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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命运逆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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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盘山,扬威大会。
灭绝在我、丁敏君、贝锦仪耳边嘱咐道:“待会看那魔教妖女拿出屠龙刀,你们便随为师跳上去。那刀是武林至宝,谁若能得到,我许她峨眉掌门一位!”丁敏君听得满脸放光,贝锦仪也十分激动,我只是点头而已,又扭头去看那“妖女”。殷素素身着红衣,映在淡蓝天幕下仿若火焰仙子,可不知张翠山来得早不早,看没看到心上人这一幕?
我想着嘴角一翘,倒霉地正被灭绝看到:“晓芙,你笑什么?”
“我笑那殷素素,如此破烂武功还敢拿着刀到处比划,”我一指台上那人,对灭绝道:“那屠龙刀必然是师傅囊中之物。”灭绝被我说得欢喜,也瞪大眼去看殷素素,身边丁敏君更是蠢蠢欲动。果然是“蠢蠢”!
正在此时,殷素素从刀架上取来一把带鞘刀,一下子拔出;那刀锋的光芒瞬间几乎让所有人瞎眼。未及多想,身边一道影子飞过,我一看,师傅已经跳上去了!天鹰教众人立刻全都围住了她,她却凛然不惧:“妖女!快把屠龙刀送上,留你全尸!”
见此情形,我只好飞身而上,与贝锦仪一同去支援师傅了。
丁敏君没跟上来。
师傅欣慰看了我们一眼,见没了丁敏君,神色一狠,道:“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殷素素娇笑连声,道:“灭绝师傅,凭你们几个,也能打败我们么?念你是个出家人,速速下去吧,放你一条活路。”说罢,她居然不再理会灭绝,耍起刀来;灭绝当然大怒,吼了一声:“妖女!”便和殷素素动起手来,我与贝锦仪自然也与天鹰众人动手。
可我没想到的是,天鹰教的人实在太多,身手也不很差,我与贝锦仪苦苦支撑。我还好些,贝锦仪已经快撑不住了。正在此时,我大喊道:“张翠山!你丫的,看你老婆打我们,也不来拦拦么!”
殷素素却是愣住了:“你说什么?翠山也来了?”她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红晕。
我喊道:“他来了!你别打我们了,小心让别人捡了便宜!”
殷素素还是愣着:“别人?什么别人?”
我一剑格开一个天鹰信徒的大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殷素素神色一震,连灭绝都住手了。谁知就在此时,一个震天的声音响起,峨眉诸人包括我都不得不捂上耳朵:“哈哈哈哈!这么多武林之人,见识居然没一个小姑娘高明!灭绝!枉你还是一代宗师!”
我抬头一看,一个金色头发、碧绿眼睛的八尺大汉,手里拎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灰头土脸的武当五侠张翠山。
殷素素顾不上别的,提起屠龙刀就冲过去:“翠山,你没事吧!”
谢逊狂笑:“侄女,你够厉害的。这小子发现我来借屠龙刀,居然想来给你通风报信!不过小子身手不差,栽在我手上也不算丢人。给你吧!”
他一只手,居然把张翠山丢过去,殷素素赶紧接了,屠龙刀却被谢逊一把抓在手里:“好刀啊,好刀!终于到我——嗯?”没等他感叹完,只见灭绝大喝一声,劈手就夺;谢逊不敢怠慢,连忙与其缠斗起来,在一瞬间内把她压制在下风:“这么大年岁了,还要如此火爆,当真白白做了出家人!”
灭绝大怒,拼了老命,却被一掌击中,顿时倒地。贝锦仪悲呼道:“师傅!”
此时,我却仗剑立在灭绝身前。我在这一刻终于明白,我是不可能让谢逊收拾灭绝的……
人生真是悲惨,本尊明明会被灭绝一掌拍死,我却代替她站在了死神面前。
谢逊看了看我,笑道:“可惜,老尼姑你的徒弟,就这一个够胆。小姑娘,我谢逊不欺负女子,你去吧,我不杀你。”
“放了我师傅,”我紧握剑柄。
他哈哈一笑:“我本来没打算为难她。”
“把屠龙刀给我,”我说道。
谢逊愣住,道:“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姑娘,有本事就在我手上拿,否则……”
此时谢逊只听满场中飘起一阵笑音:“狮王可是怕了这丫头?”
那人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但场中三人却是知道这是谁了。
灭绝狂吼一声:“杨逍!”口中又是一大口鲜血扑出。
谢逊疑惑道:“杨左使?”
我则大喜过望:看来今天有戏啊。
没等我高兴完,身子早被人一把揽住,如疾风般退开一丈之地,才堪堪站下。杨逍立于我右面,他微笑道:“小丫头,原来想来看屠龙刀,不早对我说。”
谢逊道:“左使,难不成你也来抢这把刀?”
杨逍潇洒一笑:“废铜烂铁,要它何用。只是我的丫头想瞧瞧,狮王给不给面子?”
谢逊笑道:“那自然可以,只是这小丫头是灭绝的传人,她是什么心思你我心知肚明。”
灭绝偏偏在此时火上浇油:“晓芙,快把刀拿来!快!”
谢逊忽然把刀扔过来,这么大、这么沉的刀一把抛过来,我不得被砸死啊?正想躲闪,却见一只手抢先在我面前接了刀,轻轻递给我:“丫头,来看。”杨逍目光温柔,把刀放在我手上;灭绝由贝锦仪扶着,双眼血红,死死瞪着屠龙宝刀。
那边谢逊又开口了:“左使,你难道看中了这小丫头?”
我低头看到,也没看到杨逍什么表情。杨逍没说话,可我再抬头时,发现谢逊已然目瞪口呆。我看过了刀,犹豫地看着灭绝:是否要把这刀交到灭绝手上?正在此时,又有一只手轻而易举把刀拿了走,扔给谢逊:那人正是杨逍。
灭绝气得大骂:“纪晓芙!你私通魔道,欺师灭祖,天地不容!从此峨眉不是你家,我灭绝,不是你师傅!”
灭绝狠心一骂,本以为以爱徒纪晓芙的性子,她必然会拼死夺回屠龙刀,再敬献到自己面前。谁知纪晓芙听了这句话,像是得了什么解脱一般;她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道:“师太,多谢你成全。晓芙本就愚笨,在师太门下五年,惹师太频频生气,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苟留。晓芙拜别!”
说罢,她迅速起身,往殷素素那边走去。
杨、谢二人瞧着她,见她对殷素素耳语几句,殷素素顿时大喜,几乎叩首:“纪姑娘,如此大恩,素素终身做牛做马,难以为报!”她扶着张翠山起身,迅速向山后走去;纪晓芙一笑,走向相反方向。
谢逊道:“这丫头还真是个小魔女,怎么着就让素素那丫头心服口服了?”
杨逍不语,纵身一跃拦住她:“要去何处?”
我见是杨逍拦我,只得停下,笑道:“屠龙刀见识过了,只是没见倚天剑,再去瞧瞧了。”
杨逍笑道:“你这丫头,只管看,知道倚天剑在何处么?”
我淡然道:“怎么不知?倚天剑便在汝阳王府。”
杨逍略微愕然:“你怎么知道?”
我神秘一笑:“这你别管。杨逍,多谢你从峨眉跟我到此,也多谢你在王盘山下替我们先打扫了一遍,不然我们断不可能如此轻易上山。”看着杨逍阴晴不定的脸色,我心想应该是全猜对了。
灭绝大骂:“纪晓芙,你与妖人有染,你爹死不瞑目!”
我平静道:“师太,我爹没死,自然不会闭目。爹爹好得很,不用你担忧。”
不理会灭绝那灭绝的表情,杨逍径自问道:“你如何能进得汝阳王府?”
我笑而不答,转而对谢逊道:“谢狮王,你得了宝刀,现在想去哪里?”
被我提醒,又想起殷素素张翠山转向后山,谢逊大吼一声,震动四野;我这下真的是知道错了,狮子屁股摸不得……他大怒道:“好你个贼丫头,原来打的这个主意!”他举步要走,却似乎停了一下,我瞬间被人夹在腋窝下面腾云驾雾:“那就跟我走吧!留你不得!”
我尖叫道:“放开我!”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妈呀!
没有几掠,我便置身船上;谢逊开缆解锚,大喝道:“开船!殷素素!张翠山!你们何在!给我出来!”他边吼叫边向后舱赶去。我被颠得七荤八素,又被震得浑身发凉,心想这下完了,只怕真要歇菜了……
谁知就在此时,又是一道身影掠上船来,在船头站定。谢逊闻声,从后舱转出,哈哈大笑道:“杨逍!这小妮子看来当真得你心意,不过我此行不能泄露半点风声,你别想把她弄走!”
杨逍笑笑说道:“狮王,今天一幕,万人都见,你如何瞒得过?”
“万人?”谢逊神色一冷,唇边挂上极其恐怖的笑意:“你瞧!”
不远处的王盘山上一声巨响,随即火起。
谢逊笑道:“没想到吧?我早先已经在那里埋下了火药,上船之前趁你们不备点燃了。现在那里若是有一个能说话、能站起来的人,算我谢逊没种。”此时不知为什么,大风刮起,暴雨骤至,转眼间便将大船刮得远离海岸。
谢逊道:“左使,如今只怕你想回也回不去了,不过好在,我留了这个丫头给你解闷。”
杨逍不语,眼睛却看向站在船头兀自淋雨的纪晓芙。
她呆呆看着王盘山方向,嘴里讷讷道:“父亲、师太……”
我呆呆看了一阵,木然走向谢逊,然后迅疾把剑架在他脖子上:“转舵掉头,让我回去!”
谢逊笑道:“小丫头,你瞧瞧我们已经离得多远了?就算是转舵,这么大风雨,我们也不免要触礁沉船!再说了,你不是说你爹活得好好的么?你那师傅反正也不认你了,你还回去找她做什么?”
我大怒,道:“别以为我不敢!”说罢,他的脖子已经开始渗血。
杨逍一惊,正要上前;我却被反制住,手里剑也咣当掉落在甲板上。谢逊一手点了我身上麻穴,将我推给杨逍:“左使,把自家女人看好了,剑拿得这么不稳,小心伤着人。”杨逍接过我来,神色复杂;谢逊再次发狂,去抓殷素素、张翠山了。
我气道:“我早说过,此次我可能有去无回,你跟来便跟来吧,我爹怎么办?他一个人孤零零住在那里!”说着我就要哭,灭绝生死不明,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若是我爹被灭绝等人发现了,那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
杨逍轻声道:“他那里,我已经安排了人看护。”
我这才安静一些,觉得身上有点冷。
他扶了我来到一间舱房里,让我上床打坐。他一边帮我运功,一边低声说:“刚才那一嗓子,你没傻已经幸运了。灭绝看来没亏待你,峨眉心法你可是都学过了……不过现在你不要说话,也别多想,保命要紧。”
我觉得后背两股热气在运行着,心绪越来越烦乱,直到一口黑血呕吐出来,心口才好受许多。他把我放倒,道:“别想了,如今身在船上,暂时走不掉。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此他不会伤害你。”
我虚弱地点点头:“刚才——牵累你上船,对不起。”
“你找到这里,究竟是为什么?”杨逍紧紧盯着我,“你如何得知狮王与屠龙刀在此?你是天鹰教里的人,我说的可对?不然你为何要去帮助殷素素与张翠山?还有,你怎知倚天剑在汝阳王府?”
我平静看着他,说道:“我不是天鹰教的人,峨眉眼里不揉沙子。我其实就是为了张翠山而来……”我本想说为了看这场旷世奇恋,想想又打消主意:“我对他仰慕已久,自然事事关注。至于倚天剑,那是灭绝师太告诉我的。杨逍,你若不信,就杀了我吧,但要善待我爹。”
杨逍果然是不敢相信地看了我很久,然后——扬长而去。
晚饭是殷素素给我送来的。我昏睡了一下午,殷素素给我送来了点心、淡水,又推醒我,和我聊天。若不是她,我可能一直昏睡呢。她满脸幸福的情意,诉说着自己如何喜欢张翠山,能和他同出海外又是多么欢喜等等;我边听边吃,暗叹殷素素如此幸福,可到时离开冰火岛,她和张翠山如何面对瘫痪在床的俞岱岩?
不过现在还是不要给她扫兴吧。
一盘点心很快吃完,我们正聊得起劲,有人敲门了。
“这人是谁啊,”我说道。
殷素素一脸羞涩:“肯定是我那呆子。”
她开门一看,果然是有些害羞的张翠山;他看了看我,对殷素素说:“殷姑娘,天色晚了,你休息吧。纪姑娘,杨左使给你送的饭你可吃得?若是不好吃……”
我与殷素素面面相觑:“什么时候?”
“难道没过来?”张翠山十分诧异,撇下一句话:“我去找找!”
门关上之后,殷素素笑眯眯看着我:“晓芙,恭喜你了。”
我莫名:“喜从何来?”
殷素素呆了一下,道:“你难道没觉得杨逍对你不错?”
我点点头:“觉得了,曾经很不错。那是因为当日他中了你哥哥的蚊须针,中毒落难被我所救。现在他怀疑我本来就是天鹰教的人,谈不上好。你也听到张五侠怎么说的了,若不是你,我今天饿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殷素素犹豫道:“你很久以前便认得翠山吧?”
我微笑:“放心,我对他没兴趣。”
殷素素似乎真的放心了,她笑着说起其他事情来。说了一阵,我累了她也累了,她便拿起盘子告辞而去。我摸摸胸口,似乎还有些闷痛,左肩也仍然不舒服,心道这真是倒了大霉了,原来的纪晓芙也没这么多麻烦吧!
夜阑人静,我骤然醒来,听到海面上波涛之声,十分悦耳。我自幼在海边长大,虽然不习水性,却极其喜爱海浪的声音,现在还能听到,真是难得。又想起昆仑山脚的父亲,王盘山生死不明的灭绝,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我是有意摆脱灭绝师太,这么做也有些过分了,何况当时不该那么轻率,把父亲尚且活着的事情告诉她!
这么一想,灭绝还是死了的好!
转念想来,原来的纪晓芙和杨逍可没有荒岛这一段吧?
历史改变了??
这时,我听见房门一声轻响,似乎有人摸了进来。我立刻摸到被子里的长剑,心下发狠:混蛋,敢趁火打劫?我就是只剩下一分力气也要宰——不对,这影子似乎很熟悉?就在此刻,那人温和一笑:“丫头,怪我没给你送饭么?”
原来是杨逍,吓我一跳。
我淡淡道:“杨公子,进来不敲门啊?”
“以为你睡着了,”他微笑答道,挑起了灯。
“杨公子,那你可以白天来,”我说道。当日我救他,确实存了些想看帅哥的心思,但后来我意识到我与那个纪晓芙不同,我这样的脾气性格不会吸引杨逍,就看淡了些;一路过来,我虽知道他跟着我,却不知什么目的;直到今天下午,我被吼得半死,他为我运功之后,问我可是天鹰教的人,我才算明白。
他想知道我可是与殷野王扮演红白脸,把个光明左使哄得团团转……
这是典型的先给个红枣,再打一巴掌。
我平淡道:“没事你可以走了,我忙着呢。”
他笑了笑,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柔和:“忙什么?我来帮你。”
“忙着睡觉,”我冷冷道,“这个你也帮不上。多谢。”说罢我闭上眼一翻身,背对着他。他轻轻给我拉好被子,叹道:“丫头,果然生气了。今天下午——嗯,我不该怀疑你,那时我也不知是傻了还是疯了。你若真是天鹰教之人,怎会真的救我?”
我没吭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恶作剧之意,“我来瞧瞧……”他不知用了什么东西,轻轻地在我脸上蹭来蹭去,十分痒痒,我最后终于忍不住翻身坐起,怒视着他。原来他是就地取材啊!拿了我一缕头发在我脸上磨蹭,让我痒得不得不起来。
我夺回头发,冷声道:“杨公子这般清闲,不如去掌舵,或者去跳海,省得在这里烦我。”
月光之下,杨逍脸上已经没了调笑之色,表情严肃而忧郁:“我来陪你,你不高兴?”
我实在不耐烦,脱口而出:“你又不是张翠山——”话音未落,我见杨逍脸色苍白,却也懒得理睬:“我干嘛高兴?”
“张翠山?”他冷冷重复一遍,“怪不得你会把灭绝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会他?”
我平静了几分,道:“这与你无干,我早就说过了。”
他随即转身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听到一个女声在哭闹,其中还夹杂着谢逊的大笑声。我仔细听听,好像是杨逍——在仗势欺人?赶紧三两下穿好衣服,我走出房门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看之下,我目瞪口呆:张翠山看来是被杨逍打得厉害,殷素素死死拖住他不肯放开,杨逍却一脸漠然地把他拖过走廊……
我诧异道:“大清早的,你们干嘛?”
“你不是要他陪着你吗?”杨逍冷漠地说,“我把他抓来了。”
殷素素祈求地看着我:“纪姑娘,你要翠山过来有事么?”
谢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觉得自己似乎又要吐血了,便怒对杨逍道:“昨晚那话我还没说完呢!我是要说,你不是张翠山,我也不是殷素素,你来陪我我也不高兴!你听懂没有!”
杨逍脸上绽开一丝笑影:“原来如此。”他一松手,张翠山就劲倒在地上,殷素素连忙过去扶住。杨逍经过我身边时说:“丫头,总有一天,你会像殷家女儿看那张翠山一样看我。”还没等我反击,他就一把抱起我来。
我挣扎不已:“你干什么!”
“海上看日出去,”他理所当然地说,同时一笑:“我保证你没看过。”
身后传来谢逊的大笑与殷素素的疑问声。
海上朝阳确实壮丽,金灿灿的彩霞映照得整片天空都十分明亮。我被迫窝在杨逍怀里,被海风轻轻吹着,还算舒服。过了一会,他在我耳边轻笑道:“丫头,怎么样,好看吗?其实海上落日更好看。”
我没吭声,因为已经上下眼皮打架了。自从被那人拍了一掌,又被谢逊好好“笑”了一顿之后,我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逐渐消弭。恍惚中好像是杨逍看了看我的脸,瞬间变了脸色,然后我就迷糊过去了。在船上大概有半个月吧,我清醒的日子不超过七天,其他时间都在昏睡。
其间有一天我比较清醒,听见高手过招的声音。后来在岛上,殷素素才告诉我,杨逍当日力逼谢逊返航,直到谢逊说有办法能清除我身上残留的寒毒,治好内伤,又拿明教失踪了的教主阳顶天来赌咒发誓,杨逍才罢手。
等我完全清醒过来,我已经身在岛上,睁眼就能看到满天灿烂朝霞,还听到张翠山在远处道:“素素,今天得多做一些,有朝霞,晚上必定下雨。”远处还传来了殷素素的答应声。能睁开眼睛真是好事,我躺着很舒服,身后也很软……
身后很软??
“丫头,终于舍得醒了?”这个声音很耳熟啊——杨逍?
原来我是睡在他怀里呢,我回头一瞧,他满眼血丝,似乎很久都没好好睡觉了。身边还有个人,摁着我的手腕听脉,这时候说道:“杨左使,你别说话,听都听不清了。”原来是金毛谢逊,满面的不耐烦。
听了许久,谢逊松开手,笑道:“好了,小丫头的命捡回来了。”
“真的?谢逊,你可别跟我耍什么,”杨逍脸色阴沉。
我看谢逊那个表情,他似乎都恨不得叩头喊冤了:“我都四十多了,骗你干什么!”
杨逍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明朗,他笑着低头看我:“你运气不错。”
谢逊苦笑道:“跟你杨左使不要命也有点关系。”
杨逍一脸理所当然,傲然道:“她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我没有像原版那样拼命反驳,只是轻轻地按照峨眉派心法吐纳,争取好得快些。谢逊笑道:“你看看,小丫头在自己运功呢。左使,你家丫头只怕不好惹,小心哪天晚上你被她杀了都不知道。现在她身子还没恢复过来,若是恢复过来……啧啧,你可精神点。”
我无力地微笑一下:“谢前辈,你放心吧。我若是有力气,先宰你。”
“哎呀,吓死我了,”谢逊扶着胸口直乐:“得了,我还是去帮殷家侄女。”
说着他起身,去帮殷素素和张翠山砍木头,还不时传来殷素素的埋怨声。我看着远处,问杨逍道:“谢前辈在发疯之前,都是这个样子?”
杨逍道:“不错,他在家中惨遭灭门之前,一直都是如此。只可惜……”他叹息几声,不再开口。
我想了想,现在已经是深秋了,若是出海的话,在茫茫大海上漂流数月,若是没有充足的食物和淡水储备无异于找死,何况附近海面可能还会冰封。如果要走,只好等着来年春天,积攒一冬的食物和雪水,到时候才能冒险漂泊。至于谁愿意去呢——殷素素是必然不会去的,连累着张翠山也不去……那么最坚定了要回去的,只有谢逊。
谢逊被成昆杀掉全家,找屠龙刀也是为了报仇。
当然,杨逍也会去的,因为我会告诉他们,阳顶天死在哪里,因何而死。明教中人素来以护教为己任,不会放任不管。这样我也可以搭上顺风船,一路回到中原,去昆仑山脚找父亲,给他好好地养老送终……
诶?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我净低头傻笑了,没看到杨逍十分温柔地一直看着我!
我不由得稍微有点脸红,低声道:“你……你怎么啦?”
他一只手覆上我的额头,开心地笑道:“丫头又在打鬼主意了。说说看,这次想的是什么?”
我冷冷道:“这与你何干,不过是算计你们明教罢了。”
他笑着抱紧了我,说道:“丫头口是心非。你早知屠龙刀在王盘山,自己又身为正道,若是真有心祸害我教,必然会在那一天悄悄叫来武林正道来围剿我们,至少当日殷素素与金毛狮王在场,再加上屠龙刀,这一阵也不吃亏。”
我没回答,却问道:“杨逍,你为什么跟过来?回到中原去,继续做你的明教左使不好吗?”
杨逍手下力气加重一分,却并未弄疼我。我抬头,看到他眼光异常温柔:“丫头,因为我喜欢你。把你爹送到昆仑山下,已经是明白告诉你了。”我诧异地看着他,心下生气:原来在这上面便算计了我一筹!
“我领情,不过对不住,我不喜欢你,”我答道。
他满面惊讶,语速也加快了些:“你说什么?别跟我说什么领情的废话!”
我淡淡笑道:“我已说得清楚,我不喜欢你。对不起。”
他皱起眉头,惊讶之色还没退去:“丫头,我哪里对你不好?”
“这跟好不好没关系,”我平淡回答,“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你。”说罢我从他怀里起身要走,却又被他一把拉回来:“你做什么?!”
“我杨逍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低沉说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不过我有的是耐心。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说到最后一句,他脸上的惊讶与阴沉一扫而光,声音也高了起来。
我望着他,心里抽筋:这杨逍果然很傲,很自大!
到了傍晚,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谢逊在山上找到了一个大山洞,招呼我们全都过去。我心道谢逊果然是狮子王,找山洞真有速度啊,不知是不是怕淋湿了鬃毛?我们全都躲在洞里,看着小岛上的无尽雨幕。
谢逊一个人坐在离火堆不远处,张翠山与殷素素坐在左边角落,我被杨逍抱着坐在右边。我虽然不很喜欢杨逍,但不得不承认,他怀里暖和,我就舒舒服服窝着。杨逍半眯着眼,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张翠山俊脸微红,跟殷素素小声耳语;谢逊则紧紧皱着眉头,似乎要攥出个金色疙瘩才罢休,也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