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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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他沉默寡言，总是远远地看着她，看着他们。程慕只觉得他那时英俊的年轻人的清高，可是在那个团队中，他太显眼了，她不能不注意到他。他的沉默，神秘，遥远，像在另一个世界。一切都令她好奇，是什么让他这样的沉默呢？程慕距离毕业的时间没有两年，还有一颗好奇探究的心，书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吗？男主角总会因为女主角变得沉默寡言，神秘忧郁。让别人飞蛾扑火趋之若鹜，可他始终心无旁骛。
每个女人都会迷恋这样的深情，可是这时候程慕真是恨这样的感情，让她变成飞蛾。
她也会想象是什么样的女人将他变成这个样子，清纯的，神秘的，或是风情万种。刚开始她会觉得有趣，可是现在，她想起来，就觉得痛苦。
她不再想象是什么样的女人将他变得这样沉默，而是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他始终用沉默将她推拒在千里之外，让她永远触摸不到他，永远认不出他。
程慕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公交人挤得她想吐，再加上张起灵又一次毫无顾及的半路消失气的她头也是一抽一抽的疼。直到她走到楼下，一个人缓缓的从阴影里走出来，程慕觉的正常情况下自己是应该感觉惊喜，可是这时候她却觉得更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你在这儿干嘛。”
张起灵还是没有表情的看着她，看得程慕只觉得更难受，她强忍着想吐的感觉越过他上楼，一开门就直奔厕所几乎是扑到马桶上。唾液的大量分泌是呕吐的前兆，没有两秒就吐出来。程慕自己也说不清生理反应还是眼泪，一双手从身后扶她，她本来浑身就隐隐作痛，那双手还不够温柔，她猛地甩开。
两人陷入僵持。
程慕扶着地要站起来，张起灵去扶她又被甩开。程慕一直不说话，自己到水池边大动作的漱口洗脸，弄得镜子上全是水珠，也不知道是在气张起灵，气自己还是气镜子。那双眼睛在镜子里看着她，宁静的，那样遥远。
程慕叹口气，“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不太舒服。”
“你病了。”张起灵原本就跟在她身后几步，说着又往前靠近她。
程慕不舒服，脾气越暴躁，“张起灵，”她努力收敛着怒火才没让他滚。“所以我才要休息啊，我们下次再见吧。”
“你一个人。”
“我一直是一个人。”程慕挤不出笑，同样冷着脸，脸色惨白，刚刚洗过脸还没有擦水，水珠顺着下颌流到脖子里冰的她直哆嗦，“你先回去吧，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了，哪儿能照顾我呢。等我好了我们再联系。”她双手紧紧地扒着水池边缘，低下头，“我就不送你出去了。”
她没有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听到门锁闭合的声音，可是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忍着不适，从窗户向下看，楼下也空无一人。好像张起灵只是她自己臆想的幻象，她只要让他消失，他就不再出现。
程慕硬撑着脱了衣服就到到床上，她没来得及想别的很快昏睡过去，隐隐听见有人开门进来掀被子扶她起来才惊醒。
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映入她的眼帘。
程慕眨了眨眼睛，“你怎么进来的。”
张起灵所问非所答，“我买了药，还有粥，你想先吃哪个。”
他的手在背后虚托着她，程慕有点儿心软，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还来照顾她。可是她的嘴就是软不起来，“我什么都不想吃。”
张起灵看起来不像和她理论，可是语气上还是还是耐着性子，“小程，你病了。”
“我病了，不是你。”她故意紧紧地盯着他，想看他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张起灵这次不再说话，只端起床头柜上的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白粥。程慕最恨他这种不愿意交流的样子，再加上被程易训过不久，平日的耐性和刚才的心软早丢到了后脑勺，火气上来，语气也硬梆梆的。
“你如果还是不想说话，就给我滚。”
张起灵顿住，还是只看着她不说一句话。这样置身事外的沉默一来程慕更是被浇了一层油，恨不得不巴掌抽上去，手指紧紧地抓着被子，“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她对他说，又像是在说给自己。
又只剩她一个人，孤独感向她猛烈地袭来。他才走她就又忍不住想起他，她现在才感到孤独，而张起灵，在她第一眼看到他时就感受到了他的孤独，一个人是要孤独多久才能让被人感受到。他一定也像这样被孤独逼得坐卧不安过，然后才是现在的样子。
她怎么能让他滚，怎么能那样对他。
程慕下床，扑到门边，她知道他已经不在，也知道她现在这样简直就像最狗血言情小说里作死的女主一样蠢，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有什么在驱使着她打开门。
她看到他，还是那双黑眼睛，还是那样波澜不惊的，安静的看着她。张起灵站起来。
程慕顿在原地木木的看着他，无数思绪在脑海里翻涌更让人抓不住。她不再有刚才的激动，此时此刻，她已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倚着门框，张起灵走过去，再没有动作。
他只需要走过来就足够了，程慕的眼泪涌出来。他离她那样近，她不必移动伸手就可以抱住他，从此以后，她终于可以理所应当的看着他，让他不能再悄无声息的消失。
程慕感觉到张起灵无声的抬起手，感受到他的拥抱，感到他欲言又止，可他还是沉默，他永远沉默，从不改变，从未改变。
他扶她回去，理智告诉程慕放开他，可她却又不敢松手，她紧紧地握着他。张起灵回握她，并不像她一样紧，但至少能让她感觉到力道。
“我不走，小程。”他说道。
她还是没有松开他，他也是，真是幸运的一天。
程慕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病得太重了，即使现在起来脑袋还是昏昏沉沉。她看表，时间还在凌晨，天微微亮着，外间的灯开着，她过去一直后悔自己选的灯太暗，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选对了，晕黄的灯光让人感觉到温暖。她张嘴想说话，不想一次没说出来，她清清嗓子。
外间很快有响动，有人推开门进来。
“行了？感觉怎么样。”唐笠欣的声音很温柔，程慕呆住。“看看你，这么大人了还能病得这么严重，你哥快被你吓死了，折腾了快一晚上你知不知道。”
程慕慢慢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嫂子，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唐笠欣瞪她一眼，懒得理她，站起来理头发，“行了，你烧也退了，我走了，再等来不及了，在家好好休息。没事少惹你哥生气啊。看你昨天把你哥气得。”
程慕小鸡啄米的点头，不忘叮嘱唐笠欣，“嫂子，你可别忘了跟我哥说说好话啊。”
“小程。”唐笠欣正色，“这件事对你这个年龄来说可不是小事，这次你做的太过了，你哥生那么大其实应该的。我来之前他是不是还在这里？你知道你哥，他不会害你，我们不是要你找的男朋友多有钱，就是没有什么才气只要你喜欢我们也能接受，我们只要求他是个普通的，能托付的人。现在和你在一块的那个男孩儿，是的，他很帅，这我也承认，不过你哥应该都跟你说过他的情况了，你自己说，把你交给他，我们，爸妈，能放心吗？”
程慕低着头不说话。
唐笠欣摇摇头向外走，“小程，你好好考虑考虑，趁感情还不太深赶紧结束吧。”
程慕听见唐笠欣出门下楼，一个人躺在黑暗里，半晌突然翻起身摸出电话。
电话少有的，只一秒钟就被接通了，“喂。”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波澜不惊。
“你什么时候走的。”
张起灵沉默着没应。
“你……跳窗了？”
“……”
“阿闷。”程慕并不想逼问他，“我们现在。”她停顿，“你喜欢我吗？”
张起灵沉默，程慕等着他，也不说话。她的思绪不知道漂到哪儿，在上学时，就有朋友说不能想象她谈起恋爱时会是什么样子，那是她也是这么认为。直到现在，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谁也不能免俗。尤其是碰到爱情。
她过去总以为爱情小说里的爱情太过夸张和愚蠢，也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爱情本来就是愚蠢的。
它让人迷失心智，让人不知所措，让人狂热，让人勇敢。
就像她过去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问出这样的话，这样愚蠢，不过她那时还没有遇到他。沉默的，冷淡的，神秘的，寂寞的。
程慕等待着他，在心里不住的叫他的名字，即使他永远也不可能听到。可那又怎样，即使所有人都记不得他，她也会记得，只要她记得。
黑暗一点点的伸进她的心，寒意顺着袖口钻进她的身体，程慕把被子拉上去，更是一片漆黑。她一直在试图理解他，当他沉默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门口有敲门声，程慕呆呆的握着手机。又有人敲门，她回过神，跌跌撞撞的过去开门。他的眼睛越黑，凉风轻轻的吹进来，程慕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冻得打战。
“小程。”他说着，握住她的一只手。
凉，可至少比她的温暖，让程慕怀疑自己刚刚到底是不是在被窝里。她静静的等他说下去。
“这对你不公平。”他低头看进她的眼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啊，真是不公平。
可是，那又怎样呢。
程慕另一只手轻轻地拉他的手臂令张起灵稍稍弯下腰，吻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