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Scene 5 这是你的世界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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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ene 5 这是你的世界么？
——我无法喊一句“芝麻开门”就进入你的世界，可是我却想要为此而努力，即使到最后一无所获。
B面：杨司飞
最近杨司飞处于一种罕见的思维混乱状态。纪检部的各位以为又有谁得罪了他们的部长大人，心里都哀叫着“不要对员工冷暴力”，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的行事。部里长期的低气压外加低温环境连抵抗力奇强的钟隅都有些扛不住。
【什么叫“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很辛苦”？那砸玻璃的是不是突然脑残了？不不不，脑残根本就是她的日常状态吧。。。。】
如果这时你走过杨部长身旁，你会看到他作扶额叹息装，可其实他恨不得完成一个失意体前屈。OTL。
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杨司飞不耐烦了，放弃探寻单细胞生物思维的白痴举动。可是这件事没想明白留在杨司飞心中就变成了个梗，搞得杨司飞心里极不舒服。阮萤说这话时的表情很认真，还带着一点怜悯，令杨司飞不禁想到了那天在走廊与阮萤擦肩而过时阮萤注视他的眼神。
就当这句话阮萤真是对他说的而不是自言自语，那么这句话中的“自己”自然指的是他杨司飞，可那个他喜欢的人又是谁？杨司飞不得不承认阮萤这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让他很在意，非常在意。
【莫非年级里有了什么关于我的流言蜚语？】
也不能怪我们的杨部长这么自恋，毕竟人家也是年级前十排名长期持有者、校学生会纪检部长、校长面前的红人、老师眼里的高材生，仰慕自己的女生同年级就有不少，还不算那些学姐。不过仰慕归仰慕，没有一个女生敢真的跑到他面前告白，这当然是因为杨司飞不仅经常冷着一张脸而且还是个毒舌，平时能和他不太费劲对话的只有那些自认不比他差、眼睛长到脑门儿上的精英班女生或者部里的那些女干事（作者乱入：她们要是再唯唯诺诺，这部里的工作还怎么做。。。。）。综上所述，年级里几乎不可能有关于杨司飞的绯闻，而且他本人也从没有和哪个女生交往甚密。
【等等。。。要说最近经常打交道的女生好像只有书颖丹了吧，一来是砸玻璃那件事，后来又想拉她进纪检部。可吴谢程那家伙不都在旁边么，那也算官方谈话了吧。。。。哎？好像自己拉她入纪检部的时候吴谢程都不在场。。。。。不过谈话而已，这也能传绯闻？狗仔队们的想象力实在是无极限啊。。。。那这么说，所谓“我喜欢的人”怕就是指书颖丹了，可那家伙和书颖丹关系那么好，是不是书颖丹她问问不就知道了，犯不着还特意跑来问我吧。。。。。】
杨司飞纠结，很纠结。实际上，阮萤就说了那么一句话而已，甚至没有强求杨司飞的答复。可杨司飞本人却因为这句话心里踏实不下来，觉得理不清头绪就不痛快，可又实在抓不到关键。
近期杨司飞有了两个令他头痛的问题：一个是阮萤的反常状态；而另一个就是阮萤那句令他摸不着头脑的“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很辛苦”的反问句。这两个问题的复杂程度堪比奥数。
【不，比奥数复杂多了，连个提示都没有。】
A面：阮萤
阮萤很懊悔自己那天没经大脑的一句“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很辛苦吧”。她和杨司飞又不熟，才刚刚解除了敌对关系，现在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自己干嘛问人家隐私？甚至是揭人家伤疤？
【太逊了自己。。。。这下杨司飞倒是很有理由恨我了。。。。位置颠倒，角色倒错啊。。。。】
不过阮萤的懊悔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现在每天都有太多事情等着她去做，例如那本厚厚的物理提高习题集、化学奥林匹克习题集、英语语法手册，等等等等。你可以耸耸肩、说这纯属阮萤自找罪受，然而事实是：阮萤发现生活被大量可预知收获的付出填满的感觉即便不是最美妙，也算得上令人上瘾——前方总有一个目的地，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恰好在付出的努力所能送自己到达的最远处。阮萤相信等价交换原则——付出就会有汇报，不是总会有，但绝大多数情况都理应有，因为没有回报的付出对于支付者来说太不公平。有时候阮萤禁不住想：得不到回报的付出最终会令人忘记付出的理由；但是阮萤也不敢说得太绝对，毕竟像感情这种玩意儿从来没有定数不是？或许人们可以不牺牲丝毫却收获完满爱情，又或许人们抛弃所有却换不回哪怕一丁点；总之一句话，万事皆可能。
【呼~这一章的练习终于做完了。。。。好难啊。。。。不过这种程度的话，期中考应该没问题。。。。】
在备忘录上勾画了一下，阮萤看了看表：12:30，离午休结束还有一小时，不如出去晒晒太阳。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最适合听听音乐晒晒日光了哈。。。】
午休时间想要找到一个僻静角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愿意比别人走远一点。于是，阮萤绕开了两栋主教学楼中间的人工小树林，向体育馆后的一片林子进发。走到那里，阮萤才忽然想起当初周清江因为“装扮校长室”事件而第一次对自己道歉也是在这个地方。
【那个时候还不怎么熟呐。。。。结果还被拉住了手。。。这也许该叫做孽缘？哈哈哈。。。。】
阮萤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接着又摇了摇头，想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找到一颗长相端正的梧桐树坐下，戴上耳机，放任自己的背脊紧紧贴靠在光滑的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午后时分的阳光在这样的晴天里从来不会吝惜给予灿烂光芒，纵使闭上眼帘，也能感到眼前一片橘色暖光，这是阮萤非常爱的一种感觉，光视觉上就被温暖了。合适的温度、合适的光感、合适的地点，阮萤一瞬间忘了自己不过是想在树下晒晒太阳，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或许是所有悲伤和不得已的反悲伤行动发生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吧。
B面：杨司飞
午休闲来无事。杨司飞不想呆在吵闹的教室被各种琐碎和八卦淹没，既然天气不错，不如去逛一逛。
没有特定的路线，完全顺着心中那么点随性走到了体育馆附近。要说适合享受午后阳光的地点，海东中学体育馆后边的一片树林绝对能进入前三甲。漫步在碎光斑驳的林间小路，杨司飞不否认现在的心情难得的放松，丝丝缕缕的惬意就好像波子汽水里的小气泡一样要满溢出来。
林子并不是很幽深，因此杨司飞刚刚走了不远就看见了坐在梧桐树下的阮萤。
恰逢一小抹阳光穿过了茂密的梧桐树叶，轻扫树下的淡影，然后成功的照在了女生身上。阮萤双腿微微蜷起，放下一切戒备一般靠在树干上，两只手随意搭在身体两侧，手指握成空拳，而头则歪向了左侧，身前显眼的白色耳机线随意绕着。
明显是睡着了。
【阳光是很好没错，但这样就睡着了也实在是。。。。太没有防范意识？。。。。呵。。。。在听什么音乐呢？Tamas Wells的小清新风？还挺适合这情境。。。。】
好像自从杨司飞认识阮萤以来，她在他面前就从未露出过这样无防备的模样——从前是时刻准备投入战斗，最近是表面上淡漠实则是在自己与他人之间筑起层层砖墙。
走近树下的阮萤，女孩儿睡得很熟，一点也没有被不速之客打扰。俯视这样没有了以往的防备，也没有了近日的漠然的阮萤，杨司飞居然有点移不开视线——柔柔的橙光就像一层毛茸茸的薄膜似的将阮萤包裹其中，好像此时只要杨司飞伸手就能摸到阮萤最外圈的绒毛。大约是受到了这时光景的影响，杨司飞不禁伸出了手。就在手将要触碰到阮萤额前碎发的时候，杨司飞才如梦方醒般收住动作，就那样定在了那里。
砰、砰、砰、砰。。。。。
胸腔里的噪音太吵了，杨司飞不由得皱起了眉，却既无法关上自己的耳朵，也无法让心脏停跳。伸出去的手已有些酸麻，但最令杨司飞感到不适的是当下莫名的心情。不敢大声呼吸，只好微微调转了一下方向，看到白色的耳机线，顺手拿下了一边的耳塞，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I tried so hard
And got so far
But in the end
It doesn't even matter
I had to fall
To lose it all
But in the end
It doesn't even matter
I've put my trust in you
Pushed as far as I can go
For all this
There's only one thing you should know”
循环播放。
【Linkin Park的《In the End》？竟然听着这么喧闹的音乐还能睡得这么熟啊。。。。循环播放一首歌还真不像是这家伙的风格，还以为她很容易厌倦。
It doesn`t even matter。。。么？即使再如何尝试，最终仍然会被否定啊，那些真切的努力在别人眼里不过是愚蠢。那，那么努力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一阵风吹过，带起一片沙沙声。担心阮萤随时会醒来，杨司飞有点手忙脚乱的把耳机放回她的耳边。但这一串动作还是把阮萤从周公那里拽了回来，很不情愿的挣扎了片刻，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而后看到了急忙后退的杨司飞。
“杨司飞？”
“呃。。。”
“你怎么在这里？检查学生仪容仪表还是踩踏植物罚款？”
“。。。。只是恰好经过罢了。”尽量用一贯冷静的腔调说道。
“哦，那要坐下么？”阮萤指了指身边。
“啊？”
“杨部长，我说的不是火星文吧？要不要我翻译成标准普通话？”
杨司飞实在不愿意保持一副白痴的样子，只好悻悻然的走到阮萤旁边坐下。
“要听么？”阮萤指了指耳机。
“《In the End》？”
“你怎么知道？”
“你耳机声音那么大，我站在旁边都听见了。”
“哦。那你听不听？”
“嗯。”
“不知道杨部长喜欢什么，凑合听吧，最近怀旧了，总是循环一些老歌。”
“你喜欢Linkin Park？”
“是啊，我很喜欢他们的歌。对了，你听过这首《My December》么？我最喜欢的一首。”
“This is my December
This is my time of the year
This is my December
This is all so clear
This is my December
This is my snow covered home
This is my December
This is me alone
And I,
Just wish that I didn't feel
Like there was something I missed
And I,
Take back all the things I said
To make you feel like that
And I,
Just wish that I didn't feel
Like there was something I missed
And I,
Take back all the things that I said to you
And I'd give it all away
Just to have somewhere to go to
Give it all away
To have someone to come home to
This is my December
These are my snow covered trees
This is me pretending
This is all I need
And I,
Just wish that I didn't feel
Like there was something I missed
And I,
Take back all the things I said
To make you feel like that
And I,
Just wish that I didn't feel
Like there was something I missed
And I,
Take back all the things that I said to you
And I'd give it all away
Just to have somewhere to go to
Give it all away
To have someone to come home to
This is my December
This is my time of the year
This is my December
This is all so clear
Give it all away
Just to have somewhere to go to
Give it all away
To have someone to come home to
Give it all away
Just to have somewhere to go to
Give it all away
To have someone to come home to”
一曲终了。
“很好听。很有十二月的清冷感觉。”
杨司飞转过头对一旁的阮萤说道，却看见她闭着双眼。
“嘘！听这首歌的时候应该闭起眼睛，想象一下那个属于自己的十二月。我们站在广袤的雪地里，吸入冷冽却呼出温暖，把刺痛都留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只是我们眼睁睁看着那温暖变成了一团气，几秒内就没了温度，这样的话，又能温暖谁呢？”
一瞬间的，杨司飞想他喜欢阮萤说“我们”这个词，虽然那个“我们”不指代任何。他思忖了片刻，说道：
“虽然站在雪地里寒冷而绝望，但是假如身边还有一个人陪着自己的话，冷就仅仅是身体之外的，因为心里已经被那个人占满了，连感觉冷的空间都没有。”
“或许吧。和那个人一起躺在雪地上，然后遗忘全世界。”
“女孩子是不是都有那种类似‘我可以为了你背叛全世界’的浪漫愿望？”
“不清楚。”
“你有么？”
“我啊，没有。越是浪漫的大概越不可能存在。这个很好理解吧。”
“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像个女生？”
“就因为不够浪漫所以不像女生？你说的那些粉红色幻想只是最初级的浪漫而已。”
“哦，那你的高层次是什么？”
“我觉得比起留在后边一直等待自己所爱的人，不如和他一起并肩前行，看他看的风景，经受他受的苦难。”
“好吧，看不出来你还这么的。。。怎么说，‘有爱饮水饱’？”
“爱啊。。。那个太复杂了，我的脑袋想不了那种问题。”
“刚刚还那么理直气壮的说什么‘和自己所爱的人’。”
“科学家说，这大千世界，遇见自己百分百另一半的几率是六十八万五千分之一。我一生中能遇见多少人？那个之一是不是在其中呢？如果我无法遇见六十八万那么多的人，我是不是就碰不到那个对的人了呢？还是我只要找到80%对的人就可以了呢？甚至更低的准确率也可以？”
杨司飞有点惊讶于阮萤难得的坦率。这样的直白令杨司飞有些招架不能，原来平时看起来那么糊涂的人心里却有些事想的太明白。
“你这样我都不习惯了，还是揪住我的领子，骂我是大混蛋比较适合你。”
“那还真是对不住您了，我在您杨部长眼里就是一捣乱分子。”
杨司飞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转去专心听歌。
单曲循环。循环。
随着主唱的声音，一些零碎的片段在杨司飞脑海中显现：
雪原上被雪覆盖的木屋、绿白相间的雪松、鹅毛大雪、雪后晴空、杳无人烟、一个人、不说话或者干脆嘶喊、默片。。。。。
“你的十二月是什么样子？”
杨司飞再一次转过头来问阮萤，而阮萤没有回答他。杨司飞以为她没有听见，准备再开口时，阮萤向自己靠了过来，最终头倚在了自己肩上。
【原来又睡着了。】
怕吵醒阮萤，杨司飞只好这么任她靠着，肩膀的触感让他想起了校运动会1200米长跑那个预料外的拥抱。树叶罅隙遗漏的光斑落在阮萤的头发上、落在她白色的校服衬衫上，静默的美好。这个时候，近日来所有不习惯和不情愿的感觉全都一股脑的跑了出来：他不习惯阮萤对他没了敌意，他不习惯阮萤似乎开始把他当做朋友，他不习惯她这么卸下防备；他不情愿看她变得安静，他不情愿看她变得淡漠，他不情愿她仿佛开始对一切逆来顺受。
那杨司飞习惯什么呢？又情愿什么呢？
杨司飞有些许惊异于其实他已经习惯阮萤每一次见到自己都会死死瞪着自己，已经习惯她会搞突然袭击，比如揪住自己的衣领，已经习惯她各种脱线的举动，比如高举“打倒杨司飞”的牌子；他情愿阮萤每天在“纯色堂”的活动室里吵吵嚷嚷，情愿她因为不会做一道题而暴走，情愿她愚蠢的没边儿但是很单纯很快乐。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低头看了看依然睡得自得其乐的阮萤，杨司飞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
【今天下午的课。。。翘掉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Scene 5 这是你的世界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