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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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易完全是碍于豆豆在场才没爆发，程慕在他的目光下不敢动，铃声停了几秒钟又响起来，程慕怕张起灵执着下去，硬着头皮接起。
“喂？怎么了。”程慕不敢多说，还压低了声音。
张起灵沉默一下，“怎么了。”
程慕也停顿一下，“我现在有事。”话说了一半就没了声儿。
“我一会儿再联系你。”
“不用，”程慕终止电话，“拜拜。”
程慕其实百般不想挂电话，还是不敢拖时间赶紧挂了。程易冷着张脸放下筷子，豆豆不明就里的瞅着他们，程易看了眼眨巴着眼睛的豆豆，“去带豆豆写作业，她睡觉了过来。”
“可是爸爸我作业写完了呀。”
程易这时为了逗豆豆才有点儿笑容，“那……让小姑带你玩，然后睡觉？”
豆豆笑嘻嘻的答应，程慕赶紧把豆豆抱下来，“走吧，小豆儿，小姑给你讲故事。”
豆豆从小培养，习惯很好，爱读书，还听程慕的建议拉大提琴，活泼礼貌，看她情绪不对，默默的念书。程慕漫不经心的听着，不知道心思飞到哪儿去。“小姑？你想什么呢？”
程慕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对不起啦，我的小豆豆。”程慕本想刮一下豆豆的小鼻子，想了想还是捏了捏，“周末小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你想去哪？”
“嗯……”豆豆想半天也想不出来，“我也不知道啊小姑。”
程慕想想，“嗯……你想去游泳吗？”
豆豆还小，早早便上床睡觉了，程慕在灯下看着她，一张粉粉嫩嫩的小脸漂亮又安静。这时程慕第一个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还记得她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样子，那是程慕觉得真是丑，幸好没丢掉她，她抱着她，心不禁软下来，感觉什么事都能原谅，自己的孩子，想必也不过如此。她一直在尽自己最大努力呵护她教育她，为她精心过每个生日，从小培养她觉得自己没有的习惯。她轻手轻脚的关灯，出门。
即使是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程易，程慕放轻脚步到程易书房外面，半晌不敢进去。
“进来吧。”程易声音平静的让程慕害怕，以前程易刚带她时也还小，只知道宠她，后来懂得教育她，程慕一时不适应，因此有过一段叛逆期，不满于程易的管教，事事与他作对，顶嘴，争吵，为了气他甚至故意交过白卷，可是程易也还是在事后耐心地教导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哥哥已经不再在乎她。
她推门，却没往进走。程易穿着居家的灰色连帽衫，运动裤，可是还是严肃，从电脑后抬头看她，一手将头发全部向后捋，一手卸了眼镜，“站那儿干什么，过来，坐。”
程慕低着头，走进去默默的坐下，沉默。程易也不说话，程慕不敢看他，不知道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这双手，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拉着她，哄她睡觉，教她功课，带她玩耍，就像是她现在为豆豆做的。
但是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她只觉得对不起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程慕，”他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拿出张纸，放到她面前。“这是什么。”
程慕双手无意识拿过来，其实她不看都知道是什么。小时候她的学习一直都是程易督促，不论作业还是试卷签字都是成来做，她在叛逆期的时候，成绩下降又不敢给程易知道，学会了程易的签字，惟妙惟肖，除了程易没人看出来过。
“程慕，你原来犯这种错误的时候，我说过什么。”说过什么，程易差点儿跟她动手，对他来说，程慕的成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欺骗他。“程慕，你是大人了，”他说，“我错就错在，不该一直拿你当孩子，可是你怎么还做这样孩子气的事，”他的手伸过来，把程慕头抬起来，又收回去，看着她，“你不知道，你小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一天，如果你找了一个不适合你的人我该做什么。我不想把你嫁给一个普通人，可是后来又觉得，只要你喜欢，只要他能让你幸福，普通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我程易养得起你。是我的错，你一直在感情上没有什么动静，让我放松了警惕。”
他的手交叠着，就在她眼前，程慕不自觉地眼镜湿润起来，程易有些不忍心。程慕很少哭，至少很少在他面前哭，程易原来也不是没骂过她，程慕不是沉默就是和他争吵。只有程慕在晚上去她房间看她，就是那时程慕也会强忍着。
程易身子向前，捉住她的手。“小程，”他说，“可我没想到，你会遇到这样的人，你太年轻，所以才会知道他危险还爱他。”程慕才没从程易口中听过爱字，忍不住抬眼看他，他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小程，你听哥一句，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不能在一起的。”
“你怎么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程慕几乎是不太敢反驳的，可是又不想这么沉默，连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你们怎么不是，”程易还是略微向前，看着她，“告诉我程慕，你和他认识以后，到现在，你了解他多少。”见程慕低头不说话，再想她强忍眼泪的样子，程易想安慰她，却控制住，“程慕，你可能还没我了解他吧。”
程慕抬起头，“你了解他什么。”
“我了解他，”程易还是没有一丝表情，程慕心里一凉，“你知道他的户口落在哪里吗，你不会相信的。”
“在哪里。”程慕几乎等不及程易说，紧接着问。
“算了，我说了你也不知道，”程易叹气，轻轻闭着眼睛，“总之，他的简历上写的职业是教师，可是，”程易忽然睁眼看着她，“他是老师吗，程慕，告诉我，你知道他平时都和些什么人来往吗？你见过他的身手，那是老师吗？他到是真在乎你，没让你和他们来往。”
他说得很慢，叫人感觉时间过了很久，程慕张口结舌的看着程易，觉得有东西哽在喉咙，发不出声音。忽然手被程易捉住，才发觉自己的手在不可察觉的微微哆嗦，她一直害怕的就是这一天，左右的东西都摆在灯下，她又不是瞎子。
“他，他只是。”
“他只是什么？” 程易问。
程慕抽出手，从书桌前站起来，“哥，以后再说吧。”语罢转身就走。
程易追过去，拉住她，声音似在安慰她，“小程，我不会害你，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程慕点着头应道，“嗯，嗯，我知道。”她不想多停，出了门。
她不能忍受张起灵背后的东西被暴露在光下，不能忍受她有朝一日将他看得清清楚楚，好像她就要再也不会见到他。她很少想张起灵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行踪诡秘的夜晚，日常生活的极端单调，常人所无法企及的身手。在她眼里，他只是个有点儿沉默的普通人，喜欢咖啡味，不喜欢火锅，几乎不挑食，唯独不吃芹菜，常运动，最爱攀岩，看动物世界，熟悉历史，在她眼里，他甚至不是张起灵。
张起灵的电话又打过来，程慕这时又没有眼泪了，像忘了程易刚才苦口婆媳的劝导。
“小程？”程慕突然忘了要说什么，沉默了一下。“怎么啦？”张起灵感觉到，问她，但声音没变。
“哦，”程慕被他一问想起来，“没什么，”她低声说，“我在我哥家，他们周末出差，我们带豆豆——就是我小侄女，去游泳，怎么？”
张起灵好一会儿没答话。
程慕不知何故，心跳如鼓。
“好。”
她的心放下来。
他们又是沉默，程慕真想和他多说说话，免得胡思乱想，可是不知道说什么，没话找话，“你下午去干什么了。”
张起灵听出来，不过耐着性子，“工作，”像是专门要她安心，这次没两个字就打发了程慕，“我下个月要出去两天。”
“工作？”
“嗯。”
“两天？”
“……”张起灵这回没答话。
程慕想起张起灵吃瘪的样子就想笑，“行了行了，晚上在干什么。”
张起灵声音闷闷的，“看书。”
“是吗？”程慕好奇心被勾起来，“什么书，我好像没见你家有什么书啊。”说着，程慕想起来程易跟她说张起灵档案上的职业，甚至还有张教师资格证，不知该问不该问，想想还是作罢，好不容易才好一点儿的心情再次被破坏。
“借别人的。”张起灵回答，就程慕来看，张起灵现在能对她有问有答已经实属不易，也没指望他主动说起什么。
“谁的？”程慕发觉自己又问了不该问的，见张起灵没回答，赶紧装作没意识到，继续说，“明天还出去，早点睡。”
张起灵的声音一向清冷，此时更像是远在未知的地方，“小程，不早了。”
她不知道张起灵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只是眼泪一下滴在手上，程慕擦掉，清清嗓子，“嗯，那还不抓紧，不说了，拜拜。”
“小程。”他突然叫住她，却沉默。
程慕不知道自己知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握着手机没有动作，有人敲门吓了程慕一跳，她再来不及说什么，赶紧挂了电话。
“小程，还好吗？”唐笠欣和程慕一起坐在床边，程慕只点点头。唐笠欣笑笑，伸手揽住她，“怎么啦，这么不高兴。说说，他是什么样的。”
程慕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说，“很帅。”自己都忍不住笑。
唐笠欣点她的脑袋，“这孩子，这么大了还花痴。”
程慕笑着躲，靠在唐笠欣肩上，不作声。
“知道我和你哥谈恋爱的时候她最爱和我说什么吗？”程慕虽然是被程易看着长大的，可是程易大她太多了，又是哥哥，和她在一起确实很少聊天，也是真的没什么闲话聊得，聊起来也都是学习或生活的问题。那时甚至没有提前告知程慕唐笠欣的事，让程慕当时非常不满。“他最爱和我说的就是你。”程慕有想到，不过又想不来程易和别人说自己的样子，觉得不可思议。
“不会吧，说什么？”
唐笠欣身体稍稍向后看她，“什么都说啊，你是不是小时候还尿床冲过你哥啊。”
“什么？”程慕大怒，直起身眼睛都瞪圆了，“他怎么连这种事都说？！”
唐笠欣一扬眉，“看来是真的喽？”
“……”程慕默默的，默默的看着她。
“嗯……我想只要是你哥记得的，我都知道了吧。真想看看你哥被你打的样子啊，我真是没见过他被人打。”
“难道他打过别人？”
唐笠欣黑线，“也没有，想什么呢？你这小妞，居然敢打我老公，嗯？”
程慕大小，躲开唐笠欣挠她痒痒的手，“嫂子，我错啦！”唐笠欣停手，程慕抓着她的手起来，“你光说，我还没见过我哥哭呢。真没想到，他居然看电影还哭。”程慕一脸嫌弃的皱着眉头，一副你怎么会要这样的男人的表情。
“哎呦，我可记着呢，你第一次见我那表情，像我抢了你男朋友。”唐笠欣眼神轻飘飘的落在她身上，程慕扑上去又要抱她胳膊。程慕从下方看着唐笠欣，她看着她，眼神那样柔和。
“小程，你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哥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她当然知道，她什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