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夜已尽雪未央（初稿+修改版）》伊拂江

11、第十一章：暮色思绪

　　出了紫竹小院，穿过石形木门，走过林荫小道，一路畅通无阻。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到了卫庄与楚夜音交战的地方。
　　“有人来过？”看到那一地的碎槿花瓣和那新土坟茔，赤练微异，其他人也都各有所思。
　　“白凤公子知道是谁吗？”星魂紧盯着矮矮的坟头，看也不看白凤。他现在只在乎阴阳绝禁，这林中除了鬼谲与楚夜音若是还有第三人那更好不过了。白凤对百鬼林熟悉的程度，让他不怀疑都难。
　　“不知道。”白凤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温度，“快过酉时了，林中的阴气越来越重，到时候溷有千蛛液的毒雾就会弥漫开来。”白凤兀自朝出林的方向走，只丢下一个清俊潇洒的背影给后面的人，“还磨蹭，是等着被化作一滩血水吗？”
　　‘千蛛液’三个字就如一条毒蛇爬上众人的脊背，真真骇得人毛骨悚然。于是，再也顾不得其它，连忙快步离开。
　　余霞漫天，暮色四起。白日里的青翠丛木渐渐隐没在一片浓暮之中，偶有一股微风拂来，带走初夏时节里的闷热气息，增加了几许凉意。李斯站在晚暮里，闭目凝神吸着晚风的味道，心情亦是格外的舒畅。
　　两年前，陛下说要讨伐百鬼林。为了能够对百鬼林进行深入的了解，他训练了一批又一批的死士前来打探消息，可那些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尸骨都找不到；李斯并没有放弃，他专程找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年轻壮丁，付高额金银，保其一家老小一生衣食无忧。直到半年前，派出去的死士才有一个活着回来的。那死士在百鬼林那道木门旁偷窥到一个小老头直挺挺地躺在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身前，全身都是腥红鬼魅的鲜血，当即便以为撞见鬼了，吓得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见到李斯的时候他已经被吓得口齿不清了，李斯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他口中探获一句完整的话，‘小老头被白衣鬼杀啦。’纵然李斯被他这样没头没尾的汇报弄得云来雾里去的，但他还是继续派遣死士寻根究底……
　　终于所有的谜底揭晓。只是他没想到，怙恶一生的鬼谲会被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弟子杀死，这可真是作茧自缚。既然鬼谲与楚夜音都已死去，那林中一直未出现的那人也就不足为惧了。
　　这一路有惊无险，陛下交予的任务他也已顺利完成，可以完美收工了。他崩紧两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喃喃着自言自语：“鬼谲？哈……终究是人不是神，到最后还是得从这世上消失。”
　　没有寻回阴阳绝禁的星魂倒是没李斯这么悠然自得。冷目狠狠地横了李斯一眼，当初是李斯诱惑他前来的，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对李斯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分，鼻息重重冷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李斯嘴角噙着笑，对星魂的越矩视而不见，“这次还得多谢卫先生出手相助了。”其实他们真正应该谢的人是白凤；但卫庄也是出了一份不小的力呀。李斯一幅‘你们这些人皆被我套入彀中’的洋洋得意。
　　卫庄对李斯的谢意充耳不闻，吩咐着两名属下，“我们也该走了。”
　　“卫先生别忘了接下来的事情。”李斯好心地提醒着他们还有一桩交易未完成。
　　“李大人尽可放心。”卫庄背对而行。或许，没有人知道，他从没想过要杀那名女子，当时油然而生的杀气是针对李斯而非她；他更没想到她会自动受死？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走吧。”李斯头也不回地对着一直紧随其后的两名差役吩咐：“早些回去准备接下来的事情。”
　　双方背道而行，卫庄往下一个目标前进；而李斯则是回咸阳宫向陛下禀报这一次出任成果，以及磋商接下来的计划。
　　在李斯等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听力范围后，卫庄才停下前进的步伐，背对着白凤与赤练，“你认识槿儿。”他并不是在问白凤，而是在陈述白凤认识槿儿这个事实。
　　八年前楚夜音带着比自己小十岁的妹妹开始了四处逃亡的日子，躲了阴阳家又躲罗网。在最开始的一年多里，他时不时的便会听到有关于她们姐妹俩的消息。可从六年前起他的探子再也寻不到她们的踪迹，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卫庄有些懊恼。楚夜音外柔内刚，他应该早想到她会用这种孤注一掷的办法。
　　“若是当初……”卫庄抬首有些漠落地望着青黛色的天宇，风拂起他脸颊旁的银白发，显得从未有过的萧然孤寂。没有若是，没有如果了……
　　一子错，满盘输。百鬼林的确是避难佳地，但个中苦痛，也只有当事之人才了解。
　　白凤随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晚暮渐去后那一成轮新升的明月，“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的确，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卫庄收回了缥缈的神思，恢复一贯的冷酷肃穆。微微侧脸对着身后的白凤吩咐：“去吧。”
　　“嗯。”白凤呼来白凤凰，在冷月的光辉下震翅而去。
　　当一切喧哗都静去，掩映在夜幕之下的茂密草丛中才出现一袭白影。望着白凤凰展翅呼啸而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是墨家机关城？”白影默默地隐入夜幕，身后是那垂直脚踝的白色蝶练在夜幕的微风中轻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