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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原谅 ...

  •   杨逍没受伤,一点都没有,只是内力消耗多了些。我陪着他打坐,打坐过后我睁开眼睛,看见他笑望着我,不觉莫名道:“你看个什么?”
      “丫头又聪明又心善,我喜欢看,”他笑道。
      我想起今天俞岱岩的样子,说道:“那人我是当真佩服。自己都成了那副样子,还能有毅力爬出来……”
      杨逍道:“你最佩服的人,不是右使范遥么?”
      我淡淡一笑:“说不清了,我从未见过范右使,但这个人真的很厉害。”
      杨逍脸色一沉,道:“丫头,难不成你喜欢上他了?”
      我失笑,道:“杨大哥,你没事吧?我刚见过他一面……”
      杨逍的酸气,隔着三百里都能闻到了!
      我笑笑,握住他的手说道:“今天是同情,同情而已。”
      杨逍缓缓展颜,语气依然强硬:“不许为他哭!”
      我吐着舌头:“好吧。”
      立刻换来某人惩罚性的亲吻一记。
      我歪着头想了想,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作为补偿。
      杨逍哈哈大笑。
      我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的树叶从何而来?”
      杨逍笑道:“我喜欢吹叶子曲,所以身上多有两三片。”
      我想起以前在电视剧里,杨逍好几次为纪晓芙吹树叶,心里略有些泛酸:我怎么就从来没听他吹过呢?想到这里,我心里叹了口气,转眼看向窗外:杨花依依,柳絮轻飞,正是好天气。
      算了,不吹就不吹吧,已经决定与他相守,也不在乎两片树叶。
      “丫头怎么了?”他轻柔扳过我的身子,关心地问。
      我勉强一笑:“没什么,困了吧,今天闹了一上午。”我还是不肯离开窗口。
      望着外面不知出神了多久,我忽闻耳边传来悠悠荡荡的声音,似是有人吹哨,哨音又很轻缓。我迷迷糊糊看着屋外寻找来源,片刻后才发现这是屋内的声音啊!回头一看,只见杨逍坐在我身后,嘴里叼着一片树叶轻轻吹着,吹得不知是什么曲子,却好听得很。
      虽然曲子清幽悦耳,但吹曲人脸上的表情可不大配合啊!
      他双眼明亮,笑眯眯瞧着我。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可能睡过一会儿了,红了脸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杨逍把树叶取下,调笑说:“我才知道丫头喜欢听,我天天给你吹可好?”
      我想起刚刚自己的心事,本是失落,又觉得杨逍能看透我的心意,也不用多琢磨什么了。只是不知怎么的,我现在心烦意乱,没心思再看窗前风景,便淡淡道:“我出去一下。”
      “做什么去?”他有些惊讶。
      我满心的烦乱都化成了怒气,但好在还能控制住,说道:“看看灭绝。你别跟着。”说罢,我也没看他脸上什么表情,径直从了出去。
      没想出去没多远我就瞧见殷梨亭了,赶紧问他灭绝师太和徒弟怎么样了。
      殷梨亭神色不好:“何太冲都走了,就剩下她一个,打死不肯发誓,还漫天胡地地——”他脸色一白,看着我不再说话。
      以灭绝的性子,我也知道她在干嘛呢:“漫天胡地地骂我,对不对?”
      殷梨亭尴尬点头。
      他说灭绝被软禁在一间上房里,陪着她的还有没了门牙的丁敏君和其他弟子。我问地方在哪里,他指给我看,然后说道:“纪姑娘,师太真的很生气,你要当心一点。”
      我笑道:“知道,多谢。”
      我去见了灭绝,丁敏君看见我想冲上来,却又不敢,一双阴毒的眼死死瞪着我。灭绝见了我,倒是不骂了,也不许别人说话。她十分威严地坐在我面前,冷冷道:“原来是纪姑娘大驾光临……看你的样子,他待你也不好吧?”最后半句转成了嘲笑之语。
      我平静说道:“师太不肯走?难道要在武当山住一辈子?”
      灭绝发狠道:“我要清理门户,自然走不得!”
      “除我之外,在场的都是峨眉门户,师太随便清理就是,”我漠然回答,“只不过师太若是想杀我,那只怕明教之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妖女!到底还是投靠了魔教!”灭绝彻底发作,“你给峨眉蒙羞——”
      我随即接口:“所以我离开了峨眉,师太就不必羞耻了。”
      灭绝怒道:“你身上的峨眉武功……”
      我苦涩一笑:“师太放心,我的峨眉武功全都被废了,一点也使不出。”
      灭绝一愣,表情有一瞬间的柔和:“是不是那魔头干的?”
      我答道:“不是,是我自己把武功废了,省得到时候被人发现,让峨眉蒙羞。师太,你爱住就住吧,我想张真人和武当七侠也不会为难你,至于丁敏君——杨逍打得好,我很高兴。师太,纪晓芙早就不是峨眉弟子,从两年前的王盘山开始就不是了。你好好休息,少动些气。”
      我出了门,发现殷梨亭还在那里,一脸担忧:“她没打你吧?”
      我淡淡一笑:“没有,她太伤心了,打不得。”站在门口,我愣了片刻,居然不知去哪里、该做什么……
      殷梨亭看着我,问道:“纪姑娘,你不要紧吧?”
      我忽然想起了一人,心里的闷气也散了:“对了,俞三侠在哪里?”
      殷梨亭痛苦道:“上午累得厉害,被人抬回去就睡着了。”
      我想起了现代的一个办法,当然古代也有人用过,好像是杨不悔——自己传说中的女儿?顶着一头黑线,我问殷梨亭:“这事我一个人做不来,你可会木工手艺?”
      在树林里,我们费劲巴力终于做好了一架简陋的轮椅,高高兴兴推到俞岱岩房里。俞岱岩正由张松溪喂着喝药;张松溪看到我们的轮椅,惊讶道:“这倒是个新鲜玩意,怎么使?”
      俞岱岩也满眼疑惑。
      我笑了起来,指挥着殷梨亭与张松溪把俞岱岩扶起来,放在轮椅上。张松溪明白了,把俞岱岩推出了门去。时值五月,天朗气清,张松溪推着俞岱岩在树林的小路上走着,我偷偷笑着和殷梨亭站在后面。殷梨亭十分感激:“纪姑娘,谢谢你想出这么个好法子!”
      我笑道:“没什么,随便想出来的。俞三侠——是条汉子!”
      只觉得殷梨亭仿佛不自在似的微微动弹了一下:“不错,三哥当得起。”
      我摇手笑道:“我笑得不是这个,你瞧张四侠推着他在树林里走的样子,张四侠若是名女子才有趣呢!”
      殷梨亭先是一愣,随即红起脸:“纪姑娘,不可如此开玩笑。”
      我想了想,正色道:“你们也是的,武当七侠里就宋大侠与张大哥成了亲,你们一个个都在等什么呢?我看宋大侠与大嫂关系好,张大哥与殷姑娘关系更是亲密……”
      殷梨亭脸色一沉,问道:“五哥与那——那姓殷的真的很好?”
      我笑道:“好得很。殷姑娘有喜之后,张大哥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了,又怕摔了又怕伤了,恨不得天天顶在头顶上。”
      这话把殷梨亭说得忍不住笑起来:“顶在头顶上?你这话也太奇怪!”
      我大笑道:“我说的可是真的,在荒岛上呢,你可没瞧见。”
      殷梨亭脸色一红,低声道:“我也做得到。”
      我听得一愣,只当没听到,说:“你看俞三侠肯定高兴。我先走了,杨大哥等我呢。”说着我就要走人,却被他高声叫住了。
      我回过头,看他赶上来到我面前:“纪姑娘,两年前,纪大人曾经与我提起过……”
      我明白他要说什么,连忙摇头道:“殷六侠,不必提了。此事已经过去。”
      我紧着要走,他在我身后道:“杨逍就那么好?他为人风流,不会好好待你!”
      我听都不肯听,直接走人。

      我回到客房几丈外之地,又听到杨逍在吹树叶,声音高远,十分好听。他在屋侧一块大青石上盘膝而坐,长袍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我踮起脚静悄悄走过去,在他背后几步外站住,心想是喊一声吓唬他呢,还是悄悄把他蒙上眼,问问我是谁?我还没想好,就见他放下手,笑道:“丫头,你这点轻功还在我眼前卖弄?”
      我见他识破了,也不奇怪,坐在他身边欢声道:“吹得真好,我喜欢听。”
      杨逍稍微停了停,道:“若是喜欢,便听一辈子吧。五大派被打得灰头土脸,武当不会有什么危险;你看俞岱岩的样子,殷素素也有指望。狮王刚任教主,教中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我听他语气异常不似平素,便问道:“嗯,那你要回去了?”
      杨逍把树叶子一放,直直看着我,语气不悦:“我一个人回去?”
      我笑着挽起他的手,道:“好,我也一起走。”
      杨逍笑道:“这还差不多。”他又吹起了树叶,声音欢快;我倚在他身边,听他吹着,看着面前杨柳飞花。我想起前世小时候也学过横笛竖箫,可惜自己笨得要命,吹半天连声音都出不来;再看看杨逍,吹个树叶还吹得有腔有调的,颇有些汗颜。
      一时不忿,我脱口而出一句话:“这个东西,你能教我吹吗?”
      这句话刚出口,我都恨不得拍死我自己得了!
      简直太失策了……这玩意怎么教啊?失策失策!
      没想到杨逍却笑着开口了:“你一味低着头,我怎么教你?”
      我讪笑道:“不不,我刚才胡说八道的,不是那个意思……”真恨不得浑身上下都长出嘴巴来解释!
      没等我再费劲儿解释,那片叶子就随风飞走了。
      他墨黑的眼睛凝视着我,我被那双眼睛看得几乎丢了魂,连他越过安全距离(PS:安全距离是多少)也没注意到。那双唇落了下来,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丝青翠树叶的淡淡香气与太阳的暖意……
      长吻过后,我倒在他怀里轻喘。他温柔地抚弄我的头发。
      我缓过劲来,气呼呼道:“我要学的,是吹树叶!”
      杨逍笑道:“嫁给我,我就教你,不然只怕你要磨破嘴的。”
      我气道:“我哪有那么笨。”
      杨逍抱住我,一脸的严肃正经:“那当然,我家丫头怎么会笨!”
      我看了他好久,气结。

      整整一月后。
      因为在岛上我与殷素素时常作伴,感情还算不错,又在回中原、离天鹰之时拿俞岱岩之事明里暗里威胁过她,自觉惭愧,便只得想办法尽力想出俞岱岩心里的郁闷,于是常常接替张松溪和殷梨亭推着俞岱岩出门乱逛,又不时说些这些年来张翠山与殷素素的趣事、糗事。俞岱岩再是块石头,有时也忍不住笑起来,言语间对殷素素也和善许多。
      一晚风凉,杨逍在白天接到了殷素素的飞鸽传书,说不日即将到达武当山。杨逍虽是不很反感武当之人,但也确实喜欢不来。我的伤势又有张三丰看过,并无大碍,我们便打好行装,打算这件事了结后就离开。
      在来武当山的路上,我知道杨逍看破我手里拿着殷素素的把柄,便找了个张翠山不在的时候把这件事和盘托出。事实再次证明了,杨逍与张翠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我记得当年张翠山知道此事后,痛苦拔剑对准殷素素一刻,之后疯了似的跑到了八大派面前,痛极自刎而死;然而杨逍听了事情始末却道:“这与殷素素有何关系?又不是她用大力金刚指伤了俞岱岩,何况在那人中毒后她还请了最厉害的镖师护送。若是张翠山为此责怪她,那张翠山就是个木头。”
      我笑道:“翠山肯定长满了木头。”
      杨逍大笑。
      不过眼下他也有一件烦心事了:“丫头,你爹的脾气——跟你一样么?”
      我瞪了眼,反问:“我的脾气?”
      杨逍微微蹙起眉头:“那天在坐忘峰,你爹看来很生气。”
      我冷冷道:“那天我也很生气!”
      杨逍道:“那时我真以为你不喜欢我。”
      我叹了口气:“算了,不必再提。放心吧,爹爹会理解的。”
      杨逍笑道:“好。若是不理解,顶多我当一回劫人的,回来挨顿骂。”
      我气结:纪英哪有那么不通情理!

      第二天一大早,我与杨逍起得早,赶到了静虚殿。张三丰得知我们来意,也明白俞岱岩在连用了一个月药之后,有九阴真经的疗伤锻骨篇给俞岱岩治病,又有轮椅让人推着出去解闷,因此他不仅身体恢复了许多,连精神都比以前好了,眼看便可以复原。张三丰对我们再次谢过,而在此时,一个武当弟子上来禀报:“掌门,山下有一队人马护送一名女子和一个孩子到了山门,自称是明教徒众,送五师叔的妻儿来了。”
      张三丰命人把张翠山叫来。张翠山一知道,武当七侠也都知道了,连俞岱岩也硬是说要求让人推着轮椅出来,感谢这位未曾谋面的五弟媳。我想起这事毕竟与我相关,又看俞岱岩对我还不是太反感,便自告奋勇去帮俞岱岩推车。杨逍虽是不乐意,却无法改变我的主意,便阴着脸站在我身边。
      俞岱岩笑道:“多谢纪姑娘。纪姑娘千里送药,又为我做了此物——”他拍拍身下轮椅,“俞某感激不尽。等俞某身体复原,必当亲自上光明顶,庆贺纪姑娘成亲。”
      杨逍脸色这才好点。
      这时,张翠山抱着儿子张无忌,携妻子殷素素上了静虚殿。殷素素给张三丰与武当六侠行过礼,又笑对我道:“纪妹妹,在武当休养得如何?气色却好多了,杨左使功不可没啊。”
      我笑道:“姐姐,几日没见,便打趣我。多亏你把药千辛万苦找来,俞三侠才能恢复健康。”
      俞岱岩此时不得不开口:“俞某瘫痪数年,幸得弟妹辛苦寻得灵药,俞某感恩戴德!”剩下的武当五侠也别扭地分别对殷素素表示感谢,张翠山见状松了口气,定是觉得师兄弟们都接受了,也很放心。
      殷素素忽而脸色惨白。她决然看了看有些莫名的张翠山,又把孩子放在我怀里,最后苦笑着跪下,道:“张真人,俞三侠,殷素素罪该万死!”
      俞岱岩见五弟妹跪在自己面前,惊讶非常,道:“弟妹,你这是做什么?”
      张三丰却叹道:“岱岩,殷姑娘自认有罪,只看你是否原谅她了。”
      俞岱岩疑惑道:“师傅,我并不认得五弟妹,她与我有何罪?”
      只听殷素素跪着磕了个头,一字一句把当年雇都大锦送俞岱岩上武当山的词句说了出来,字字含泪;俞岱岩早已神色大变,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张翠山此时反应却快,且惊且怒:“素素,竟然——竟然是你……”
      俞岱岩僵在轮椅上,没法做声。
      张三丰长叹不止,其余武当五侠都是神色不一。
      殷梨亭最先跳出来,怒道:“好啊,原来是你这妖女,害得我三哥体无完肤、动弹不得!我、我——”他看了看呆愣的张翠山,想要拔剑又无法拔剑,哆嗦了半天,使劲躲了一下脚,气狠狠回去了。
      宋远桥慢条斯理道:“殷姑娘,没想到我三弟居然是因为姑娘而重伤……只是,师傅、三弟,此事毕竟不是殷姑娘亲手所为。况且殷姑娘自己有愧,已经悔悟,不然不会千辛万苦去找药,又老远送来。”
      殷梨亭怒道:“大哥竟然要原谅妖女么?”
      张翠山满面泪痕,手握在剑柄上,浑身颤抖不已。
      就在大家震惊之余,杨逍懒洋洋开口了:“我说,你们武当派当真是不分清白。殷素素是有错,她为了争夺屠龙刀用毒针射伤俞岱岩;不过后来她不是也去医治俞岱岩并想把他送到武当吗?当日殷素素与武当没什么瓜葛,伤了武当的人也是江湖来往……丫头,你那句话叫什么?”
      我正听着,谁想他忽然提到我,便答道:“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
      杨逍点了一下头,续道:“如今她已知错,想尽办法补救。何况你们现在瞧瞧俞岱岩,坐着轮椅、眼看就能站起来了,你们还揪着这陈年往事做什么?殷素素为了张翠山,叛教叛家,在船上遇险时舍身相救,又难产一个时辰生下张无忌……”
      我气道:“杨逍,你什么话都乱说么!”
      武当七侠除了俞岱岩与张翠山,各个红了脸;殷素素惨然一笑。
      杨逍不以为然道:“当日你给殷素素接生,她出了多少血、你身上沾了多少,我看得一清二楚。回到中原之后,天鹰教死了多少教众才从汝阳王府夺回黑玉断续膏、倚天剑,我家丫头又万里迢迢送来,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
      张翠山身上一抖,手从剑柄上松开。
      他跪在殷素素身边,坚定地说:“师傅、三哥。你们若有什么惩罚,全都算到我身上吧!与素素无关!”
      张三丰叹息,看向俞岱岩。俞岱岩依然僵硬,说不出话。
      殷素素定睛看着俞岱岩,凄声对张翠山道:“五哥,你不必说了。是我做的孽,我自己承担。只是无忌年纪还小,希望五哥与妹妹好生照应,万万要让他好生长大……”说到此处,殷素素已然泣不成声。
      不知为什么,小小的无忌此时也醒来,哭了。
      杨逍冷笑道:“原以为你们还算是热心肠,没想到俞岱岩是头一个冷心之人。丫头,我们走吧,这种狠心人,不值得你想尽办法救。张真人,把九阴真经的片段还给我们,你们不需要了。”
      张三丰咳嗽一声,道:“杨左使请拿好。”
      杨逍随手收在袖子里,冷冷道:“丫头,走。张无忌我来养着,张无忌的娘——让他爹自己处置吧!”说罢杨逍似乎当真想走,无忌大哭;我看着小小的无忌哭闹,自己也心酸起来,心想殷素素真是可怜。
      头脑一热,我把张无忌放在张翠山手里,怒气冲冲:“姐姐已经跪在你面前,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姐姐如今磕了头了,寻来灵药,寻来古方,错也认了,人也垮了,你们还要做什么?张翠山,你若不肯原谅姐姐,要为俞三侠报仇,我教你个妙法:你把无忌摔死,如此一来姐姐成了你的仇人,你也拿着自己亲骨肉祭了你三哥了,这不是很好么!”
      张翠山愣住了,手上直发抖。
      殷素素哭喊道:“不!不要碰我的孩子!杀了我吧!”
      静虚殿里大人哭孩子叫,武当五侠看得满心不忍,可碍于俞岱岩的重伤,无人好开口。张翠山哆嗦了半日,终于是舍不下自己亲骨肉,放下孩子就要拔剑;杨逍手上一转,他的佩剑瞬间脱手。
      这时,一直像一座雕像般呆坐的俞岱岩平静开口:“五弟妹,在你到来之前,纪姑娘已经给我推了一个月的轮椅。如今你来替我推吧。”
      殷素素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跌跌冲冲爬起来,跑到俞岱岩身后:“俞三侠要去何处,我来推就是。只要我殷素素还有一口气,便为俞三侠当牛做马,推一辈子轮——轮椅!”
      俞岱岩面露微笑,道:“等我能站起来,你再叫我俞三侠不迟。现在啊,你跟五弟一样,叫我三哥吧。”
      殷素素惊喜交加,这么伶俐一个人居然愣在那里石化。
      俞岱岩笑着看了我一眼,道:“我原谅你。唉,没法子,若是不原谅,只怕杨左使夫妇要当场宰了我。杨左使在那日混战之中救过我一命,纪姑娘带来九阴真经与黑玉断续膏,你也拼命去找神药,相当于你们救了我三条命。以三换一,我不吃亏。”
      宋远桥笑了起来,道:“这个三弟,躺了两年,嘴巴伶俐多了。”
      张翠山又愧又喜,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俞岱岩面前:“三哥,翠山永生不忘!”在别人听来,这话也许是一句戏言;但我知道,张翠山一说这话,便是驷马难追,只怕将来俞岱岩一时心情憋闷叫他自杀,他也当时就抹了脖子。
      殷素素使劲磕头,满面泪水。
      俞岱岩对我道:“纪姑娘,麻烦你把你姐姐扶起来,她刚才答应给我推车,现在就忘了。”我笑了笑;没等我扶她,她自己就起身,推着面带笑意的俞岱岩往后堂走去。张翠山连忙抱着孩子跟上。
      武当众人算是松了口气,只是殷梨亭还闷闷不乐。
      张三丰笑道:“梨亭,你还愁什么?”
      殷梨亭闷闷道:“师傅,三哥刚才,是不是过火了些?”
      宋远桥道:“就知道六弟最心善。”
      众人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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