霁又毫无留情地朝槿儿所驻足之枝刺来。电光火石间槿儿心电念转凌空几个翻腾，躲过了雪霁穿胸而过的危险，右手也顺势一把握住擦肩而过的雪霁剑柄，立即捏决念咒施御剑术。
　　人宗逍遥子也非泛泛之辈，他掷来的雪霁岂容人轻易接住？
　　虽然槿儿在接剑前已有了充分的准备，凝聚有六七层的内力于右臂，但雪霁的撞击力依旧使槿儿的整条右臂麻木不堪，右掌虎口处也疼痛难忍，沁出了血红。
　　“我的手，好痛！”槿儿左手紧紧地捏住右手腕处，右手无力地握住剑柄，麻木与疼痛几乎使她扔下手中的雪霁了。嘴里却不忘恨恨地咒骂：“该死的糟老头，我上辈子跟你仇哇？至少用八层功力。”
　　逍遥子站在大厅外的长廊处，眼睛不移他掷剑后的地方。因为距离太远，他没办法清楚地看见槿儿那边的情形。但雪霁迟迟不归，恐怕……
　　张良范增少羽等皆是齐齐地望着雪霁消失之处，凝心静待那边的反映。若不是树林那边有劲敌，逍遥前辈怎么让雪霁远离自己的主人？
　　但最最可爱的天明则是稀里糊涂，手肘撞撞身旁的少羽，“喂：少羽，你们在干嘛呀？”
　　少羽白了天明一眼，“傻瓜，难道你还没发现，有敌人躲在那边的树林里吗？”
　　天明朝树林那边瞪瞪眼，挠挠头，然后自信地笑道：“嗯……其实你大哥我早就发现了，就是考考你这小弟的警觉性如何？”
　　少羽咧嘴，无语。
　　“来了……”少羽慎重着。
　　只见一道雪白的影子朝长廊方向迅速飞来。足点雪霁，四平八稳的落到众人面前。少女脚足点地之时，也顺手把足下雪霁唿的一声收入左手，而右手半握成拳状安静地垂下。
　　她花了好大力气才征服这柄雪霁，现在，道家轮流供奉的镇门之剑已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墨家弟子虽然遭受鸩羽千叶的毒害，但此该强敌来范，在场一干人中除张良露出一个宽心的微笑，其余人等皆是怒目而视。少女环顾周围，对上这些人同仇敌忾的眼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又不是我灭了你们墨家。”
　　逍遥子颇有意味地打量着手握雪霁的少女，微微笑意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少女虽然气韵十足，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受了伤。还有那安静垂下的右臂，细心的人不难发现，她半握成拳的手心有一汪血红；与她那纯白色的衣衫形成极度鲜明的对比。最让逍遥子瞠目的是她肩上顶着的那双巨形蝶练，蝶翅及腰际，蝶尾及脚踝，让人一看就顿觉有些不伦不类；但配上她那瘦小的身材，却又看不出任何不和谐的地方。眼角那颗并不影响她整体美观的黑痣轻微的晃动，似乎也在表示此时少女已经到了怒火中烧的程度。
　　少女左手举剑，指着逍遥子，嘴巴翘得可以挂起一只油壶了。气呼呼地道：“糟老头……”
　　“姑娘，你受伤了。”逍遥子不等她骂完，截住她的话。
　　少女咬牙切齿，都涨红整张脸。“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用卑鄙无耻下流见不得光的手段偷袭……”说着她狠狠地甩甩手中的雪霁，“我会被你这破玩意儿伤到？哼……枉为人宗。”
　　少女的声音不大却是一语惊人！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骂起人来这么粗鲁？众人被她这翻“豪言壮语”彻底击败了。
　　张良脸上的笑容也褪却，对少女这翻语录也略显愠色，“子珂师妹，不可对逍遥前辈无礼。前辈不知道树丛中的人是你。”
　　这个称呼犹如一记晴天霹雳，霹得在场的人摸不清东南西北了。众人左顾顾右盼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相互交头接耳、切切私语。
　　“她怎么会是子房先生的师妹呢？这儒家怎么会收这样的弟子呢？”
　　“儒家的尊卑礼仪，在她的眼里好像一文不值啊？”
　　“唉……真不知道是谁收的她进儒家？”
　　“是啊，剑谱上排名第六的雪霁居然被她说成破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