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峨眉纪晓芙》淮兰

19、隔阂

　　我们在武当又多留了一天，我是为了确保俞岱岩真的不再为难殷素素，而杨逍——这事说起来真是让我大跌眼球——留下居然是为了在第二日和张三丰切磋，顺便还要尽力打好与武当的关系！当天晚上，他有些不舒服地向我坦白此意。他说明教如今有了新教主，百废待兴，不能再让六大派联合对明教有所危害；现在有大派武当挡在中原，自然会好些。其他大派前日一战，元气已伤，此时正是恢复明教、休养生息的好时候。
　　我听得目瞪口呆。
　　总以为杨逍足智多谋是中老年的事情，没想到现在来这么一下，居然成功转移了五大派视线！杨逍坦言后又笑道：“丫头，如今殷素素嫁入武当，又生了个儿子，明教、武当两派联合，势所必然。”
　　我忽然想起，我以前算是峨眉弟子，差点成为峨眉掌门，他可也曾打过这个念头？
　　杨逍浑然不觉我的念头，笑对我道：“丫头，回家吧。我与你成亲。”
　　这时，那无孔不入的恐惧感再次浸入我的心头：我虽然离开峨眉，却并未以明教为家！纪英现在光明顶，我若是不肯回去，他会怎样？会不会以纪英为要挟，逼我回去？
　　应当不会，他知道灭绝的心思，我一出峨眉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然而九阴真经、降龙掌与武穆遗书，这三样虽然是我借力于他与谢逊得到的，现在又有哪一样不在光明顶上？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涌上心头：杨逍这般的人，不像张翠山、殷梨亭一般重情，若是他日另有所爱……我哆嗦了一下，只听杨逍道：“丫头，你在想什么？冷了么？”
　　我看着他关切体贴的眼神，强笑道：“没事，大概是累了吧。”
　　他轻轻握住我的肩膀，不让我走：“不对！从刚才你就神色不定，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我微微摇头，道：“今天累了。”
　　杨逍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想，忽然失笑道：“原来如此！丫头，我算计别人，却从未算计过你。你若不愿意，我便立刻走人；反正张三丰和我半斤八两，我若是把这老道打得有什么闪失，张翠山第一个跟我拼命。”
　　我笑道：“我看你打不过张真人。”
　　杨逍佯怒道：“丫头专为外人说话！看我不教训你！”说罢，他抓过我来就挠我痒痒，把我笑得眼泪直流，叫道：“杨逍！你再挠我，我就喘不上气了！松——松手！”
　　他见我讨饶，这才松手笑道：“下次再胡说，直接挠死你。”
　　我擦着眼泪道：“你这人，还真是说不得！”
　　杨逍一本正经点头：“嗯，我该把这个名号抢来。”
　　随后他说道：“丫头，明日便启程回去吧。”
　　我知道他依然对明教事务十分看重，便点了点头。

　　第二日大早，我们辞别了武当众人，启程回光明顶。临走之前，我疼爱地看着无忌，真是有点舍不得。想了想，我从身上解下一块芙蓉玉佩来，戴在这孩子的脖子上；这玉佩是六岁那年，“我”从假山上摔下来之后，纪英特意去临安府郊外有名的宝珠寺给我求来的，说是祛邪避煞，相当灵验。
　　我想起这事，不禁笑着看了杨逍一眼。
　　祛邪避煞？好像没什么作用嘛。
　　我本想骑马回去，杨逍却在当地买了辆马车上路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多是露宿荒野，不住客栈。杨逍说现在明路上有的是人在找我们、找张翠山与殷素素，还是要隐蔽些。一天晚上，我们坐在篝火堆边，杨逍道：“丫头，你真的很喜欢那张无忌么？”
　　我笑着点头：“你没觉着这孩子很可爱吗？”
　　杨逍哼了声：“没有。”
　　我郁闷，心想杨逍风流，以前身边也少不得女人，他没有孩子吗？许是他并不喜欢孩子？难道是他以前身边的女人一旦怀了孕，他便扔了她们走人？此时，那个缠绕我多日的怀疑又浮出脑海：我的容貌不过平常，为什么他会拉住我不放？我又不是以前那纪晓芙的倔强性子，怎会招他喜欢？这其间与我的救命之恩，有多大关系？
　　我们真的能够白首偕老吗？
　　还是我会像北风氓中的女子一般，最终落泪无人知？
　　我暗叹口气，懒懒道：“我困了。”说罢站起身走进马车里，沉沉睡去。一夜乱梦，有时我看到好些女人抱着孩子围着杨逍转悠，有时看到杨逍站在那儿冷酷地对我说“我不喜欢孩子”，云里雾里折腾半天，最后纪英说了一句话：“孩子，我怕总有一天你要后悔的。”纪英说话时神色凄然、目光悠远，似乎看到了未来的什么事。我哭起来了，被杨逍叫醒时才发觉脸上湿润。
　　杨逍身上还带着清晨的草木清香，他抱着我焦急道：“怎么了，丫头？”
　　我擦了把眼泪，咳嗽两声：“没什么，做了噩梦。”
　　杨逍忧虑地看着我，道：“这两天你一直不对劲，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我勉强一笑：“我只是担心我爹。”
　　杨逍神色一冷：“丫头，我跟你说过，不许再骗我。”
　　我心思烦乱，又见他面色冷酷，当真如同刚才梦里所见一样，也冷了声音：“我说的你不信，你怎知我在骗你？只怕从当日王盘山之后，你就一直在怀疑我所言是真是假了吧！你既然不信我所说，那倒不如自己去查查好了。”我虽然觉得自己现在发脾气很不对，但又是转念一想，现在已经身怀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与武穆遗书也近在咫尺，若是去混个峨眉掌门当当，不也美哉？
　　以往总是把倚天中的感情看得太重，看殷素素与张翠山、杨逍与纪晓芙的感情足以动天，可轮到自己身上，居然有那么多的不确定，自己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也实在是没了把握。
　　以前我只记得张殷二人的深情，前日却看到了张翠山眼见殷素素要被武当众人围攻而不施援手的情景，不由想到如果某一天，杨逍对我没了兴趣，我是不是也会面临如此境况？
　　我正在沉思时，杨逍微笑道：“丫头，你是不是还怕我？”
　　我被他打断了思绪，又听他问得古怪，想想自己刚才的模糊想法，便说道：“你还知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你与谢逊前辈，抬头见血、低头要命。我知道你们杀人有时情有可原，可那天在码头，那个船工为何要杀？还有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人！你知道我也杀人，但我杀的是元人，他们作恶多端……我，我实在难以理解你们的事情。”
　　杨逍淡然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想要如何？”
　　“我——你也知道我得了什么东西，我想先找个地方把武功练好，到时候看你们杀人，我也——我也不至于被连累，”我犹豫着说道。
　　杨逍往日明亮的双眼黯淡下来，其中渐渐浮起阴冷恼怒之色。我看着他眉毛一皱，唇边也泛起了淡淡冷笑，脸如寒霜，心下不由得发紧：认识他快两年，从没见他如此古怪地生气！也许生气已经不够形容了，是怒发冲冠？！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低沉而清晰地说：“丫头，我说过，不要在骗我。”
　　他的每一个字都似乎伴随着他的表情砸在我头上，砸得我心惊胆战。
　　他紧紧盯着我，又道：“其实，你，是，想，跑！”
　　我强笑道：“哪里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他抓我手腕抓得越来越紧：“还想骗我？从得了九阴真经之后，你就变得不一样了。你以为我连这一点都看不出么？到了武当山之后，你借口给那个瘫子推车，是不是生了别的念头？”
　　我心道杨逍比当年岛上的谢逊还要古怪，心惊道：“这真是胡说了。”
　　杨逍松开我的手腕，冷笑：“你以为你与张三丰的话，我没听到就不知道？殷梨亭早已露出来了！那日你与张三丰密谈，说了些什么？你在离开之时，殷梨亭为什么不加阻拦？别以为我不知，他看上你不是一两天！”
　　我想起当日张三丰饶有深意的微笑，似乎当时就看透我的心思了。没错，当年我发现遇到杨逍之后，就逐渐地确定了计划：利用明教中人一点点得到倚天屠龙中的宝物，找个清净地方修炼成天下绝世神功，就可以到处溜达、顺便保护纪英到处玩了。
　　于是，我静静看着他的双眼，清晰答道：“杨大哥，你说得对。我想跑。”
　　那一瞬我看到杨逍脸色千变万化，有伤心，有难过，有悲哀，有失落，还有意料之中的肯定和释然。他如老僧入定般呆坐许久，面色归于沉静。他平淡地说：“打算去哪里？”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笑道：“还去武当。我爹留在光明顶，望杨大哥与谢教主好生照顾。”
　　杨逍道：“你不过是要个修炼之处，怪不得你。不必走了，留在光明顶。”
　　我默然无语。
　　“绍兴与临安府的分坛完全毁了，我这些日子要去那里整顿、调解，暂时不会回光明顶，”杨逍说道，“整顿这两处，还要查查上次的叛徒胡天远，会花很长时间。你安心在那里住着。”
　　我心下一喜，可又想起一事，犹豫道：“杨大哥，若是整顿分坛，你还是再找个人去吧，你坐镇就是。”我心说杨逍这性子，还整顿、调解？他在明教中人间一戳，就是个矛盾激化剂。
　　杨逍想了想，看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疑虑道：“杨大哥若是去临安，这走得可不顺路。”
　　杨逍道：“总得先把你这惹祸精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