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天鹰教 ...
-
我们一路逃亡,躲避元兵追杀,马不停蹄逃到了天鹰山脚下,才粗粗歇了口气。元兵已经被我们落得很远,这里暂时比较安全;我说暂时,是因为天鹰山上还有野心勃勃的殷天正、殷野王父子;就算他们看在殷素素面子上,不会害张翠山或者谢逊,甚至是不会害我吧!可杨逍和他们什么关系,我是一清二楚,毕竟我还是施救人呢。
望着巍峨的天鹰山,我停下脚步,对谢逊说道:“前辈,现在该打开秘密了吧?”
谢逊十分激动,深吸几口气,把倚天剑与屠龙刀交给我:“丫头,给!”
我看了看满怀期待的谢逊、殷素素,和站在一旁面色淡然的张翠山、杨逍,说道:“这里面毕竟有宝贝,而我现在的武功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差。前辈,你与殷姐姐如何保证,在秘密揭开之际不从我手上夺走呢?”
谢逊焦急道:“纪丫头,我们在岛上已经一年,其间我们对你如何,你全忘了?”
“利令智昏,”我冷然道,“越是在这时候,越要当心。”
殷素素道:“五哥在此,他是武林正道,绝不会强抢的。”
我微微一笑:“可是,那是你的丈夫。”
殷素素微红了脸,谢逊却大声道:“杨逍在此,你不就安全了?你就算不喜欢他,也是喊他大哥的吧!”
我看了眼默然的杨逍,笑道:“可惜,他又是个邪魔外道!”
谢逊几乎要疯了:“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把秘密告诉我们?!”
我淡淡道:“交换。谢前辈,你若是发誓不会在我学成神功之前夺走那秘籍,我就在练成后告诉你成昆何在,以及他现在的化名是什么。”
谢逊脸色转红,沉声道:“你担保?”
我笑着举起一只手:“绝对担保。”
殷素素道:“纪妹妹,我就不必说了。我发誓不强抢。”
我微笑道:“姐姐,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殷素素脸色稍微白了一下,不言不语。
我看看山头,似乎有一阵骚动,于是我对他们道:“你们闪开些。杨逍,请你过来。”
杨逍走上前来。我笑颜如花,道:“你运功,将刀剑对砍就是。快一点,我看远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杨逍一手持刀,一手持剑,运气后只听得震天动地的一声铿锵。在巨响尚未散尽之前,我纵身一跃,从惊呆了的杨逍手中取来刀剑残片,从中扯出三片黄绢。
谢逊立刻冲上前:“给我!”
“前辈,你忘了刚才发誓?”我抓紧黄绢,跳开几步。
谢逊仿佛如梦初醒,道:“你说挑一件,给我留两件,快给我!”
我细细看了三张黄绢,一张题头“九阴真经”,另一张题头“降龙十八掌”,最后一张题头“武穆遗书”。我把九阴真经的黄绢收在怀中,把另外两张交给谢逊;谢逊万分急切地看完了,吼道:“另一张,写的是什么?!”
“九阴真经,”我缓缓答道,按捺住心中狂喜:“不过前辈,我瞧着那降龙十八掌已经足够对付成昆。剩下这部武穆遗书,前辈不妨送给无忌,也好让他学习。”我说话时瞧着殷素素,她一张俏脸时红时白,眼睛也看着谢逊手上。
我又对殷素素、张翠山笑道:“张大哥、殷姐姐,据我所知,九阴真经里有一篇易经锻骨篇,据说可以把死人的骨头都接上去,我想武当俞三侠的骨头不会比死人骨头更难接吧?”
殷素素立刻笑道:“说得很是,姐姐明白了。”
张翠山也明白了,喜得连连称谢。
谢逊看着天鹰教的人慢慢围上来,对我冷笑道:“丫头,有你的,你这一步一步算计,比我谢逊十年都强。你没看上杨逍,也许还是他的运气!”随后,他不再理我,面向天鹰教徒众。
天鹰教徒众中拥出两个人来,一名老者须发雪白,神色刚毅果断,身配一柄极其锋利的白虹剑;身旁跟着一人,与这老者面貌十分相像,与殷素素的脸也有几分相似。此人惊喜地看着殷素素,笑道:“妹妹,你可算回来了!”
那老者走上前来,呵呵笑着一把拉住殷素素的手,道:“素素,想死爹了!你个丫头片子可算舍得——杨逍?!你……”老者把殷素素掩在身后,怒道:“杨逍,你我的过节,不必牵连我女儿!来吧,老夫接你几招!谢三弟,你怎么又会在这里?张翠山,你……”他又看到殷素素怀里的小家伙,又看看他女儿与张翠山的样子,一点灵犀,登时笑得合不拢嘴。
殷素素道:“爹,你先别急。张翠山是我丈夫,也是这孩子的父亲。爹,你的外孙叫张无忌,谢大哥认了他做义子。我们与谢大哥在荒岛结拜了。”
殷天正笑道:“这可乱了。”
殷素素撒娇地一笑,道:“还有呢。爹,这是纪晓芙姑娘,是我的义妹。当日在荒岛上,若非纪妹妹为我接生,只怕我与无忌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殷天正十分当真,对我施礼道:“多谢纪姑娘!”
我连忙还礼:“不敢当,姐姐说得太夸张了,晓芙当日只是瞎忙。”
殷天正笑了笑,又看向杨逍;殷野王早已忍不住跳了出来,叫道:“素素,你在荒岛上哥哥姐姐认了一堆,这个我不管!可是这杨逍,当日是他打伤了爹,又打得我口吐鲜血,更不用说白白杀死我天鹰教二十多个兄弟!今天这仇、这账,我可要跟他好好算算!”说罢殷野王就疾步上前,做出进攻之势。
杨逍不屑地笑笑,我看着殷素素。
其实我也很想给杨逍出头,可是在人家地盘上,还是找地主说话吧。
殷素素回视着我,暧昧地笑笑,道:“哥哥,只怕委屈你了。这杨逍也打不得。”
殷野王气得几乎冒烟:“这也打不得,那也打不得,妹妹你直接说我是个龟蛋得了!”
殷素素笑道:“哥哥,杨左使不仅在荒岛上与我们同舟共济,而且还是纪妹妹……”她说得暧昧而含糊;我急了,瞪大眼睛看着她。她才不情不愿挤出后半句话:“还是纪妹妹的结拜大哥。谢大哥发狂的时候,若非他与五哥联手把人挡在洞外,我与纪妹妹只怕也难以保全了。”
殷野王根本不信,却被殷天正拉住了:“野王!杨左使也是贵客,不得无礼!”
殷素素加了一句,说:“哥哥,杨左使可是纪妹妹的救命恩人呢。纪妹妹在围攻汝阳王府那一战中,被玄冥二老打了一掌,若不是杨左使舍命相救,纪妹妹也难活了。”
殷野王哼了一声:“救命?杨逍才没这么好心,他是看上人家美色了吧!谁不知道!”
杨逍怒道:“殷野王,你少放屁!”
殷野王大怒,就要动手。我拦住杨逍,殷素素拦住殷野王;殷天正看着人要打起来,赶紧让人隔在中间,自己打圆场道:“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讲究的!来,来者都是客,我白眉鹰王今天高兴,女儿、女婿、乖外孙都回来了!大喜啊!快请!”
谢逊此时道:“殷二哥,你一定要好好招待纪姑娘。她给我们带来了阳教主的消息。”
殷天正更是恭谨,赶紧请了我们进去。
在天鹰教正厅之内,我把原来的那些事情重新说了一遍,听得白眉鹰王连声叹息。之后,白眉鹰王小心地说起一件事:“谢三弟,年前你曾经去过王盘山,我家素素手里那把刀,可是为你所得?”
谢逊笑道:“二哥说的是,不过那把刀已经毁掉了,只怕无法还给二哥。”
殷天正急了,道:“毁了?”殷野王更是着急:“别胡扯!那刀锋利坚韧,怎会毁掉?”
谢逊道:“那就要问本教杨左使了,是他亲手干的。”
杨逍冷冰冰的,对殷天正父子俩的询问眼神看都不看。
殷天正赔着好气道:“左使,不知那把刀为何要毁掉?”
杨逍不屑道:“不过一把破刀,我高兴就毁掉了,如何?”
我眼看着殷野王又要跳起来,连忙插言道:“殷前辈,那刀是我在船上没事看着玩,结果一下子没拿住,掉到海里了,原本不关杨大哥的事情。那天风雨大浪,天气糟糕,所以也没法去打捞,是我的错。”
殷野王冷笑道:“大风大雨的天气,竟要看刀?纪姑娘可真是性情古怪啊。”
杨逍脸色冷傲,说道:“那不过是一把刀罢了,我家丫头想何时看就何时看,管你什么事!”
殷野王闻言,眉头竖起,眼看着又要动手,殷素素连忙道:“爹,今天大家都很累,有什么话等晚上说吧!现在时候还早,我去准备些好菜好汤招呼贵客,爹好好看看外孙可好?五哥不熟悉天鹰山,哥哥你带他去四处看看吧。春天到来,天鹰山可是很漂亮的。”
殷天正虽然还想追查屠龙刀之事,但也怕杨逍与自己儿子再打起来,何况白白嫩嫩的小外孙在怀里,哪里还记得什么屠猪屠狗,赶着去含饴弄孙了。谢逊极其宠爱张无忌,又和殷天正一辈,也跟着逗小孩去。殷野王虽然还是横眉怒目的,但架不住近两年未见的妹妹好说歹说,又有张翠山这么顺眼的妹婿作陪,也算拉了走了。
殷素素松了口气,对我与杨逍说:“妹妹,杨左使,我让手下带你们先去休息。”
杨逍冷漠道:“那好,只是殷姑娘切勿把什么蚊须针的毒不小心放进去。”
殷素素笑道:“杨左使说笑了。”
到了客房内,我答谢送走了带我们来的下人,看了看四周环境。四周松林围绕,青翠宜人。杨逍一下子仰躺到床上,眯起眼睛,唤了一声:“丫头,过来躺躺。赶了多少天的路,你难道不累?”
我把门关好,到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黄绢,看了起来。
杨逍懒懒道:“不急一时。”
我眼睛不离黄绢,说道:“我要抢先记下来,谁知一时半会就被人抢走了呢!”
杨逍道:“谁敢?”
我笑道:“杨逍,你双拳难敌四手。人海战术,你又能怎样?”
杨逍看着我,忽然微微一笑:“他们才不敢。我知道,丫头手里捏着殷素素的把柄。”
我吃惊不小,道:“你怎么知道?”
杨逍闭上眼睛,重新躺回去:“快看吧。”
我好容易把第一重的心法看完,在脑袋里左思右想,折腾半天,然后按照心法打坐。一开始还是没什么变化的,但打坐到后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同时耳聪目明了好多。比如,我可以听到周围寂静林间的风过树梢之声,听到似乎极远处的人声、马声,但其他就再没有什么变化了。
我打坐了大概两个时辰吧,之后睁开眼睛。
眼前没什么变化,一个清雅的小屋,一个睡着的杨逍。
我失望地看着那张黄绢,心道:这什么九阴真经,整个一个耳聪目明大法。
无奈之下,我还是收起了黄绢,看杨逍还没有要睡醒的意思,便想出去溜达溜达,看看各处风光。但我又想起怀中的黄绢,心想要是万一丢了可怎么办——眼光看到杨逍,我心下一想,便把黄绢塞在他胸口,然后走了出去。
夕阳下的天鹰山风光秀美,气韵天成,果然是修炼武功的好地方。可惜,若是我能在这里呆到把九阴真经的九重全都修炼好,到时候再下山岂不美哉?转念一想,那殷天正和殷野王俩人,还是得了吧,在天鹰教休息一段时间之后赶紧赶去昆仑山找纪英,另外昆仑山人迹罕至,在那里修炼也好,只可惜杨逍仇人太多,三天两头打上门来,我又是个迷糊,万一丢了就更郁闷了。
想到此处,我急急走回屋去。
杨逍还在睡,整一个睡神在世。
我伸手探向他胸口,想把黄绢抽出来;三摸两摸,咦,怎么没了?我脑门上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还强自安慰自己,肯定是刚才胡乱塞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再摸一遍也许就能找到……正摸着,就觉得杨逍的呼吸好似沉重了些,内衣里也在微微发热?
妈呀!我刚想收回手,又被他一把攥住:“丫头,想我就直说。”
我红了脸,使劲挣扎着道:“我找我那块布!”
他笑着睁开眼,把黄绢从袖中拿出交给我,我连忙宝贝般的贴身收好了,问道:“怎么会在你袖子里?我明明……”
“这可是为自己着想!”他调笑道:“若是还放在胸口,你老是摸来摸去,我岂不吃亏?”
我赌气道:“那片绢放你身上,算你有造化呢!”
杨逍收住笑容,认真地看着我:“丫头,这可是宝贝,怎么就放心放在我身上?”
我讷讷道:“我武功差,被人抢去都没法。”
杨逍“哦”了一声,笑道:“瞧我将来把它送人。”
“我看你敢!”真经没丢,我也放松了些。
“丫头,过几天离开天鹰教,跟我回昆仑山吧,”他说道。
“自然要回,我爹还在那里呢,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我一想起这个就忧心。
杨逍笑道:“我是说,让你跟我回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来了一句:“谁跟谁回不一样啊!”
杨逍笑而不语,我正琢磨是不是又吃了什么口头亏,就听见谢逊在我们门外大喊:“杨左使,纪丫头!睡足了没有,悄悄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出来,鹰王请咱们吃饭,不知吃的是不是鹰肉雕参……哎呦,谁打我?!”
在饭桌上,殷天正敬了我们一杯,感谢我们(我、杨逍、谢逊加上张翠山)能把殷素素与外孙完好无损地带出来,我们连忙举杯回敬。之后吃饭就轻松得多,殷天正、谢逊二人许久没见,又同为明教法王,自然话多;殷野王跟殷素素、张翠山说着话,不时以质问的口气问张翠山为何不禀明了鹰王和张三丰再做决定,张翠山无奈苦笑,倒是殷素素护着自家丈夫,快嘴快舌地把殷野王说了个没词。
酒过三巡,谢逊对我道:“纪姑娘,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成昆所藏之地了?”
我微笑道:“前辈,只要你把我护送到昆仑山,我自然告诉你。再者说,阳顶天教主为公事,前辈虽然背负灭门之祸,却也只能算是私怨。以私废公,只怕不妥;何况我猜想,成昆极有可能数次偷入光明顶……”
谢逊疑问道:“他既然害死教主,还上光明顶干什么?”
我苦笑道:“比如,辱尸泄愤。”
只听“啪咔”一声,殷天正与谢逊手中瓷杯同时被捏碎;杨逍虽是没动手,眼底也聚集了无限的阴沉。谢逊便提议早些下山,殷天正更是没有意见,只是提出一点:殷素素与张翠山毕竟是在岛上简单成亲,没有仪式,这次应该好好补一个才是。殷野王哄然赞同,夫妻二人也双双红脸。
又喝了好几杯,谢逊问我道:“丫头,你对我教也知之不少。你倒说说,满教里,你最钦佩的是哪个?”
殷天正喝得双颊微红,此时便大着舌头道:“三弟真是老糊涂了,你没见纪姑娘对杨左使有情有义么?你还问什么!纪姑娘,你说是不是?”
我微微垂下头,余光看到杨逍期待的神色,但我已经答应过他,不会骗他了。于是我勉颜一笑,对殷天正说道:“殷前辈,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想先对杨大哥说句话。”
殷天正呵呵直笑:“你说!”
我对杨逍道:“杨大哥,我曾经答应过你,不再欺骗你。”
杨逍含笑道:“我记得,你直说就是。”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杨逍双眼:“光明右使,范遥。”
顿时筷子跌落一地,谢逊圆瞪着碧色眼睛:“丫头,你说谁?”
我苦笑道:“范遥。别问我为什么,有朝一日你们见到他,就会明白。”
三天之后,天鹰教举行了热闹的婚礼。张翠山与殷素素,在已经生子之后,由明教金毛狮王谢逊亲自主婚,正式结为夫妇。殷素素本就貌美如花,肌肤胜雪,穿上艳红色的嫁衣之后更是美艳非凡,生生让张翠山和一众天鹰教众看傻了眼。我作为她的义妹,扶着盖了盖头的新娘跪在白眉鹰王面前。白眉鹰王笑得直掉眼泪,殷野王也擦着眼角,怀里抱着睡得香甜、正流口水的张无忌。
二人三拜,欢喜礼成。
大宴之中,张翠山被天鹰众人灌得找不到北,用殷野王的话说:“你没等我们允许就娶了家里妹子,该罚!”连杨逍都忍不住凑热闹,帮着人灌酒;谢逊很少喝酒,他主要任务是接替能喝的殷野王抱张无忌到处玩。我去陪着枯坐房中的殷素素,她轻声叹道:“若是五哥知道是我害了俞三侠,不知怎么恨我呢!”
我安慰她说:“姐姐不必担心,我现在练的那东西,可以把人骨头续上。”
殷素素笑道:“妹妹,我不怪你。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不错的。”
我惭愧地说:“姐姐,对不起。”
“好了,这有什么可对不住的?”殷素素大方一笑,“帮我瞧瞧,妆可花了?”
我仔细瞧瞧,额角上有一点稍微花了些,我拈起一抹粉给她补上:“姐姐真是大美人,没上妆已经绝世,现在张大哥看了后,只怕今天晚上也不用睡觉了……”
殷素素顿时红透脸,叫道:“就你不说好话!”
我一脸无辜地笑:“姐姐,我是说张大哥估计是一晚上不舍得睡觉,而看着姐姐出神了。姐姐想到哪里去了?!”
殷素素脸色红得发紫,这时却不说话了,只是羞涩地笑。
不知过了多久,殷素素平静下来,笑对我道:“妹妹,你为何不出去喝酒呢?”
我老实答道:“酒量太差,而且喝醉了必然耍酒疯,不敢出丑。”
殷素素脆声轻笑:“原来是这样,难为你陪我枯坐着。”
我笑道:“枯坐什么,我也看美人呢。”
殷素素脸上一红,我诚恳说道:“姐姐,你貌若天仙,和张大哥真是一对璧人。”
殷素素道:“你什么时候也不忘了打趣我!”
我说道:“这可是真话。放眼天下,有几个比得上姐姐?那些丑八怪什么的,我最讨厌。”
殷素素问:“峨眉女子,不都是很美的么?”
“美什么,有许多都平常得很,”我回答,“像我这样眉眼平淡的,多得是。”
殷素素笑了,把我拉到铜镜前,让我看着镜内人的相貌;铜镜毕竟模糊一些,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觉得平淡无奇。殷素素在我背后笑道:“妹妹,你容貌绝对不差,真是貌比西施呢。”
我淡淡笑道:“姐姐就会捉弄我。”
殷素素低声道:“你没听说过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么?在杨左使眼里,你就是西施。”
我脸色一僵:“姐姐,这才是天大的玩笑呢!”
她正要说话,就听门外一阵喧嚣,门忽的被打开,殷野王与一众天鹰教长老、徒众拥着喝得迷迷糊糊的张翠山进来,由于太过拥挤,好几个人都被门槛绊倒了:“妹子,人给你送来了啊!”
殷素素勉强接住摇晃着的张翠山,嗔怒道:“哥哥!你们看,都灌成什么样子了!”
殷野王笑道:“没办法,老规矩了。多担待吧,妹子!”他又是大笑一声,喊道:“没事的都出去了!不用你们听墙角!”于是那些跟来的人又一窝蜂退了出去,我想我也不合适呆在这里,也出去了。
天鹰教上下都点上了火红的灯笼,照得灯火通明。
我走在一条大石板路上,大概是大家都喝多了吧,道上居然也没几个人,偶尔过去几个,都是喝多了的。我走着走着不知怎么身上生出了一股寒意,心想还是赶快走吧;回望了一眼新房位置,我笑着转过身——
第一道风被我躲过去了,我凝神一看,原来是喝醉了的殷野王偷袭我。
他醉得满身酒气,嘴边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嘿嘿,没发现……我跟着你吧?”
“没发现,而且这很无聊,”我后退一步,说道。
“你跟我来,那就不无聊了,”他醉醺醺笑道。
我冷冷道:“对不住,我不想去,再见。”
正要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杨逍……女人太多,不会看重你,跟我回去……”
我气得狠狠打开他的手:“你少胡说!”
殷野王又抓住我不放:“哪里走?……我没说么,他——嗝!他不会……”
我再次推开他的手,心想今天没带佩剑出来有点失策了。狠命把他打到一边,我撒腿就跑。也许是我跑得比较快,他没追得上来;之后我才发现,我因为逃得太急,不自觉地施展了轻功,因此现在我正站在一根树枝上,发愣。
我定定神,从树上下来,回到自己住过几天的内院去。
想起内院,我又记起那里还有个杨逍。不知殷素素是怎么想的,保护我呢?还是照顾杨逍?为了这事我也跟她说过一次,然而她说什么我现在有宝在身,不宜单独居住……怎么听怎么觉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慢慢走回屋,一进门就看到灯火通明,杨逍正坐在门口等着——他身上酒味也不浅。
我心虚地笑了笑:“杨大哥,你怎么还没睡。”
他擦了擦左手,悠然道:“等你。”
我笑道:“既然我回来了,你就去睡。”
他坐直了身子,直直盯着我,目露寒光:“和殷家小子谈得不错?”
我心下一凉,他怎么知道?于是我坦言:“他喝多了,拉着我不放。”
杨逍冷笑:“喝多?这是个好借口,喝多了就可拉住你不松手。”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握住我的。我看他生气,又想想此人酒醉,若是真闹出什么来,也没人救我。谢逊与殷天正双双喝倒,殷素素、张翠山又有好事,剩下个张无忌自己还站不起来,谁能帮我?
我怀疑问道:“你当时在场么?”
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明神色,随后道:“在。”
我叹了口气,说:“没想到,在天鹰教不能乱走,尤其是这样喜庆的时候。”
杨逍问道:“不喜欢他?”
我苦着脸,摊开双手:“喝多了就要占女子便宜,谁喜欢这种人。”
杨逍摸了摸我的头发,似乎很得意:“他也没占着多大便宜。”
我疑惑地瞧着他,他略有些窘迫道:“他现在在树下,我送了他一拳。”
我不由得哈哈大笑,挽住杨逍空着的左手说道:“他醒了肯定不记得是谁打的!”
杨逍仍然抚摸着我的头发,忽然在我脸上吻了吻。我惊得一下子跳开,胡乱擦擦脸:“你做什么!今天是天鹰教的好日子,你可别没事找事!”可能是我这番话又火上加油了,杨逍起身向我走来。
他微笑道:“你还知道,今天是好日子?!”说罢一手揽住了我,眼神晦涩不明。
我结巴说道:“是,我知道!可、可今天是殷、殷姐姐与张大哥的好日子!你别胡想!”
他笑着一下把我抱起来,往床边走:“胡想?我胡想什么了?”
我哆嗦起来,不知该说什么。他把我放在床上,低头看了我许久;正当我被他看得跟蛇眼中的青蛙一般惊悚时,他笑了起来,声音嘶哑:“你可知道,今夜你便是喊破喉咙,也无人来救?连那张翠山都不会来?”
我哽咽道:“知道。”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怒意:“那你为何不绕开天鹰山,直接回昆仑?”
我闻言一愣,难道他是不愿呆在这里?我也不愿啊,可有什么办法?我想练好九阴真经,以求乱世自保!我不是没想过求他保护我,但我还不想沦为以□□求生存的弱者!只是心里一委屈,我发觉眼泪又止不住落了下来,哀伤之余心里腹诽:这身体也太不珍惜水资源了,一点节约意识都没有!
看我哭了,杨逍的声音变得柔和:“好了,又哭,哭得太多人就不漂亮了。”
我很生气,一拉脸皮,哭道:“漂亮,讲漂亮做什么?!我宁愿我这张脸毁了好,反正自己瞧不见!”
杨逍轻轻拉开我的手,抱住我道:“丫头说的对,漂亮有什么用?像我这样,也该毁了脸。”
我惊讶地说:“你为什么要毁容?!”
杨逍叹息一声:“这张脸真是白费了,和你相处这么久,你还是不很喜欢我。”
我心想杨逍这是发了什么疯?不过看他神色松散了些,我也不愿多追究,只希望他别动手动脚的。于是我说道:“杨大哥,我是——我是喜欢你的,你对我这么好,又费心为我疗伤,我很感激。”
他叹道:“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你早就知道。”
“但你也不会要一个我的木偶吧?”我看着他的脸,索性说开了话,“我知道你喜欢我,可喜欢不应该是两情相悦么?若是一方凭借自己的武力硬要另一方,我想就算是泥偶人也会有脾气!杨大哥,你若是想要个整天没表情、不说话的人偶,那你自可为所欲为!”
杨逍听了,许久没言语。
半晌后,他平静说道:“今天委屈你了,睡吧。”