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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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
公司打电话给程慕叫她带一个去西沙群岛的团，程慕本来觉得南海太热，在一想与其这样在北京焦躁的混日子还不如出去，她答应下来。
周天艺确实只待了两天，程慕去机场送她，那是两天来周天艺第二次提起那个话题。
“这种事情得你自己做决定，如果你让我帮你做决定，我怕你会后悔。”
不用再说，程慕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其实她早就知道，不过是抱了个侥幸心里，周天艺越长大就越理智，再加上又学了数学，真是快变成了程序。
程慕带团到西沙时已经过了夏至，西沙临海，说热不热的。他们在晚上时到达海口，直奔谭门港，各种海鲜小吃香气诱人，再加上团里有几个同龄的年轻人一起旅行，程慕和他们作伴终于暂时没了先前的闷闷不乐。
“刘徽，来。”程慕朝正在烧烤摊旁边流连的一个团里的女孩儿招招手，那女孩儿作出个等等的手势，程慕过去了。把她拽过来，“别吃啦，这大半夜的胖死。”
刘徽听着大怒，“你说什么？！！”
“看这个怎么样？”程慕拿着一只别致的手环，木质的，样式雕成精致的麒麟，连接并非只是用线，而是在麒麟头脚以木环相连。
“哇，”刘徽拿到灯下仔细打量，“多钱啊。”
店家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40。”
刘徽手顿了一下，默默的递回给程慕，低声说，“坑爹啊，这么贵，20我都得考虑一下。”
程慕没搭理她，“能便宜吗，便宜点儿我就买了。”
那老太太还是笑眯眯的，“小姑娘，你仔细看看，这一摊里这个样子的可只有这一串，其它的都多着呢，这个样子是手工的，很难雕的，我可没多要。”
程慕听了大概扫了一遍果然是只有手里这一串，“30，怎么样，30我就要了。”
老太太摇头，刘徽帮腔，“奶奶，你就卖了吧，要放我，20块我还要考虑考虑呢。”
老太太还是摇头。
刘徽拉程慕走，“走吧走吧，再看看。”
程慕和刘徽一路到尽头，程慕停下来。
“怎么了。”刘徽半回身问着，又想了想，“你不会真的要回去买吧，那种东西回北京找找又便宜又好看，跑这儿来买这种东西算什么。”
程慕沉默着，“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回去就睡吧，明天还早起呢。”
谭门港是去西沙旅行的传统路线，路上人很多，程慕忽然觉得心慌，手忙脚乱的向前跑，不住的撞到路人，直到看到那家首饰店才安下心来。
“哟，小姑娘，”店里还是那位老太太，依旧笑眯眯的对她，“真的很想要啊。”
程慕点头，跑的还有些喘，神情中还带着恍惚，只是点头。
“好啦，30块就卖给你好吗。”
程慕笑着掏钱出来。
“买给男朋友的啊。”老太太把零钱递给她问道。
程慕一愣，慢慢的摇头。
老太太站在桌子旁边，晕黄的灯光照下来，显得和蔼可亲，“不是男朋友还这么上心，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好福气哦。”
程慕只几天没有联系张起灵，却觉得已经过了好久，那个年轻的人——她忽然发现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有多大年龄，他身上的孤独令她总觉得时间过得忽快忽慢，尤其是在不见他时。
回去时刘徽就等在酒店门口，看到程慕赶紧迎上去，“他们说这儿离琼海近，一起去玩儿吧。”
“他们人呢？”程慕向大厅里看。
“他们一会下来。”
程慕推拒到，“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早点儿回来啊。”
她一个人在床上看手机，张起灵的名字亮了暗暗了又亮，她忍不住按下去。
程慕自从作了导游后从不失眠，可是这天起来却不住的打哈欠，“怎么啦。”刘徽问道，“昨天晚上怎么睡得那么晚。”
“啊，”程慕脑袋还是有点儿晕晕乎乎的，“哦……你们昨天回来那么晚不困啊。”
“没事，”这时已经到了中午，太阳很大，刘徽从包里翻出帽子带上，“今天不是要坐船吗？一会儿上船刚好多睡会儿。”
程慕还是无精打采，上了船昏昏欲睡。天气非常好，是一个大晴天，船上的房间里还是只有程慕一个人，她只觉得疲惫却又睡不着。
窗外的海逐渐变为黄绿色，可以只能看到海与蓝天，那道白色的分解线仿佛时通向另一个世界。远处的海平面忽然慢慢的显出另一条船，稍稍有些老旧，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现实世界。程慕只觉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熟悉的，让她觉得抓不住的心虚。
程慕又忍不住打电话给张起灵，还是关机。张起灵从不关机，至少在她唯一一次晚上临近凌晨打给他时他都没有关机。
程慕想起叶成原来说的话，更加心不在焉，天气炎热烦躁不堪，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的打电话即使只有那个机械的女声。
海上的夜晚本来静，只是船上嘈杂，行行色色的人——大多是游客都在拍照交流，或是观赏夜景。这是个晴朗的夜晚，星星非常清楚，月亮也很大，十分漂亮。团里的一行年轻人在房间里打牌，程慕实在没有心思扎堆，又不想一个，只有在甲板上。围栏变大多是情侣，行为亲密愉快，程慕只觉的刺眼的不能再多呆一秒。
回去程慕买了海鲜，可是混混郁郁的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她又打电话，还是关机。程慕倒头睡去。
那晚程慕作了梦，她站在街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人来人往的平凡的人行道。她觉得自己很久都没有那么平静了，她走的比起平时有点儿慢，程慕没有多加考虑。
一个路人与她擦肩而过。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背影，熟悉的、寂寞的、遥远的，好像从来没有抓住过，她从来就没有抓住过。
程慕是脱口而出，“阿闷。”那人没有反应，她轻轻的，松了口气般的叹息一声。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程慕睡得满身是汗，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旁边的床铺很整齐没有人睡过的痕迹。程慕打开空调吹着，心咚咚直跳得厉害，她清楚的记得自己作的梦，程慕情不自禁的坐立不安。
到达鸭公岛是中午，西沙的团程慕这是第二次带，上回来时还是去年。程慕看到这片海有一种时间倒流的感觉海水还是一样蓝，远处的沙滩细白，像是嵌在蓝宝石里的白玉，她真希望时间倒流。
团里的几个年轻人很会玩，程慕和他们在一起很轻易就过得很轻松，热带鱼再浅海里看的很清楚，程慕和他们一起潜水，让她暂时忘北京的事。
可从水里上来程慕又遇到意想不到的人，自从认识他们以后好像就老是碰见他们。
“小程！”程慕本来已经暂时忘了上次碰见叶成的事，所以一直到他走过来还是皱着眉头，“怎么啦，看见你叶哥这么不高兴啊。”
程慕不再皱眉，不过一时还笑不出来，正要说话又被人打断，程慕回头和应了一声不想再和叶成他们多呆。
叶成一眼就看出来程慕的想法，“哎，小程，你陈爷爷可在那边呢，不去打招呼会不会……”叶成故意没把话说完，程慕一看，果然有一个佛爷似的老头在看着这边，旁边还有个油亮油凉的光头向她挥挥手。
叶成把话说到这里程慕只好乖乖的过去和老头打招呼，不过刚好已经能摆出一张笑脸了，笑嘻嘻的和老头打招呼，“呵呵，爷爷，好久不见啊。”
老头一直抿着嘴看着她，程慕讪讪的笑着，好一会儿老头才慢悠悠的扬扬下巴，“坐吧。”程慕坐下来，老头又看也看就把旁边的几个还没来的及说话的人赶走。
一老一少四周被清场之后却一直沉默着，程慕手下无意识的开始玩着沙子，老头在她过来后反倒一直没有正眼看她，好一会儿才先咳嗽一下。
程慕赶紧停下。
“年轻人啊，这么坐不住啊。”
程慕没再笑，虽然没皱眉，不过明显耷拉着一张脸，“爷爷。”
老头摇摇头，扫了她一眼后目光又转向碧蓝色的大海，“不想问我什么吗？”
程慕沉吟一下还是摇头。
老头见她没说话的意思，继续说，“我听说你和小哥的事了……”老头只稍稍一停。
程慕终于忍不住了，“爷爷，我和他没什么事。”
“看看吧，还不服气，”程慕个子本来就不算高，此时还微微弯着腰，老头居高临下的用眼角再扫她。
程慕自觉闭嘴。
“小哥他……”
“过得很辛苦我知道……”程慕被老头一个淡淡的眼神堵回去。
“我原来也年轻过，年轻人啊，”程慕又想插话不过被老头的又一记白眼翻了回去。“小程，小哥他只是看着年轻而已，如果你愿意，能忍受一些东西，他就能一辈子和你在一起，让你永远不……”
“爷爷，”程慕无意识的、甚至可以说是反射性的打断他，她顿住看着眼前这一直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老头，“嗯……爷爷，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老头这回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教育她，“我们来这，当然是旅游了。”
程慕扬眉一笑，“爷爷，下次你们要再旅游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们打折？”
老爷子听了没什么反应，“来这里还有些其他事要办。”程慕不知道能回什么话，老头看她沉默才又说道，“小程啊，小哥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许复杂到你意料之外。爷爷我第一次见他他是什么样子你不会想知道的。”
程慕本来是想知道的，不过一听这话，想知道都变成不想知道了。
“小程，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没有心里准备，就不要爱上他。”那老人眼睛一直干涸无光，此刻看着大海的侧脸却映出碧蓝色的海一般深沉，仿佛蕴含这整个世界。
“不要爱上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