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BG]轮回》宋引

8、第八章

　　老头刚巧和程慕坐一班船去晋卿岛，程慕没有做声自觉地跟着老头，“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程慕当然不知道。
　　老头终于看向她，那种眼神让程慕不敢直视，老头没有逼她，“你很像一个人小程，真像。”
　　“嗯……”程慕故意倾身看他，“是你的初恋吗爷爷。”
　　老头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程慕见他笑，继续努力，“那她一定很漂亮喽。”
　　老头的脸上笑容更甚，“这小丫头。”
　　“后来呢？”程慕用一支手撑着下颌，“她去哪儿了？”
　　老头看起来像是陷入回忆，脸上笑容敛起，沉默半晌，“她死了。”
　　程慕等着。
　　“她年轻时就病死了。”老爷子说的慢，更添一种老故事的神秘与迷人，让人忍不住去探究。“我认得她的时候她已经嫁给别人了，一个她不该嫁的人，”那双忽然变得深沉锐利的眼睛再次盯住她。
　　“她嫁给了一个小哥一样的人。”
　　他们在晋卿岛分开，临走时老头一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程慕和光头他们叶成他们道别装作没看见，她也不会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可是她再也没能忘记。
　　下午程慕被拉去上渔船捕鱼，渔船上不只是一个团的人，人不少，天气很好正适合抓鱼，程慕本来是和同伴在一起，却总隐隐感觉到一道目光。程慕退出人群，那目光反倒不见了。
　　程慕在甲板上四处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猛地回身，一个半秃得中年男人手里还举着一个类似是擦汗用得手绢，目光停在她的身上。程慕只是看着他，那人长的油光满面，一点儿也不招人喜欢，不过相反并没有以前被陌生人盯着看的不满，就是对陌生人的疑惑。
　　那中年男人擦着汗对她嘿嘿笑着点点头，程慕也回以一笑。那中年人过来搭讪，“小姐来这儿旅游啊。”
　　程慕诡异的没有拒绝，反倒手里向他展示了一下胸前的工作牌，“我是导游，先生你是……”
　　“啊，我是有点事儿要办啊哈哈。”
　　程慕无话可说，一时两人僵在那里，程慕后知后觉，感觉自己简直是脑子被门挤了居然和陌生人搭话。她正不知道怎么结束中年男人就说有人叫他和程慕告别。
　　她在原地看着那人走开，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熟悉，这真不是什么好感觉。紧接着程慕就也离开了。
　　程慕一直忘不了那个她本来应该不会喜欢的中年男人，她一想起她回头第一眼看到他时他的眼神就觉得心慌。
　　夏日午后的阳光依旧耀眼逼人，此次出航收获颇丰，程慕一直心不在焉不过也听团里的人说掉上来了大鱼，可惜程慕还没来的及看就被片儿了。程慕恨恨的想起张起灵，只觉自己不住的翻白眼。她没在跟晚上那趟船，安分的等着吃海鲜面。海鲜面果然和记忆里一样鲜美，她吃着，幼稚的赌咒张起灵一辈子吃不到海鲜面。
　　最后一天看日出程慕专门定了表，程慕也难得看到海上的日出。早上起来船上还很凉，程慕只穿着单衣冻得直哆嗦。
　　空气中的阴霾随着指针逐渐散去，阳光一触到海面它便立即作出回应，海水波光粼粼的晕开颇具韵味的弧度，一点点的扩大范围。太阳探头，仿佛天边装上了霓虹灯，霞光肆溢，令人无心烦恼。程慕终于在那一刻完完全全的只看着眼前的景致。
　　远处那银白色的岛屿越发的远，程慕的心再次缓慢的沉下来，这次旅途终于落幕。
　　程慕回去北京还是和以前倒头就睡了一整天，程慕在傍晚时被电话吵起来，她迷迷糊糊的找着电话，又突然猛地惊醒在床上乱翻着。可惜找的后程慕只有一声叹息。
　　这次不再是没听到，张起灵真是消失了，说真的程慕简直忍不住想报警，她当然没神经病。她犹豫了很久都没好意思给光头打电话，程慕觉得自己不可能等到他打电话给自己。
　　如果这不是爱情。
　　程慕带过西沙的团后短时间内就再没有带团一直呆在家，无所事事时最容易降低人的忍耐力。程慕忍无可忍，坐立难安，在房间里好无目的的转了好几圈后，她拿着包就出了家门。
　　坐上车后程慕才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张起灵连电话都不接，又怎么可能在家。
　　还好夕阳西下的时间已经不太热，程慕百无聊赖的坐着楼道门前的台阶上，下班时间已经过了，楼道出去的大多是下凉的老人，程慕只是盯着地面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只是觉得屁股疼，蚊子太厉害，全身都发潮，可就是奇怪的没有离开的心思。程慕觉得只要她等着就一定能见到张起灵。
　　有回家的老太太问她，“小姑娘，在等谁呢？还不回家啊。”
　　程慕只是笑笑。
　　她的脸转回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人站在夜色里定定的看着她，像是也没有反应过来，程慕只觉得自己脑海里顿时闪过无数的念头。就是没有一个能让她抓住，根本就是凭着本能。她猛地站起来，顾不上已经不是隐隐作痛的屁股，她以为自己会没有根据的用质问的语气，还好她一出口才发现自己没法控制，“你去哪儿了？”她忍不住带着哭腔。
　　只是那么一句，程慕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她把莫名其妙的眼泪逼回去，张起灵没回答她的问题，意料之内。
　　他走过来停在她面前，随即又上楼，没有一句话。程慕还是站在原地，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她，程慕不动，“上来吧。”他开口说道。
　　程慕这才跟他上去。
　　她坐在沙发上时才开始考虑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难得就是为了一句话不说的坐在沙发上吗？那她大可以回家。
　　“张起灵，你去哪儿了？”
　　不会有回答她应该是早就知道的，总有一天她可以忍住不问，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可以不问。只是还不是现在。
　　可是这位神秘的年轻人——就是他们认识了这么一段时间，对程慕来说他还是神秘的，一定程度上来说和刚认识的时候没一点儿区别。她坐着，张起灵就和她对坐，程慕笑不出来，只冷着一张脸，张起灵也是一样，只不过他平时也总是冷着脸。
　　程慕真正的想法是恨不得一脚踢死他，可她又确实没什么立场。
　　想到这里，程慕意图挽回自己的疯狂，她站起来跟他道别，“我送你，小程。”
　　程慕想大吼大叫，不要叫我小程，她这么想到。“不用。”她微笑着说，“你才回来，早点儿休息吧。”程慕虽然忍着没爆发，说话却句句带刺。
　　张起灵也起来，像没听见她说话一样就一言不发的往门口走。
　　程慕终于憋不住了 “我说了不用你送，你！”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差点噎死。
　　张起灵停了一下，丝毫不为所动，只差再问一句“说完了？说完走吧。”眼泪在程慕眼眶里打转，幸好张起灵客厅只开了盏昏暗的小灯。程慕不想让他知道，不再说什么，在他锁门的时候擦了眼泪。
　　上了出租车后程慕也没和张起灵搭腔，沉默的看着靠近她一边的窗外。路上不算太堵，的哥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以往的调侃，让程慕更觉得压抑，压的她直透不过气来。
　　直到程慕到家都是这样。
　　程慕简直是逃下车，“我到了，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那黑眼睛的年轻人不回答，从另一边下车。程慕站着，隔着个车的距离看他。她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没有表情也不说话，可程慕再想，他们也没认识多久。
　　她一言不发的关上车门，往楼上走，她没有听见张起灵跟上来的脚步声。程慕回头时已走到暗处，她可以看到张起灵还是站在车旁，好一会儿才又转身上去。
　　黑暗令她安心，程慕耷拉着一张脸，躺到沙发上。程慕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被敲门声惊醒，心脏跳得厉害，一看表原来也没过一会。
　　打开门是张起灵，程慕本来就莫名其妙的火已经消了，“怎么了，还不回去。”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一直没开灯。”程慕想起了程易，他也有过类似的意思，可是她已经有了这样的一个哥哥就已经足够了。
　　“奥……”程慕答应一声，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想说话带刺，可是这时候好像说什么都像是带着刺。“先进来吧。”她让开，张起灵低着头进去“……有点乱。”
　　首先入眼的是一桌子凌乱的杂志，房间齐全，只是客厅里没有电视，看起来总给人感觉怪怪的。张起灵进来以后程慕才觉得她就是自己给自己没事找事，张起灵没有走的意思，这时候她还不好意思赶他走。
　　程慕自顾自的收着桌子上的杂志，张起灵拿过去一本，又看看桌上，“小程，你不是不喜欢历史吗？”
　　程慕几乎是把杂志多回去，没好气的说，“我什么时候说了。”
　　张起灵默默的收回手，看起来是被噎了一下。
　　程慕有意不理张起灵，让他一个人坐在客厅自己进房间去开电脑。有那么一会儿她似乎真的忘了他，又猛的想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愣愣的坐着。外面没有声音，程慕想不出他在外面做什么，她轻轻的走出去。
　　客厅里只开了张起灵旁边的一盏落地灯，他又带着她第一次见他时背着的那把刀，此时已经解下来放在桌子上。他靠着扶手悠然自得翻着一本杂志，程慕是对历史感兴趣，不过并不包括古董。张起灵把书捧得稍高以便于获得更多的灯光，看着他这幅毫无压力的样子，程慕不知怎么就又好气又好笑，脸颊贴着门框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那被书挡住的人感受到她的目光，慢慢放下手里的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程慕被他突如其来的一笑惊得呆住，后知后觉的眨眨眼，才确信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丝不明显、可已足够她看出来的笑意依旧在他的唇边。
　　程慕终于被他感染，也慢慢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