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BG]轮回》宋引

16、第十六章

　　清早时一行人首先去参观昨天没去成的庙海子，这座建于乾隆年间的藏传佛教寺院白墙红顶，是极为传统的寺院。半人高的围墙，白塔于西侧树立，外围却有不同于位于海拔高地区贫瘠的土地，绿草如茵，柳树在风中为拂，野鸭嬉戏水中，有人走近，惊起青蛙，一派生机盎然。
　　程慕把队伍交给地陪，和张起灵一起进庙，正值假期，游客不少，却也不算多。转经筒咚咚的响，将游客的喧闹压住，张起灵一言不发，也不太四处看，只是抬头注视着庙前的庙宇。庙室分上下两层，四角形的角楼。进去四壁五彩斑斓，绘制着佛教故事。砖雕精美，木雕古朴，布裹的经书在藏经阁中错落有致，佛像自神龛中安静的看她，目光安详，时间如同静止，任谁也不自觉的心安。
　　从庙室出来，他们走在红褐色的屋顶下，和人流一起慢慢向前。她走在张起灵身后，随着他指尖轻轻拨动转经筒，恍惚间好像见过这样的画面。可是那画中，只有他一人。
　　“阿闷。”
　　“嗯？”他没有回头，专注的看着转经筒，漫不经心的回答她。
　　程慕习惯他这样子，问道，“你原来，”她稍稍一顿，“也是这样走过去吗？”程慕舌头打了个结，瞬间感觉自己不会说中国话了。
　　这一打断，她也没注意到张起灵是回没回答，转眼间就忘了。
　　他们到诺尔图时正是九点，是巴丹吉林沙漠最大的海子，海子东面正是巴丹吉林第二高峰，彼时沙漠阴影未散，又不像落山时浓重，同昨日区分开来。海子边同先前一样浅草马蹄，尚存的蒙古牧民还养着羊和骆驼，让这里还有那么点儿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意思。巴丹吉林毕竟沙漠，而不是牧场，一路走来其实这样的景色并不多见，要不就是赶时间。这时在这里暂歇下来，程慕忍不住去逗牧民养的羊。张起灵对逗羊是没什么兴趣，不过程慕有点心悸，拉着他过去，张起灵也顺着她过去。
　　羊对她的到来时没什么反应，还是那样四平八稳的嚼着草任程慕在旁边连摸带喂。沙漠里没什么危险的动物，有也是些狐狸，兔子诸如此类。程慕唯一遗憾的就是没看到，正感叹着喂羊，旁边张起灵忽然箭一样的出去，把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张起灵手里捏了对兔子耳朵回来了。灰色的兔子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草，和上次的松鼠反映一模一样。程慕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张起灵把兔子塞到她怀里 ，程慕木木的接过去。虽然不是没见过，可也只见过一次，况且一般人对这阵势哪儿能习惯。
　　程慕回神，赶紧看四周，近处倒没人，可这并不妨碍旁人看见。司机正朝这边走着要叫程慕启程，就被惊得停在半路看他们。程慕略尴尬的笑笑集合上车。
　　“这小伙子是干嘛的啊。”司机事情的当地人兼导游，本来话不多，程慕又不太跟讲解，再加上是中年男性，一直不他熟悉，却突然开口问他们。
　　张起灵没说话，程慕倒是想帮他回答，又不知道，车里顿时安静的有点尴尬。
　　程慕犹豫半天才说反问，“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以前也带过一个团……”司机从后视镜看看他们，张起灵面无表情的回望，程慕看过去，张起灵的表情才缓和一些，嘴上却是程慕没想到的犀利并且一点儿情面不留，没带司机说完就打断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其实不过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就是“关你屁事。”亏得他还知道收敛，不过也够一下噎的司机到结束旅程都没再说多余的话。
　　在宝日陶乐盖下车后程慕才好问张起灵，“刚才怎么回事，你吃炸药了。”
　　张起灵面不改色，“我说的是实话。”
　　程慕摇着头朝轰隆隆的沙丘走，忽然回头兴奋道“阿闷，我们再试试昨天那个吧！”
　　不是知道张起灵体质不同于一般人程慕是不会提这种请求的，程慕连拖带拽地拉着张起灵上去，到一半张起灵就拉她停下。
　　“太高了，昨天你那么晕忘了。”
　　“哎呀，昨天又不是说一直滚到山脚，先上去和昨天一样一点儿就停下嘛。”鸣沙声让程慕不得不提高分贝。
　　张起灵想也没想拒绝，“不行，这里更陡，不安全。”
　　程慕还想说什么没出口就被张起灵扑倒，第二次又被弄了个措手不及，鸣沙声一时间如雷鸣般响彻天际，不知道尖叫声有没有盖过鸣沙声。还是晕晕乎乎的被张起灵从沙子上扶起来，“你怎么又这样！不行！再来一次！”
　　“不可能。”
　　旁边有年轻情侣来旅游，看到两人滚沙觉得简直浪漫至极，也要尝试，程慕担忧的看着他们，张起灵根没听见似的。
　　“还要玩别的吗？”
　　程慕担忧的摇摇头，“他们……不会脑震荡吧。”
　　张起灵像没理解，答非所问，“上车。”
　　*****
　　程慕觉得这四天过的太快了，简直就没什么感觉。而且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张起灵就在晚上那么几个小时时间能做什么，难不成是上厕所？可是房间里有厕所啊。程慕为自己的奇思妙想语塞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好好想想如果程易直到她的所作所为该怎么办吧。
　　程易大程慕整整十岁，生性聪明，从小父母又忙，照顾她的胆子都落在程易肩上，看着她一步步长大，大到报志愿，小到家庭作业的签字都由程易一手包办，做得一手好饭，不仅如此还教会了程慕，简直已经不算是程慕的哥哥。可是又生性寡淡，不易表达感情，至少在程慕的印象里，他们几乎没有一个正式的拥抱。
　　唯一一次是在程易结婚时，那时她看着程易西装笔挺，并不是第一次见，却从来没有觉得她的哥哥这么帅，心里一酸，欲言又止。可是就是这时候，他就要属于别人了，她真想抱抱他，又不敢上前。程易看出她的难过，主动抱了她，程慕强忍着才没哭出来。幸好唐笠欣一直对程慕很好，后来又有了豆豆黏着程慕，程慕才不再抱着这样的想法。
　　回了北京张起灵在火车站就说有事要和她道别，程慕心里有压力，也就没多问，一人搭地铁回家。程易一直没给她打电话，程慕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儿揪心，等不及到家，在地铁上就给唐笠欣打电话，唐笠欣没有什么异常，程慕登时后悔不该多此一举，索性唐笠欣正忙着很快就挂了。
　　第二天正是个星期六，程慕打电话给张起灵意料之内没人接，决定晚上去程易家蹭饭顺便探探口风，第二天带豆豆出去玩。程慕回去换了衣服，行李也没收拾就直奔程易家。此时唐笠欣已经回来程易还不见影子，程慕庆幸之余又有点儿遗憾。
　　唐笠欣混着职场，一眼就看出来她不对，“小程，你今天不对啊，你是不是又背着你哥干什么事儿了。”
　　程慕想编个谎，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唐笠欣摇着头，叹息一声，“你啊！”她手里动作不停，继续说，“你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先说好，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啊。”
　　程慕一哆嗦，上去抱着唐笠欣胳膊，“嫂子，一会儿有什么事，你可不能弃我不顾啊。”
　　“小姑，你背着爸爸干了什么啊。”豆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厨房门口，眨巴眨巴眼睛。
　　程慕扶额，笑眯眯的伸手把豆豆转回去和她一起出去，“没什么，走啦走啦，你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豆豆乖乖的和她出去。
　　“那你念故事给小姨听。”
　　程度才上一年级，完全继承了程易和唐笠欣的聪明，已经可以读书，声音软软的，程慕每次听着心都酥了。不过这次程慕全程都没心思听，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小姑，爸爸还没回来呢，你别听了。”程慕被豆豆吓一跳，转而默默的看豆豆，豆豆还是那样眨巴着眼睛，程慕一时没注意，她忽然从床上起来，“爸爸！”
　　程慕下意识的跟出去，看着豆豆扑到程易怀里。程易看见她，只说了一句，“来了。”就在没说什么。程慕顿时感觉不对，往常程慕来别说刚带了团，就是没带团程易都要问东问西半天，那时候程慕总默默腹诽程易话多，不过碍于想起程易是关心自己不敢说出来。
　　饭桌上程易也没问程慕什么，程慕想和程易搭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唐笠欣都感觉不对劲，在想起程慕刚才说的话，更忍不住频频打量她。程慕直觉胆寒，不过面上还是装作什么事没发生，甚至像没感受到唐笠欣的目光。
　　气氛越来越尴尬，程慕只觉得自己就要崩溃，程易终于开口，“前两天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原来没去过，就是有点儿累。”
　　“哦？去哪儿了？”程易漫不经心的问，“哦？”字在程慕听来意味深长的尾音一挑。
　　程慕不知道该说哪儿，又不敢多考虑，磕磕巴巴的说，“巴、巴丹吉林。”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周末我和你嫂子都要出去，你把豆豆带到你那儿去吧。星期天晚上我去接她。”
　　程易主动转移话题。
　　程慕赶紧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程易没再说什么，饭桌再次沉默。
　　这时候程慕手机忽然响起来，就在桌子上，名字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程慕一看，不知该接不该接，张起灵很少给她打电话，有事都是短信，刚刚碰上这时候，程慕简直一脸血。
　　她抬头，程易面无表情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